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葉館在內城西門,如果夾谷將軍帶這兩萬人頂不住,那今天拿下大崋宮城的戰鬥就會功虧一簣,所以他只能拼命。
同時,夾谷將軍也向北門的塞不裏發出求援,他們今天分守四門,但肇真只進攻三路。
此刻塞不裏正被氣得吹鬍子瞪眼,因爲他圍攻玥兒這支隊伍,死活拿不下來。
玥兒的人死死守在殘破的院牆後,玥兒把帶出來的大頭釘圍着院牆撒了一圈,塞不裏派騎兵衝過去,結果戰馬紮傷馬蹄,想派人去撿釘子,又被防守的人射殺,他現在覺得自己有力無處用。
玥兒雙眉緊鎖,她問劉俊:“劉將軍,今晚大京軍好像分成幾路,攻打宮城的是一路,大部分人馬都在外城作戰,難道他早有準備了?”
劉俊點點頭。
“不錯,末將覺得是這樣!”
胡三問:“玥爺,您說萬焱老賊葫蘆裏賣的什麼藥啊?”
玥兒恨恨地咬咬牙。
“那惡賊一定計劃好了,先引誘我們的江南援軍來援,然後佈置好陷阱將他們消滅,剛纔我還以爲他會全心全意拿下宮城,原來他是各個擊破!”
胡三不解地問:“誰出的主意啊,這麼陰險?”
玥兒咬牙切齒。
“還有誰,只有姓郜的奸賊,萬焱阿獅蘭知道霜葉館有地道通到宮城,一定是他說的!”
這時空中響起嗖嗖聲,一支支火箭帶着呼嘯聲向這裏射來。
原來塞不裏想到辦法,既然這些人死守,就將他們用火箭燒死。
劉俊急忙調動有盾牌的士兵抵擋,其他人將落在地上的火箭踩滅,但這院子原來是賭場,有不少易燃之物,還有丟棄的帳篷等物,不多時便燃起一堆堆的大火。
塞不裏看到裏面慢慢燒起來,不少人在掙扎號叫,頓時得意地哈哈大笑。
院子裏可燒的東西也不是太多,這場火燒了一刻便慢慢熄滅下來,塞不裏驚異地發現,裏面居然又有人站起來,他們咳嗽着在拍火。
原來這院裏也不是每個地方都燒得起來,剛纔玥兒帶人跑到原來後堂的位置,掃出幾塊空地,大家蹲在那裏熬過焚燒。
此時玥兒的七百多人還只剩下三百來人清醒,他們一個個咳嗽不止,全被烤得口乾舌燥、臉色漆黑,玥兒摟着鴛鴛公主,她的頭髮都被烤得焦裂。
塞不裏氣得哇呀暴叫,這些人真是命硬,到了眼前這步,還能掙扎,他正要最後下令再騎兵衝進去,忽然有傳訊兵縱馬而來。
“啓稟將軍,外城東門告急,四郎主遇到兇悍之敵,十分喫緊,請將軍緊急增援!”
塞不裏喫了一驚,大郎主不是說今晚在這裏佈置個大陷阱,要將大崋的江南援軍一口喫掉麼,怎麼喫緊起來?
“東門來了多少敵人,全是騎兵嗎?”
“不清楚,起碼有三萬吧!”
塞不裏知道陳留鎮有八萬大崋援軍,但他們只有五萬騎兵,難道一大半跑到東門去偷襲了?塞不裏不敢耽誤,正要分出一萬騎兵去馳援,忽然又有人來告急。
“啓稟將軍,西門告急,夾谷將軍請您火速增援!”
“什麼,西門也告急,西門來了多少敵人?”
“最少五萬,我們現在已經退過西司橋,守在北岸了!”
“什麼?”
塞不裏不敢相信,大崋東門和西門加起來就有八萬,那大郎主在南門跟誰打?
