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最毒****心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李姨娘柳眉豎立，氣的渾身發抖。她一顆心忐忑的快速跳個不停，顫抖的手指着凌可可，用一副絕對無法相信的語氣回道，“我知道茹雪和香怡兩個丫頭之前待你不好，但我也絕不容忍你如此冤枉她們”
凌可可就料到李姨娘不會相信，只得硬着頭皮繼續說下去，“母親不相信，也合情合理，畢竟母親與兩位表妹情如母女。但茶中有……”凌可可想說有毒，但是對上李姨娘憤怒的眼神後，立即改口，“茶中有異物之事，並不是我最先發現的。”凌可可將上一次馬三保替玉王爺陸瑾瑜問候千三娘時發現茶中有毒的事情全數說與李姨娘聽，期間，李姨娘眉頭越皺越緊，最後，見她自憤怒轉爲悲哀的表情，凌可可知道，她相信了。
玉王府是何等地方？陸瑾瑜又是有名的神醫，一直跟着他的馬三保自然不賴，也不會無緣無故的怨上蘇氏姐妹。凌可可是實在沒辦法了，才把馬三保搬出來，不然，她是斷然不想在李姨娘面前顯示出她與陸瑾瑜有交情的。
見李姨娘表情漸緩，卻不說話，凌可可繼續說道，“我想着，兩位表妹可能有心讓別院的嫂嫂弟妹不育，會不會也讓我和千姐姐不育呢？這關乎着咱們墨香院在府裏的地位，我這才趁着一大早，所有人都在睡覺的時候，找嶽爺去調查這件事。”
李姨娘也不多問別的，只低低說了句，“和皓兒商量過了嗎？”
“沒有，沒有，”凌可可連忙擺手，接着說道，“母親，這事我只和嶽爺說過，當然，現在也告訴了母親。嶽爺當時便告訴我此事關乎墨香院和母親的聲譽，絕對不能聲張。況且我也只想查出每日的早安茶到底有沒有……異物，若沒有最好，有的話，以後注意就是了。我絕對沒有別的意思”
李姨娘埋頭思忖半天，終於點點頭，重重的嘆口氣，說道，“唉，那兩姐妹一直很孝敬我，我也帶她們如親生。可又有誰能想到，她們竟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李姨娘說到這裏，忽然緊緊盯住凌可可，用另一種口氣逼問道，“可可丫頭，你會不會把這個消息告訴各個院兒的奶奶，讓她們不要喝下這問安茶了呢？”
李姨孃的態度忽轉，使得凌可可一愣，但她很快反應過來，忙惶恐的搖頭，口中答道，“可可自然不會這麼做”
“她們兩姐妹，雖然做的事情不對……”李姨娘輕輕撫摸着指甲，眼神卻不離凌可可一分，她的任何表情都逃不過李姨孃的雙眼，“不過我們墨香院一直低調，從不參與任何事情，老太太也因此對我賞識多加了幾分。我隱忍這麼多年，爲的就是這一刻……當老太太所有引以爲傲的孫媳婦腹中皆無佳音時，我們墨香院卻哄得老太太開開心心的……”到了最後，她竟說跑了題，東一句西一句的，讓凌可可甚爲摸不着頭腦。
但有一件事是肯定的，這李姨娘，一直未如表面上這般和善，她的心思可比太太和林姨娘都細膩多了。不過凌可可不敢想太多，李姨娘一直盯着她看，盯得她心裏毛毛的。
“可可丫頭，從前我就發現你比別的丫頭機靈，並且事事想得開，”李姨娘話題一轉，又開始誇起她來，“你能安於本分，看得出局勢，這是最好的，所以我對你的信任度甚至超過桑榆。”
“多謝母親抬愛。”凌可可已經摸不清李姨娘究竟想幹什麼了，這招叫什麼？打一棒子給個甜棗喫？
“先別急着謝，”李姨娘竟掛上詭異的笑容，這不由得讓凌可可打了個哆嗦，“你在怕什麼？”
“我……”凌可可一時間答不上話來，她一直以爲，不愛說話又愛瞪眼睛的黑心公子蘇皓軒很可怕，永遠不知在想什麼的大妖人陸瑾瑜很可怕。但她今天才發現，能看穿一個人心事的人才最可怕比如說面前的李姨娘。
“呵呵，你怕我了？你還真是這府裏第一個怕我的。”李姨娘恢復了平時的樣子，但凌可可卻絲毫不敢鬆氣，也沒有去接她的話茬。
