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雪地浪漫
該前進還是悄悄離去?凌可可在掙扎。雪越下越大,本就一身潔白的蘇皓軒現在竟像個雪人似的,在風雪中原地佇立,一動也不動。凌可可現在才深深體會到了什麼是痛到窒息,她輕輕撫着胸口,咬緊牙關,還是向着蘇皓軒所在的方向一步一步走了去。
身後留下一行行深深的腳印,凌可可望着那張越來越近的臉龐,看着他臉上掛着的淡淡哀傷。她從未見過蘇皓軒如此,她一度認爲,自己和那黑心公子一輩子也不會有什麼交集,就這麼平淡的度過一生。但如今,一切都變了。她一直以爲對嶽澤情根深種,可是當心底深埋着的那人逐漸顯露容顏,她才發現自己大錯特錯了,原來早就在不知不覺中無可救藥的愛上這黑心公子。
蘇皓軒聽到了身後的腳步聲,卻未有一點轉頭的動作,還只是那麼直直的望着眼前。凌可可抑制住心底的那種想衝上去抱住他的衝動,只伸出一隻手,掃去了蘇皓軒披風上的雪花,之後低低喃喃道,“哥,最近可好?”
這個“哥”字聽得蘇皓軒渾身一顫,之後才轉過頭,望向凌可可的雙眸滿是深情和矛盾。凌可可望着蘇皓軒清瘦的臉龐,便知他這段時間定是被此事折磨的茶不思飯不想,以至於樣子都瘦下不少。一念及此,凌可可的心又疼了起來,刀割般的。
蘇皓軒望着面前日思夜想的人兒,心中只有滿滿的後悔。爲什麼以前常在一起的日子卻沒有珍惜,還一而再再而三的傷害她;而如今,自己卻連擁抱她都是一種奢求。兩人雖然近在眼前,距離卻好像相隔了千山萬水似的。
凌可可見蘇皓軒不答話,微微嘆了口氣,繼續說道,“哥,我聽幻絲說,你最近這陣子總是神思恍惚的。哥,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你眼前的路還長着,你肩膀上負擔着的,不僅僅是蘇府,還有夏國的子民啊。”
雖然嘴上這麼好聽的說着,凌可可卻也並不釋懷。她多希望能和蘇皓軒長長久久、合合滿滿,一直相愛下去。可是陸瑾瑜把蘇凝軒這麼大的帽子扣在她頭上,她又能如何反抗?
“嗯。”蘇皓軒終於淡淡的應了一聲,接着收回眼光,繼續望向眼前的白雪,低低又說了句,“許久不活動了,待雪停了,我來幫忙一起掃院子吧。”
許久不運動?凌可可忽然有了個想法,她立即對蘇皓軒說道,“哥,我們來堆雪人吧”
“堆雪人?”對這新奇的詞兒,蘇皓軒似乎充滿不解。
凌可可使勁的點頭,繼續說道,“就是拿掃把把雪掃成一堆,然後我們來滾雪球,一個大的一個小的,之後大的做身子,小的做頭……”
見凌可可比比劃劃說的張牙舞爪的,剛剛的尷尬已經一掃而光,蘇皓軒似是又見到了以前的凌可可一般,終於發自內心的笑了出來。他才明白,原來看到凌可可,就已經是這麼開心的事情。
“我們還可以去廚房找些煤塊來做雪人的眼睛、鼻子……”凌可可還興致昂揚的說着,儘管前一刻還爲蘇皓軒而心疼不已,但下一刻一提到玩兒,就又開心的像個孩子。蘇皓軒的笑容她也盡收眼底,知道自己的這個提議他已經接受了。或許經過這一次,兩人的關係會有所改觀,蘇皓軒也能儘快恢復成原來的那個他。
說做就做,凌可可拉着蘇皓軒的手臂,先去丫鬟房把窩在火爐旁休息的幾個丫頭揪了出來,喚着她們去廚房揀些煤塊來,接着又去了嶽澤的房間把正在溫書的他也找了出來,商量一番之後,決定讓蘇皓軒用輕功去摘些桃樹杈子,做雪人的手。幻絲又找了幾件凌可可之前不穿的衣裳,預備着給雪人穿上,美名其曰:這樣才更像個“人”。
儘管蘇皓軒黑着臉,也還是聽了凌可可的意見,幾步便上了桃樹,拔下幾個枝椏,之後又黑着臉下了來。幾個丫頭嚇得夠戧,剛剛開心的興致也頓時消失到九霄雲外。見大家都被蘇皓軒嚇到了,凌可可玩心又起,上前便掐住蘇皓軒的臉頰,邊晃邊說道,“哥哥別這麼小氣,大家一起玩,就都要開開心心的,不許發脾氣”
周圍的一幹人等,包括嶽澤,都看的驚心動魄。蘇皓軒生起氣來,誰都要讓着幾分,可從沒有人敢對他如此放肆。凌可可這麼做,不等於自討苦喫嗎?但意料之外的是,蘇皓軒不但沒有發脾氣,還摸摸凌可可的頭,接着硬是對衆人擠出個難看的笑容,說道,“來,今兒大家就好好瘋一瘋”
