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船突然停了下來。我知道這是船航行太久,需要暫停休息了。我突然想到了侏儒,想到了仁哥,於是我便找到了船長。
“我想申請下船,船長先生。”我對着船長行了一禮,說道。
“下船?”船長撓了撓頭,戴上了航海帽。
“是的,我想下船。”我再次說道。
“下船的話……”船長隨意地走動了一下,在一個水手椅上坐下,右手託着下巴,思考了一會兒,然後突然站了起來,指着我問道:
“饕餮爲什麼不喫被人啃過的玉米棒?!”
“什……什麼?”我喫了一驚,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說道:“船……船長先生的問題可真是讓人難以回答啊,我覺得您另外找個人問會比較好,我只是想申請下船的事……”
“回答我的問題!”船長又向我走近了幾步,語氣很堅決地說道。
“啊……唔,饕餮爲什麼不喫……被人啃剩過的玉米棒?是這個問題對嗎?”我小心翼翼地問道,船長的形象在我眼裏突然變得恐怖了起來。
是的,能隨口問出這種完全不按腦回路行進路線思考的問題的人,哦不,是鬼,肯定不是一般的存在。
這次船長沒說話,而是重新坐回了水手椅上。
“啊……可能,可能是因爲它嫌被人啃過的玉米棒噁心?”我試探性地問道。
船長搖了搖頭,沒說什麼。
“不對?那……它是不是已經喫飽了,喫不下玉米棒了?”我又問道。
船長依舊不爲所動。
“那就是它沒有錢,買不起玉米棒?或者……”
我一連回答了好幾種可能,但船長就是沒有任何表示,到最後甚至連頭都不抬了。
我有些生氣,但更多的則是恐懼。這麼能擺譜的鬼,指不定我要是那句話惹到了他不高興,把我給喫了怎麼辦?
我就只是想下個船,不至於搞得這麼恐怖吧?
就在我腦子飛快思考着接下來如何脫身時,突然,船長動了,他看着我的臉,嘴巴微張,一個字一個字地說了一句話:
“螞蟻爲什麼會喫掉非洲的猛獁象?”
“什麼?”我一張臉頓時又變成了苦瓜色。
沒錯,他沒有說出上一個問題的正確答案,甚至連我剛纔回答的對不對都沒有說,而是……直接又問了一個和剛纔一樣離奇古怪的問題。
“非非……非洲的猛獁象被螞蟻喫掉了?”我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是新聞嗎,我怎麼沒聽說過?還有,非洲……什麼時候出現過猛獁象?!那不是北極纔有的嗎?”
然而,船長先生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相同的境遇再次出現,我又是一連說出了好幾種可能。果不其然,船長先生又動了。
“是什麼阻止了太平洋海底火山的噴發?”
“不!!!”聽到他還有問題的時候,我絕望了:“船長先生,我不下船的,不下船了,我這就回去,隨時聽從您的指示!”
我是真的怕了,我怕再問下去,他就好問我,我可以喫了你嗎?到時候我可就真的是死路一條了。
出乎我的意料,我想象中的等待沒有出現,在我話音落下的兩秒後,船長先生露出了一個殭屍般的笑容,然後站起了身,對着門口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說道:“要下船的話請儘快,我們快要休整完畢了。”
聽到“下船”兩個字的一瞬間,我本能似的快步走到了門口,連行禮都忘了,以最快的速度走下了船。
看到人山人海的港灣,吹着和煦的海風,望着洶湧澎湃的大海,我長舒一口氣。終於從那艘詭異的鬼船上下來了。
但不和諧的聲音始終會圍繞着我。就在我正感慨鬼船之行的時候,突然人羣中傳來了一聲尖叫,隨後,整個人羣沸騰了!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我攔住一個三四十歲的小夥子,問道。
“你,你……你不知道?”那小夥子一臉驚奇地看着我,似乎我不知道是一件多麼違反常理的事情。
“你不說我怎麼可能知道?”我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着他,隨後,我發現,周圍的人都在用我看那小夥子的眼神盯着我看。
“你,你剛纔下來的那艘船,就在你下來的那一瞬間,它沉了!”小夥子一臉恐懼地看着我,說道。
“沉了?那艘鬼船?”我轉過身,看向了之前那艘偷渡船停泊的位置。
小夥子沒有撒謊。當我看向那艘船時,它已經下沉了半個船身了,而且露在外面的甲板還在不斷搖晃,船身周圍不斷地冒着水泡,整艘船正在以一個加速狀態下沉,就彷彿一隻來自地獄的惡鬼,被拖回了地獄一般。
看到正在下沉的船,回想起剛纔船長那些正常人難以思考的問題,以及最後他那如同死屍復甦般的微笑,我又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戰。
“都幹嘛呢!想製造暴亂嗎?”就在這時,港口的保安衝進了人羣,揮舞着手中的電棍和手槍,試圖制止這次人員暴動。
看着保安逐漸接近海邊,我想我得趕緊離開了。不然等一會兒保安們從羣衆的口中知道這件事,肯定會滿港口搜查我,帶我回保安局裏問個清楚。
我才懶得跟他們解釋呢!再說,萬一他們把沉船的責任歸結到我身上,那我可真是百口難辯了。
可是,接下來我該往哪裏走呢?
對了,侏儒!我還要去侏儒找仁哥呢!突然想到自己似乎還有要事在身,我匆匆地擠進了人羣。
“前往侏儒……似乎是要經過一個叫做太平洲的地方,但這裏似乎沒有前往太平洲的船,那我該怎麼辦……嗯?”
就在我回想着前往侏儒的路線時,突然有一艘船吸引了我,確切的來說,是停靠站點吸引了我——奧爾琪!
是了,太平洲的上一站就是奧爾琪!怪不得這裏沒有前往太平洲的船,原來是得先到奧爾琪去啊。
想到這些,我也不敢再在這裏耽擱了,匆匆地買了張船票,登上了前往奧爾琪的輪船。
仁哥,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