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老們走了。
玉清揮手再次佈下隔絕法陣，但沒有立刻和顧無憂說話，先把贏櫻和呂暄喚醒。
呂暄和贏櫻悠然醒轉，從地上站起來。
“小顧你完事兒啦？”呂暄神識毫不客氣的就掃了過去，“誒，看不透？”
贏櫻咂巴嘴：“我也看不透……”
呂暄看不透很正常，現在的顧無憂，修爲比她高了足足兩個小境界呢。
贏櫻現在可是元嬰修爲，“老牌”金丹的理論素養也不是蓋的，顧無憂又沒刻意隱藏修爲，按說還是能看透的。
玉清暗中思忖，通天訣顯然沒那麼簡單。
顧無憂苦笑：“我突破了。”
爲什麼是苦笑？因爲顧無憂也是個“自成天地”之道的堅定信徒，之前根本就不相信所謂的通天訣，更不相信小機靈所說的，那是天道賜予他的福利。
況且……別人不知道，他可是很清楚，他根本就沒修煉所謂的通天訣！
無非跟着小機靈唸了一堆莫名其妙的數字。
“哈，我就說你不是藉口吧。”呂暄大喜，“一次修煉就能突破到聚元中期，不錯啊！”
顧無憂：“呃，比聚元中期還高點。”
呂暄震驚：“連升兩級！我去，小機靈到底從哪兒弄到的通天訣，這麼厲害？”
顧無憂：“那個，不是兩級，是五級……”
“多、少！”呂暄咬着牙根問。
顧無憂：“師尊說，我現在是金丹巔峯。”
呂暄瞠目結舌。
贏櫻也被震得兩眼冒圈，這太不可思議了，顧無憂一夜突破金丹巔峯，那自己數十年的辛苦算啥？
呂暄悵然若失的樣子：“這也太不公平了吧……”
“你乃先天靈體，對其他修士又何嘗公平？”玉清搖頭而笑，“說起來，都是天道賜予的福緣罷了。”
顧無憂：“呂暄你該爲我高興。”
呂暄悻悻道：“我知道呀，可我就是高興不起來。”
土著隨從比自己這穿越者牛，這不符合主角基本法好不好？換成當初沒打算修煉，呂暄就不至於失落。可如今她作爲先天靈體已經結丹了，好勝心當然免不了。
“其實我也不是很高興。”顧無憂擺手，“這事兒透着詭異，是禍是福不好說。”
玉清：“你過慮了，天道若要坑你，又何必先賜予你修爲？當然今後小心謹慎也是必須的，就像呂暄的先天靈體，天道垂青，必然也容易遭遇劫難，此乃陰陽相生之理。”
顧無憂很想告訴玉清：可我就沒修煉吶。
但是話到了嘴邊，不知爲何，他又改了主意。
小機靈的傳音適時響起：“不能說！”
顧無憂傳音道：“我本來就沒打算說好吧……雖然我也不知道爲什麼。但你得給我解釋清楚，道爺纔不信什麼天道賜福呢，那些數字到底是什麼鬼？”
小機靈：“密碼咯。”
“密碼？”顧無憂懵圈。
飛船，或者說科技手段搞出的東西才需要密碼，這玩意兒和修煉四六不搭啊。
小機靈：“哎呀，解釋起來很麻煩的！”
“呵呵，道爺不怕麻煩。”
“那好吧，回頭我會解釋，但我不保證你能聽懂多少。”
顧無憂心說，道爺聽不懂，難道不會和呂暄討論？密碼啥的，她可比我懂多了。
小機靈：“無論如何，我以一臺電腦的榮譽保證，你得到的修爲就是你的，天道也收不回去，我家兄長也絕沒有坑你的想法。如果我騙你，就讓我天天死機！”
顧無憂無言以對，我一中土人，你跟我說死機？
道爺聽不懂的好吧。
這時玉清開口道：“無憂，你在和……小機靈傳音？”
顧無憂點點頭：“是。”
玉清猶豫了一下：“你問問它，通天訣可以傳給別人麼？”
三觀受衝擊是一回事，修士通常挺現實。既然事實證明天道有脾氣，通天訣真實不虛，玉清當然希望本宗人人修煉。哪怕因此放棄無弦訣，想必祖師泉下有知也不會反對。
顧無憂和小機靈對話幾句，對玉清攤手：“它說隨便傳，但除了我，別人修煉白搭。”
“明白了。”玉清點頭，並未強求。
通天訣真實有效，甚至可以說遠超想象，證明了天道的確有脾氣。那麼，小機靈的說法就不能等閒視之了。
顧無憂之前說的，小機靈號稱這法訣是天道專門賜予他的福緣，也就不一定是胡說八道。
玉清：“今日之事否定了我輩修士對天道的認知，一旦傳揚出去必引起天下震動。當此非常時期，爲師覺得不合適。所以你們要答應爲師，不可對外透露。”
顧無憂苦笑：“說了人家八成也不信啊。”
“有你這活生生的例子，他們憑什麼不信？”呂暄不以爲然，“師尊的意思我懂，這種好事幹嘛告訴別人，對吧？”