“好”蘇皓軒都發話了,大家怎敢不從?況且本來就都是一羣小丫頭,玩心最重。珺瑤、月嬋、幻絲三個人去掃雪,將雪掃成一大堆之後,婉婷、雨婷、谷雪和慕青便幫着一起滾雪球。凌可可見幻絲幾人如此認真的幾乎將廚房裏的煤塊都搬來了,一頭冷汗之餘,只好蹲下來,儘量找形狀圓一些的。
蘇皓軒和嶽澤乾站着,看着周圍的丫頭們笑得這麼開心,他們還從未見過如此場景,主子奴婢玩的這麼和諧。凌可可見蘇皓軒和嶽澤就那麼愣愣的站着,便招呼道,“快來,幫幫我給雪人選眼睛和鼻子”
“啊,好的,小姐。”嶽澤聞言,忙蹲了下來,按照凌可可的吩咐,在左看看、右看看,只是煤塊太髒,總是不願意用手去碰。他還是有着一點點小小潔癖的——據說愛穿白色的男子都有着一點潔癖。
蘇皓軒也只得蹲下來,雖然不知道能幫到什麼忙。在他眼裏,所有煤塊都是一樣的,並且,所有煤塊都只有一種作用,那便是燒着做飯。煤塊也能用來玩,這他還真是第一次見識。
凌可可這會兒可是玩心一起便一發不可收拾,拿起一個煤塊,對着蘇皓軒的臉比劃半天,就在嶽澤和蘇皓軒都疑惑不解的時候,她突然開口說道,“喂,嶽澤你看,哥的臉色和這煤塊還真有一拼”
“噗”嶽澤雖然知道這麼笑自己的主子是不對的,但凌可可當時的動作和表情,真是逗得他幾乎捧腹大笑,就連凌可可本人也拿着煤塊傻笑個不停。
蘇皓軒的臉色越來越黑,到最後,他氣的一把將凌可可夾到手臂下,在凌可可失聲大叫之前,一個輕跳便上了一旁的桃樹。這還不算完,之後又接連着兩跳,桃樹被震得簌簌的掉落下雪塊,而凌可可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身在桃樹頂端了——當然,還被蘇皓軒夾着。
她本想掙扎的,可現在竟是一動也不敢動,生怕蘇皓軒一個不平衡,連他自己帶她一起摔下去,那就得不償失了。幾個丫鬟見蘇皓軒突然的動作,也都停下了手裏的活兒,捂着嘴巴望着樹上的兩人。就連嶽澤都起了身,一雙笑眼望着樹上的蘇皓軒。以他對蘇皓軒的瞭解,知道蘇皓軒已經逐漸在恢復心情,這畢竟是個好消息。雖然凌可可看上去有點可憐了。
“哥……你,你要幹什麼?”凌可可心有餘悸的說,她不敢低頭看下面,恐高症是每個女子或多或少都有一些的。
“剛剛誰說我的臉色和煤塊一樣來着?”蘇皓軒似是抓住這個問題不放。
凌可可這纔想起,蘇皓軒是多麼小心眼兒和有仇必報的人,自己剛剛真是得意忘形,竟忘記這個了。一念及此,她連忙道歉,“哥,我錯了,我不該因爲臉色而嘲笑你。黑臉好啊,黑臉可是鐵面無私的象徵,想來那包青天不就是黑臉嗎?簡直帥到爆啦”
凌可可的目的是拍馬屁,不過舉的例子蘇皓軒就很是不懂了。不過這也無所謂,反正本來蘇皓軒就是帶着戲耍她的意思,也不顧那麼多,繼續說道,“好,我接受你的道歉。不過,爲了懲罰你……”蘇皓軒說着,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抬腿一躍,從一棵樹上跳到另一棵樹上,如此反覆,直到將整個院子繞了個圈兒爲止。再次雙腳落地的時候,凌可可滿眼畫圈,似乎有了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這瘋狂程度無異於連着做了五次過山車,驚心動魄,衆人望着凌可可的時候,同時笑出了聲。
“你被笑,我也被笑,扯平了。”蘇皓軒玩味的說了這麼一句。
“好,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凌可可說着,又想向煤堆那兒走去,誰知頭還是暈得很,一個斜栽,再加上腳又踩滑了,直接向一側倒了下去。
“小心”蘇皓軒一個箭步衝上前去,誰知也踩到了雪下覆蓋着的冰上,不過他還是提前伸出手,將凌可可抱在懷裏,倒下去的時候,也是他的身子悶悶的摔在地上,而凌可可就救命稻草似的緊緊抓着他,嘴巴還在他的側臉上親了一下……
儘管身子很疼,但是側臉柔軟的觸感還在,蘇皓軒低頭望着懷裏小臉兒通紅的凌可可,也有些不知所措了。心狂跳個不停,好像世界都靜止了,只剩下他們兩個。
凌可可這會兒可在想着辦法,周圍好幾雙眼睛盯着呢,她不能讓苦心經營出的歡樂氣氛就這麼被蓋過。半晌,她才忽然抬起頭,大聲喊着,“既然地面這麼滑,堆完雪人之後,我們玩馬拉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