99、願望
瞎子都看得出的事情怎麼自己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凌可可發覺這點時,真想給自己來記爆慄,打暈算了。只要蘇皓軒心裏的那個人是蔡瓊瑤,許多事情就說得通了。當初他爲什麼在陸宸逸面前說她與他私定終身,他爲什麼非要將她納爲妾室……原來這一切,都是爲了蔡瓊瑤,抑或是氣陸宸逸當初不顧兄弟情而娶走蔡瓊瑤
凌可可忽然覺得自己有些悲哀,連替代品都不是,反而是復仇品。她苦笑着搖搖頭,抬頭看向空中的孔明燈,卻忽的想起了嶽澤。這一切,不知嶽澤是否知曉呢?
“主子,爺”紫薇、蕙怡、嫿禕三人腳程倒也快,一會子的工夫就回了來。紫薇抱着幾隻狼毫筆,蕙怡和嫿禕抱着墨盒和研墨石,幾人買的倒也全乎。
河邊的青年男女們剛剛便聽到了凌可可的點子,這會兒見他們把筆硯都買了回來,也爭相跑走去買,打算回來寫下願望,這樣比單純放孔明燈浪漫許多,怪不得這幫年輕人競相模仿了。
不過那些人一走,河邊的地方也寬闊起來。紫薇把剛剛打買東西的地方要來的布子撲在地上,之後雙膝跪地,體貼的幫忙研墨。蕙怡和嫿禕也不落後,學着紫薇的樣子,也專心研起墨來。
蔡瓊瑤、陸瑾瑜和蘇皓軒同時望向凌可可,想知道她下一步的做法。發覺自己成爲衆人目光的聚集點之後,凌可可只得硬着頭皮拿起狼毫筆,在嫿禕研好的墨中輕輕一沾,之後揮毫在孔明燈上大方的寫了四個字:國泰民安。
她這麼寫,一來是拍拍三人的馬屁,二來,她這會子寫的字大夥都看着,怎麼寫未來的願望?
凌可可當時修習的字體是隸書,所以寫的圓圓潤潤。蔡瓊瑤看過之後,情不自禁的誇獎道,“好字”
陸瑾瑜卻費解的望向凌可可,衆所周知,周國和衛國都是少數民族的國家,他們對中原的書法不甚熟悉。而如今凌可可竟寫出這般雋秀的字體,沒個幾載是斷然練不出這等好字的。陸瑾瑜正疑惑這陣子,蔡瓊瑤卻開懷的笑了,對他說道,“玉王府真是藏龍臥虎,就連奶孃的養女都寫得一手好字,真是佩服佩服”
“過獎。”陸瑾瑜拱拱手,不願多與蔡瓊瑤周旋。但見她剛剛臉上的得意表情,應是暫時對凌可可放下戒心,一想到這裏,陸瑾瑜也放寬心,心下思忖着或許是洛川公主欣賞中原文化,特地在周國跟中原師父練過一手也說不定。這也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情,夏國人才濟濟,經常有人去衛國和周國遊玩。
“主子謬讚了,奴婢不敢當。”凌可可剛剛已經儘量在把字往醜了寫,不想****自己練過的痕跡。可從一筆一勾一劃之中,還是泄露了祕密。
“大家都寫吧。”蔡瓊瑤發了話,衆人纔拿起手中狼毫筆,各寫各的願望去了。
蘇皓軒對着面前忽明忽暗的孔明燈,提筆卻不知該寫什麼。左右望望,似是衆人都在認真的書着什麼。蔡瓊瑤、陸瑾瑜身份高貴,他自然不會逾矩。想到這裏,他只得將目光瞟向不遠處的凌可可,見她正愁眉不展的寫着什麼。蘇皓軒起身,靜靜的向凌可可身後走去。凌可可此時情到濃處,根本不曾聽到腳步聲。
她寫着:公子王孫逐後塵,綠珠垂淚滴羅巾。侯門一入深似海,從此蕭郎是路人。
蘇皓軒仔細琢磨着這幾句,越想越不對勁。他也是從小讀書,與書呆子不同的是他同時習武,對習武更感興趣,但並不說明他不懂詩。這首詩,從頭至尾流露着悲哀,很明顯是寫給嶽澤的。
蘇皓軒頓時火氣四盛,一巴掌拍在凌可可肩膀上,嚇得她大叫一聲,立即起身,哆嗦個不停。
“改”蘇皓軒的眸子裏似是要蹦出火來,他惡狠狠的盯着凌可可,牙齒咬的吱嘎響。
“皓軒,你這是作甚。”陸瑾瑜不聲不響的發了話,走了過來,歪頭看了看凌可可寫的“願望”,心頭一緊,若蘇皓軒是因此而大發雷霆,那還真是不好的預兆。
“這丫頭大逆不道”蘇皓軒冷冷說道。
“奴婢知錯,奴婢只是亂寫,奴婢改了就是”凌可可快嚇死了,剛剛蘇皓軒的表情好像要喫人一般,他還從未見蘇皓軒發過那麼大的脾氣。
蘇皓軒上去一腳便踏在孔明燈上,本來忽明忽暗的燈,這會子直接被他踩扁,蠟燭也倒下,燃着了周圍,甚至把蘇皓軒的褲腳都燒了。
“二爺”蕙怡和嫿禕見狀,忙放筆跑了過來,從河裏捧水熄了蘇皓軒褲腳的火,但還是傳出一股肉焦味兒。
“皓軒,何必和個下人置氣。”蔡瓊瑤款款起了身,走了過來,“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傷着自己的話,李姨娘要多心疼。”
接着又指着凌可可道,“你也真是的,不知寫了什麼,竟讓主子這麼生氣,回去可要好好懲罰你纔是。”
“是,奴婢知錯了。”凌可可誠惶誠恐的說道。
這個小插曲就算是過去了,不過蘇皓軒卻全然沒興致寫什麼願望,只是定定望着重新拿起狼毫筆,哆哆嗦嗦準備再寫一次的凌可可。第三個孔明燈了,凌可可心中算着,這下要寫什麼才能讓黑心公子開心呢……
春日宴,綠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陳三願:一願郎君千歲,二願妾身長健,三願如同樑上燕,歲歲常相見。
寫完這幾個字,凌可可心驚膽戰的等着蘇皓軒的話。可是半晌過去了,背後還是沒什麼反應。凌可可鼓起勇氣回頭一看,蘇皓軒怔怔的站在她背後,不知喃喃自語什麼。
“二爺,奴婢……奴婢寫完了。”凌可可有些後怕的說道。
“嗯。”蘇皓軒點頭,這下什麼都沒說,又靜靜的回了自己那盞燈前,提筆不知寫了什麼。
凌可可這才鬆了口氣,望着孔明燈上根本不是願望的願望,哀婉的笑笑,原來自己寫什麼都不由自主。
又過了一會子,衆人都放了筆,將願望一面對着河水,之後統統鬆開手,孔明燈便晃晃悠悠的向天空中飛了去。幾人抬起頭,無限嚮往的望着天空中的孔明燈,越飛越高,越飛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