果然，李姨娘後話又開始了，“你或許覺得我隱藏的很深。這也的確，我的身份比起太太和林姨娘，自然是一個地底，一個天上，我拿什麼與她們二人爭？索性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安心修佛，也能討得老太太歡心。我安然等待這麼多年，只等的這麼一個機會，也可以堂而皇之的在所有人面前抬起頭，”李姨娘別有深意的看了凌可可一眼，“我也有理由相信，這個時機已經到了，並且，是茹雪和香怡丫頭的小主意暗中幫了我一把。”
如此一來，李姨娘打得什麼主意，凌可可終於清楚了。她恨不得當頭一棒打暈自己，原來撞來撞去，自己竟然撞到槍口上了她只得見招拆招，陪着笑說道，“母親的想法可可能理解，這次真是可可多事了，還請母親不要怪罪。”
“你很聰明，所以在千丫頭面前，我一直替你說話。”李姨娘重新拉住凌可可的手，像每一個慈愛的母親看着愛女一般望着凌可可，口中說出的話卻截然不同，“不過，若有一天，我發現你做了不對的事情，可是不會偏袒你的。”她加重了“不對”兩個字的讀音。
凌可可自然聽得出這威脅，她強逼自己笑着點點頭，用毋庸置疑的口氣說道，“母親的話，可可全都記在心裏，不敢忘記，還請母親放心，可可只要知道茶中有無異物就好，別的什麼都不會說。”
“嗯，果然是好丫頭。”李姨娘總算是滿意的點點頭，不過很快，又好像想起什麼似的，囑咐道，“你相信嶽澤，也總算沒信錯人。這麼多年，他無論是對皓兒、對我，還是對整個蘇府，貢獻都是很大的，也很忠心。只不過你們不宜走的太近，畢竟你現在是有夫之婦，傳出去肯定不好聽。我也不想再聽到有關你們兩人的傳言。”
“是的，母親。”凌可可嚇出一身冷汗，李姨孃的語調由平和轉爲微微的憤怒，這她是聽得出的。
“今兒說的夠多了，”李姨娘深吸一口氣，好像終於渾身放鬆了似的，之後起身就要離去。
凌可可連忙跟着起身，急聲說道，“母親，不如留下共進早膳。”
“時辰不早了，”李姨娘轉過身，笑着說道，“都該用午膳了。”
“是，母親慢走。”凌可可也真是沒什麼心情留李姨娘喫飯，她這一大早受到的驚嚇夠多了。
李姨娘手纔要推倒門，又回過頭來，對身後恭敬站着的凌可可認真問道，“可可丫頭，皓兒不曾來過你這，你怪皓兒嗎？我要你的心裏話。”
凌可可坦然的搖搖頭，“可可不怪夫君。”本來就不怪，那黑心公子她還怕她伺候不了呢。況且，陸瑾瑜不是吩咐過，不要與蘇皓軒*房麼。她還沒膽大到違抗陸瑾瑜的話，畢竟，這條路是陸瑾瑜給她的。
“嗯。”李姨娘帶着一臉的思忖樣子開了門，卻發現幻絲已經在門外站了許久，一張小臉凍得通紅，鼻尖和耳朵也是紅紅的。
李姨娘心疼的摸摸幻絲的頭，“好丫頭，回來了推門進來就是。快進去吧，暖暖身子。”
“謝謝李姨娘。”幻絲就連說話都有些發抖，她已經在這裏站了不知多久，剛剛出去時衣裳穿的太少，這會兒又生怕李姨娘和凌可可說什麼私密事情，沒敢推門進去。
送走李姨娘，幻絲才哆哆嗦嗦的進了門，將手中托盤放在桌上後，趕緊關上門，一溜煙兒的跑到暖路旁，恨不得整個人跳進去取暖。
而凌可可此時已經完全顧不上幻絲了，她虛脫般的躺在牀上，只覺得渾身無力。李姨娘說的每句話都在她耳旁迴響，她甚至有些絕望的想着，自己不但是陸瑾瑜的007，還是李姨孃的007，同時做兩個人的007，會不會總有一天穿了幫呢？到時候只怕會死無葬身之地吧。
凌可可越想越覺可怕，最後索性抱住頭，不願去想別的了。幻絲蹲在暖爐旁，見自家主子這麼痛苦的樣子，也顧不得冷不冷的了，起身就跑到凌可可身旁，柔聲道，“凌主子，用膳吧。”
“放那兒吧，我現在不想喫。”凌可可重重的嘆了口氣。
“主子可是遇到什麼難事了？”幻絲輕聲問道。
凌可可終於鬆開了抱着頭的雙臂，起了身，見幻絲聖誕老人似的紅鼻子，有些心疼的說道，“剛剛在外面凍壞了吧？”
“沒事，”幻絲無所謂的笑笑，之後又關心的說道，“只是主子的事情讓奴婢掛心。”
“我當初果然沒有選錯你，”凌可可有些悲哀的笑笑，接着看了看桌前已經冷了的早膳，拉着幻絲的手臂道，“來，陪我一起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