玉清搖頭：“談不上好事，通天訣只有無憂能練。不過爲師承認，其中的確夾雜着幾分私心，畢竟人心難測，門人全體突破很可能被外人妒忌。”
自私是生靈的本性，妒忌也是最基礎的情緒之一。
境界夠高可以壓制類似的情緒，但這不等於說超級高人就沒了妒忌心。
當然事情已經發生了，外人知道又能如何，總不能打上門滅了妙音宗吧？都是同道，真不至於。
關鍵在於集體突破的根源。
別忘了，通天訣又不是隻能修煉一次。
誰敢說下次顧無憂修煉，會不會還能讓門人突破？即便不能，對修爲稍有增益也是大大的福利啊。
假如其他宗門知道，顧無憂修煉通天訣能導致靈氣聚集、門人受益，那麼玉清確實無法保證，別人一定就不會起覬覦之心。倒不一定是搶奪，利益蠱惑行不行？
不是懷疑徒弟的人品，人心是經不起檢驗的。
威逼利誘，對修士也一樣好使。
贏櫻說道：“靈氣匯聚動靜太大，外人不可能察覺不到，總會調查的。他們不敢問師尊，卻可能找晚輩門人詢問。所以當務之急是下封口令，誰敢出去亂說，重罰！”
“沒必要。”玉清搖頭，“爲師只是防患於未然，還不至於不相信本宗門人。無憂只需做到一點，那便是弟子們談起突破的原因時，切不可主動攬功。”
其他人根本不清楚真相，下封口令反而弄巧成拙。
無論是靈氣聚集還是集體突破，涉及範圍都太廣，是不可能保密的，有心總能調查出來。
只要顧無憂別主動告訴別人，一切都是他修煉所導致，那麼其他宗門腦洞再大，也不可能猜出來。就像顧無憂之前說的，他說了人家還不一定信呢。
顧無憂眨眨眼：“突破？”
玉清：“你修煉通天訣時，門人幾乎都突破了。”
“塵禺……”
“聚元初期。”
“朝月？”
“聚元中期。”玉清微笑道，“小傢伙腦筋……嘿嘿，我是說天真爛漫，福緣倒是不淺。”
顧無憂又問了幾個熟悉的同門，無一例外都突破了。
“爲啥不問問我？”贏櫻忍不住插話道。
顧無憂：“你也突破了？”
贏櫻：“沒錯，師姐我如今可是元嬰真人！”
顧無憂：“這沒什麼可得意的吧？”
贏櫻：“我不能得意嗎？”
顧無憂聳肩：“當初是誰寧願混喫等死也不肯修煉，就怕一不留神突破到元嬰來着？你成了元嬰真人，可就再也沒機會做掌教大弟子了。”
“不突破也沒機會好嗎。”贏櫻悻悻然瞧了眼玉清。
玉清打個哈哈，笑道：“修爲纔是根本，身爲修士，切不可被一點權柄迷惑心神。”
贏櫻倒也不是十分在意。
固然哪兒摔倒，就應該在哪兒爬起來，可如今顧無憂都成了金丹巔峯，她若是原地踏步，臉往哪兒擱？
“文梓也突破了？”說到掌教大弟子，顧無憂自然而然便想起了贏櫻被貶的根源。
玉清點頭：“金丹中期。”
“龍濤？”
“金丹初期。”
“我去！”顧無憂很不爽的叫。
玉清笑了笑說道：“此次門人突破，只和天賦根基及平日的積累有關，並非和你親近的便特別沾光。”
顧無憂訕笑。
親近的沒特別沾光，有矛盾的自然也不會喫虧。
師尊對他的交際圈子倒是挺瞭解。
……
回到宿舍的顧無憂剛進門，迎面便是周機三人熾熱的目光。顧無憂嚇了一跳，難道他們猜出了真相？如果是這樣，那之前師徒就純屬瞎費工夫了。
不僅塵禺突破到聚元，周機和一杯也突破了一個小境界，如今都是聚元巔峯。
要知道，之前兩人和龍濤一樣，都是聚元中期。
聚元巔峯和金丹初期，完全不可同日而語，大境界的突破是本質改變，單從壽元上看，就相差了足足三百歲！
所以兩人的收益比龍濤差遠了。
這其實並不奇怪。
周機和一杯入門要比龍濤晚，而且平時熱衷於自創詞曲——正常情況下金丹都不會這樣玩兒，比如贏櫻、向誡都沒自創過，當然前者是沒興趣，後者是嘗試無果。
無弦訣鼓勵自創，可自創終究是要耗費精力，拖累日常修煉的。
修煉到一定的境界，不自創都不成，例如玉清，堂堂還虛高人，施法時總不能一板一眼搖鈴唱歌吧？那不符合他的身份地位。
但在此之前，最好還是乖乖學習、使用前輩的詞曲。
另一方面，龍濤就沒兩人那麼好高騖遠。
“師弟突破沒？”一杯問道。
顧無憂摸了摸鼻子：“倒也沒落下。”
周機：“呂暄師妹……不，現在該喊她師姐了，呂暄師姐修煉時你就陪着她，受益肯定最大啊！”
咦，這和呂暄有什麼關係？
塵禺讚歎道：“千年一遇的先天靈體果然厲害，結丹竟能引發天象，使全體門人受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