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推開了琴行的玻璃門,便有店員直接迎了上來,但瞅了一眼她全身上下,基本都是地攤貨,臉上堆着笑容也很快就煙消雲散了。
遲念當年專修的是樂器,不是聲樂。
雖然別的樂器多少也會,但鋼琴是她最擅長的樂器,也是她最喜歡的樂器。
心情鬱悶的時候彈一彈,就會愉快很多。
在琴行駐足,裏面慢悠悠的飄着悠揚溫婉的琴音,聲音很熟悉。
宋思思瞥了一眼店員,彎着脣瓣,看起來笑眯眯。
穿着一件粉藍色的碎花連衣裙和白色坡跟的涼鞋,腳踝纖細,身姿窈窕。
笑起來的時候,眸似新月,笑靨如花。
就像是個可愛清新,人畜無害的鄰家女孩。
宋思思也不繞彎子,直截了當的說,“我是來看我前幾天訂的鋼琴的。”
她從前用的琴早就已經毀在了那場大火裏面,但用習慣了,還是買了同一款的。
但她後期的用琴基本都價格不菲,可不是一般人買得起的。
也不是國內生產,一般學習音樂的人基本也不會購買,琴行需要提前預定,才能拿得到。
店員上下打量了一眼宋思思,猜測她買的多半是廉價的琴,隨即皮笑肉不笑的說,“哦,那請把付了定金的收據給我。”
宋思思沒猶豫,低頭翻了翻自己的手包,直接就拿了出來,遞給了店員。
看到了收據上面的編號之後,店員整張臉上的表情都僵住了!
怎麼都沒有想到,此刻站在自己跟前的這個小姑娘,外表看起來清清淡淡,衣服也穿的不怎麼奢侈,但卻買了那架天價鋼琴!
這個月因爲賣了那一架鋼琴,業績直接頂過上一個季度!
店員吞了吞口水,深吸了一口氣,臉上頓時掛滿了笑容,忙不迭的彎下了腰,陪着笑臉的說,“宋小姐您好,那架琴已經到了,您先稍微休息一下,那架琴是經理負責的,我去叫我們經理來見您。”
宋思思挑了挑眉梢,這人變臉真的是比翻書還快。
不言不語,她目送着店員的離開,轉身便坐在了一邊的沙發上,順手拿起了最新一期的音樂週刊,百無聊賴,隨便的翻了翻。
映入眼簾的是扉頁上面展示了一把精緻的小提琴,看到的那一瞬間,宋思思的喉口微微發熱,瞳仁緊縮,全身都打了一個機靈。
這把琴,她記得無比清楚,這是當年她最好的朋友孟一兮的愛琴。
孟一兮是北國有名的小提琴天才,三歲拉琴,七歲譜曲,樂風獨成一家,別具一格,令人過耳不忘。
十五歲,已經世界聞名。
當年本她一直被人追捧,可因爲特殊的身份,很少接受媒體採訪。
這麼多年,也沒有照片外泄。
在一次演出之中,遲念結識了孟一兮,本以爲她該是個嬌生慣養的小公舉,萬萬沒想到兩人倒是一拍即合,隨即成爲了莫逆。
而後她便被遲柔雨軟禁了,孟一兮之後的事情,她也無從知曉,只是曾經聽聞她要訂婚了。
也許現在,早就已經和自己的丈夫美美滿滿的生活在一起了吧。
因爲在媒體前的極少曝光率,孟一兮消失之後,也就逐漸淡出了公衆的視線。
只有她的愛琴伊莎貝拉,這麼多年一直四處輾轉,被人拍賣來拍賣去。
宋思思淡淡舒了一口氣,放下了手中的雜誌,表情淡了下來。
這幾天,她也搜尋過孟一兮的下落,然而全然無獲。
耳邊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思緒漸漸追回。
緊接着,一個有些滿是討好的男聲,緊巴巴的笑道,“宋小姐,剛剛出了一點事情……”
宋思思的眼眸霍然睜開,一頓不頓的盯着跟前的男人看,情緒一瞬間被抹平。
宋思思轉首看他,不解的問,“你想說什麼?”
“哦,是這樣的……您之前要的那架鋼琴,今天被另外一個客人看上了……所以想問一下您,願不願意割愛,他們願意給您補償。您再等一等,我們下個月可以預定一架新的……”
男人穿着筆挺的西裝,模樣看起來倒是和藹,眼眸之中布着無奈,應該就是剛剛店員說的經理。
宋思思裝作懵懂,頓也不頓的說,“可叔叔,我前幾天來你們這裏買琴,你們告訴我今天才能拿到。我等你們到了今天,你卻要告訴我,還要我繼續等?”
經理看着她一臉的單純,就是個很好糊弄的主,笑呵呵的敷衍,“宋小姐幾天也是等,一個月也是等,耽誤不了您多長時間!”
經理的話還沒說的完,宋思思靜靜的補充了一句,“如果是爲了錢的話,開個價吧,我可以加。”
語氣聽起來毫不在意,倒是有些讓經理詫異。
那架鋼琴好雖好,但價格的確高,絕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的。
看着跟前這個一點也不起眼的小丫頭,他倒是有些沒弄明白,但還是不忘了說,“宋小姐,這不是錢不錢的問題……”
話音落去,宋思思的脣角露出一抹冷淡,波瀾不驚的伸手捋了捋自己的裙子,慢慢悠悠的站了起來,精緻俏麗的眸子猛然折射出細碎的冷光,笑眯眯的模樣居然有些懾人。
宋思思的語氣卻極其平靜,彎着脣角,一字一頓的吐露,“叔叔,你信不信我買下這家店。從此以後,讓你滾蛋!”
既然她已經付過了定金,琴也是她訂的,那就是她的東西。
憑什麼要讓給別人,再等下個月。
宋思思的聲音不高,可聽在經理的耳朵裏面還是分外的清晰。
既然做了北都夜帝的情-人,此刻她最不缺的就是錢。
說她下賤也好,齷蹉也好,卑鄙無恥都好。
她又不是聖母,搞慈善來的。
話音落去,經理不禁微微抬眸,有些喫驚的望了一眼宋思思,猶豫不下,“這個我還真的做不了主……不然您和另外一位客人說吧……宋小姐,這邊請……”
經理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一瞬間聽到了宋思思那麼說,還真的不敢貿貿然的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