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8 趁火打劫，無恥鼠輩
對於顧遠來說，飼料廠正常運轉後的這段日子無疑是苦悶而又激情澎湃的。
說苦悶，因爲一直開着車四處跑銷售的日常不僅單調而且乏味。
說激情澎湃，那是因爲這一切的付出都是爲了他自己的事業，一份獨屬於他自己的事業。
給人打工和自己創業最大的不同就在於那種無以倫比的成就感，男人的事業就像是自己的孩子，眼看着它一天天發展壯大，那種喜悅是多少工資都換不來的。
然而在顧遠眼中，飼料廠的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發展着，可在外界，甚至是工廠其他人眼中，飼料廠的現狀卻是宛如風中殘燭一般。
此時距離飼料廠第一次試生產已經過去了足足一個月時間。可在這一個月時間內，飼料廠卻連一袋飼料都沒賣出去。
而這還不是最糟糕的，更讓飼料廠的員工感覺崩潰的是，顧遠這期間還在不停地往外白送飼料，原本預定的白送20噸現在早就超出了這個上限。
如果說這些還能用營銷策略的幌子唬弄過去的話，那麼飼料廠陷入了資金困難的事實就完全沒辦法迴避了。
這天顧遠開着車來到飼料廠，吩咐工人將新產出來的飼料裝上車時，早就等着的朱正信一把抓住了他。
“老闆，不能再這樣下去了，現在賬上是真沒錢了，而且就算有錢，一直這麼往外白送飼料什麼時候是個頭啊。”這番話，朱正信說得幾乎是聲淚俱下，這個在社會上歷練了一個多月的大學生，也開始學會演戲了。
顧遠有些無語的翻了個白眼，“前天不是剛給你撥了三萬塊錢麼？這麼快就花完了？”
看着已經學壞的朱正信，顧遠一臉我讀書少你別騙我的表情。
朱正信見狀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這他這樣也能開廠？自己家的資金狀況都完全不瞭解。
心裏雖然吐槽，但朱正信這會真沒功夫和他鬥嘴。
“老闆，你說得那都是哪年的舊黃曆了，前天你是給我撥了三萬塊不錯，可是還沒等錢在賬上熱乎一會，煤炭公司就過來把錢要走了。要不是我自己管賬，我都不敢相信有這麼趕巧的事。”
“煤炭公司？那個賬不是一個月一結麼？這才月中，他們跑來要什麼錢啊？還想不想做生意了？”顧遠聞言第一次皺起眉來。
事實上不是他不知道廠裏的賬目，就眼下飼料廠這巴掌大的規模，每天多少開銷，上輩子廝混了二十年的他心裏還不跟明鏡似得，只是他料想中確實沒有煤炭公司這茬。
要知道在2002年的句容，並沒什麼特別大的用煤大戶，像飼料廠這樣的就算是數得上的金主了，顧遠正是考慮到這一點，纔沒有考慮到煤炭公司會突然出這種幺蛾子。
對於顧遠的疑問，朱正信也是滿心無力，“要是我們廠發展得好人家當然不敢輕易得罪我們，可是我們廠像是發展好的樣子麼？人家擔心我們不知什麼時候就突然倒閉，纔不會怕得罪咱們呢。”
這一下顧遠就很尷尬了，感情還是自己惹出來的事情。不過這倒也是，牆倒衆人推嘛，人都是現實的，誰也不能要求人家跟着你一起擔風險。
不過日後這筆賬肯定是要算的。畢竟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總要爲自己的行爲負責的。
顧遠在心裏狠狠賭了個咒，可是眼下他也只能先忍着了。誰讓他現在確實有困難呢。
“既然這樣，我們就稍微壓縮一下生產，從明天開始，我們就不再繼續白送飼料了。”顧遠考慮了一下廠子的經濟狀況，最終做出了決定。
事實上他原本也準備在近期停止繼續往外白送飼料的做法了。
一來是周邊的優質客戶已經送得差不多了，那些一看就是貪小便宜沒遠見的，他才懶得理會。
二來，他最近確實手頭有些緊了。
說起來之前顧建國留給他的錢基本被他花了個七七八八了，剩下一點他也要備着預防一些突發情況，他可不想學之前的飼料廠被人天天堵着大門。
原本如果沒有煤炭公司這碼子事，顧遠還能堅持個兩天，現在廠子的資金一下被耗乾淨了，顧遠也就索性停了。
聽顧遠說以後不再往外白送飼料了，朱正信頓時樂得笑出聲來，講實話，他這段時間是真被顧遠給弄怕了。
他的家庭條件原本就不好，對於花錢那是一貫的節省，這也養成了他做任何事都精打細算的性格。可是自從他進了飼料廠，眼看着廠子一天天的這麼燒錢，他那個守財奴的心都快崩潰了。
“老闆你說得是真的？咱以後真不會白送人飼料了？”朱正信還有些不敢相信，帶着些許忐忑的追問到。天知道這段時間他們幾個勸過顧遠多少回了。可顧遠從來都不予理會，這會他居然自己主動要停，他能不高興麼？要知道他對廠子也已經有了感情了。畢竟這裏可是寄託着他們的夢想。
顧遠見他這樣，忍不住也樂了，眼見有這麼一個一心一意爲廠子打算的人，顧遠怎麼能不高興。
現在看來，當初從漁業學院招回來的這三個人還真是撿到寶了。
“是真的，比真金白銀還真。”顧遠笑着給出了保證。
就在他們兩人談得高興時，廠門口那邊突然傳來一陣喧譁。
顧遠兩人聞聲頓時齊齊轉頭看去。
只見這會廠子外不知何時來了一幫人，看穿着應該都是農民，只是不知爲什麼突然跑到這來了。
顧遠兩人相視一眼，都有些莫名其妙，不過眼看着門口似乎起了爭執，他們忙走了過去。
來到門口，幾個保安見到他急忙打了聲招呼，隨即就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和他講了下。
聽完保安的交代，顧遠一時都有些不知該如何反應。
此時聚攏在廠子外的確實是一羣農民，準確的說都是一羣養殖戶。
這些人不知從哪聽來的，顧遠現在正免費往外送飼料，他們聞訊就一起跑來討要了。
原本聽說有便宜可佔就上趕着上門，這雖然有些讓人不齒倒也沒什麼太多可講的。
可當門衛將他們攔住之後，這些人的表現就真讓人感到噁心了。
“我說你們這些狗腿子牛什麼牛，我跟你們講，就你們那敗家廠長，早晚要把廠子弄破產的，你們還守着這破飯碗幹嘛。”
“就是就是，我們可聽說了，你們廠長現在天天往外白送飼料，我們現在上門來拉，還能給你們廠長省點運費，你們這麼攔着我們到時小心被你們廠長罵。”
聽着這些混賬話，顧遠這種久練成精的老油子也不禁感到一陣直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