但塞不裏還沒來得及分辨,萬焱阿獅蘭的命令也到了,命他立刻增援南門。
塞不裏一時慌了手腳,他不知道城裏是個什麼戰況,難道大崋的援軍不止八萬,還有其他隊伍?他不敢多耽誤,忙把自己的兩萬人分成三隊,塞不裏自己帶一萬人去南門支援大郎主,另外派兩個猛安極烈各帶五千人去增援四郎主和夾谷將軍。
當玥兒和鴛鴛公主等人拍滅周圍的火焰,竟意外發現,包圍他們的大京軍忽然從眼前消失了。
“咳咳,這、這怎麼回事啊,莫不是我們都死了?”
胡三的聲音響了起來。
玥兒咳嗽了幾聲。
“別亂說,我們還活着,你們聽,周圍都是喊殺聲,這一戰還沒完!”
“那、那爲什麼沒人管我們了?”
鴛鴛公主已經緩過來,她翻了個白眼。
“胡大爺,沒人管還不好,難道您趕着去送死?”
玥兒一笑,摸了摸鴛鴛公主的腦袋。
“妹妹說得好,說明我們的援軍很厲害,打得萬焱阿獅蘭不能首尾相顧了!”
劉俊也喘息過來,他的嘴脣乾裂,身上燒焦了幾處,模樣有些悽慘,但他還是吩咐剩下的人拿起武器,準備下一場戰鬥。
又一陣咳嗽聲傳來,鴛鴛公主忽然指着地下滿臉驚異。
“姐姐,這、這咳嗽聲是地下發出的,還有小孩的哭聲,這地下藏着人!”
京城的大宅院很多都有地窖,這裏有也並不奇怪,奇怪的是大京軍已經搜過,這下面有人居然沒發現?
胡三拿着刀在地上扒拉。
“孃的,是哪個龜孫子躲在下面,再不出來,老子又要放火了!”
下面的咳嗽聲不止,玥兒知道上面的火滅了,下面的煙沒地方散,所以纔會發出咳嗽。
片刻之後,院子東北角上的地面咔地陷落一塊,出現一個大窟窿,接着有幾條人影爬出來,他們身上冒着煙,一邊咳嗽,一邊喘氣。
胡三瞪着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他懷裏還抱着兩個啼哭的孩子,都是兩三歲的樣子,下面還有人在往外爬。
“喂,你們是什麼人,怎麼躲在這裏?”
那人聽出胡三的聲音,有些羞愧。
“三爺,是、是老朽啊——”
“什麼,是你,白爺?”
“是啊,老朽沒辦法才躲在這裏,不想被你們一把火燒出來了,怎樣,大京軍退了嗎?”
胡三一口濃痰吐在百裏光臉上。
“呸,當日你在自己身上插刀的勇氣呢,大家都在出生入死抵抗番軍,你居然躲起來做縮頭烏龜,真不知道你是個什麼東西!”
玥兒想不到白爺躲在這個下面,真是又好氣又好笑,看他抱着兩個孩子,立刻猜出這就是他兒子。
“白堂主,真是巧啊!”
胡三撇撇嘴,玥爺居然還稱這傢伙爲堂主,他根本不是自己人。
“您、您是玥爺?”
百裏光聽到這個聲音,禁不住打了個哆嗦,隨即又更慚愧,連玥爺都在外面殺敵,自己卻躲起來。
“是啊,原來白堂主帶着家人躲在這裏,不知你們藏了多少喫的東西?”
百裏光有些不好意思,他低下頭,忽然聽到四周都是喊殺聲,不禁一呆。
“大、大京軍還沒走麼?”
胡三一聲譏笑。
“白爺,您在下面藏了多久啦?”
“沒、沒幾天。”
“胡說,老子幾個月沒看見你,還以爲你死了,你這樣,對得起門裏拼命死戰的兄弟麼!”
玥兒擺擺手,她現在不想問這些。
“白堂主,你這地窖裏有沒有水?”
“哦,有,有水!”
“好,我們去找點水喝,快乾死了!”
“玥爺,現在不行,下面都是煙。”
玥兒朝下張望,果然下面煙霧還沒散開。
“白爺,你這下面多大,能藏多少人?”
百裏光看了看周圍。
“玥爺,這裏的兄弟都鑽進去,應該可以擠一擠。”
玥兒輕哼一聲,皺了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