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人傑惆悵的趴在桌子上, 幽幽的呢喃:“師公不在的第二天,想他。”
包璇冷冷的看了大師兄一眼, 煩躁的差點把手裏面的筆給扭斷了, 她從前已經覺得家裏面的教學方式慘無人道了, 到了中醫館之後才知道還能有種教學方式叫做‘許多福’,更tm毫無人性。
……感覺每個腦細胞都在被瘋狂壓榨。
李人傑:“想喫狗糧,狗糧好喫。”
包璇:“……最多還有半個小時,老師就回來了。”
李人傑已經完全聽不進去人話了,絮絮叨叨:“我錯了, 師公在的時候我不該嫌棄總被塞狗糧,現在師公回家了嚶嚶嚶, 沒有男朋友在身邊的女人殘忍無情無理取鬧, 這日子簡直如冬天般寒冷。”
三伏天, 大太陽高高掛在天上。
包璇沉默了很久,才說:“當醫生真是委屈你了,我有中央戲精學院的聯繫電話瞭解一下?!”
淼淼在一邊‘噗嗤’笑出來了,把水遞給他們,眨了眨眼睛:“剛剛接到許醫生打來的電話,她還要在鎮上耽擱一會,喫晚飯的時候纔會回來。恭喜, 死刑暫緩。”
李人傑:“……”死刑暫緩還不是要死!
包璇:“……”完全不覺得自己受到了安慰。
兩個人默默的拿起了手上的病案,掛鐘上分針走了一圈之後,還是李人傑先按耐不住,丟下了手裏的病案。
“你說師公什麼時候纔回來呀?”
包璇沒有穿上白大褂的時候, 是個非常炫酷的小姐姐,像這種問題她一般都是不屑於回答的,可今天……“不知道”
包璇挑眉:“要不你打個電話問問?”
……這個電話沒能打出去。
許多福提前回來了,正好聽到這句話,進門就問:“給誰打電話?”
包璇眼睛都不眨一下,嘴裏就說:“我們在商量對出院病人進行慰問的電話該分幾次打,具體需要詢問那些情況之類。”
這個很正常,許多福以前在醫院的內科工作,住院病人離院之後,都要打電話進行病情跟蹤,以便於掌握病患後續的病情發展。有時候也會比較遺憾,因爲有些電話播出去,患者已經離世了。
許多福點頭:“商量好之後,再專門設計一個問卷表吧。”
師徒三人都覺得可行。
許多福喝了一口熱茶,就開始考校兩人了。
包璇到底知識儲備量比較足,算是低空飛過,鬆了一口氣,李人傑就比較慘了……
許多福絲毫不爲所動,勾脣笑起來:“正好我也鬆鬆筋骨,這幾天都在挖紅薯,腰也有點酸,陪老師練練手也算是你的孝心了。”
李人傑:“……”
救命!
半個小時之後,李人傑癱在草坪上。
許多福連汗都沒怎麼出,走向一旁站着的三徒弟:“小璇,你談過戀愛沒有?”
包璇:???
包璇:“有”
許多福輕輕咳了一下,繼續問:“那你有見家長的經驗嗎?”
包璇:“……”
***
邵先生回家的事情,提前幾天就跟許多福說了,這個機會不錯,邵先生順便也跟她說了一下家裏的情況。
——‘我爸平時比較忙,大多數時候都得在局裏,但只要有時間就會回家。我媽是個老師,性格很好。我還有一個在外省上大學的弟弟,過幾天就要放假回家,我打算回去住幾天。’
許多福這才知道邵先生還有個弟弟,平時根本沒有聽他提起過。
邵先生的父母,許多福都已經見過了,去年過年的時候兩個人有一起過來中醫館,相對來說,許多福跟邵卓羣的母親見得就比較多,兩人第一次相遇蠻驚險的,沒說上幾句話,邵卓羣住在中醫館,她偶爾會過來中醫館,但從不在中醫館留宿。這位女士大約是感激許多福救了邵卓羣有心示好,兩人也算是比較熟悉了。
許多福和邵卓羣確定了戀愛關係之後,偶爾也會通過邵卓羣給其父母送中醫館的特產,雖然是借用的邵卓羣的名義,但其中的意思雙方都明白。
兩個人確定戀愛關係的時間還不長,但對方的母親打電話過來,邀請自己去玩,也沒有必要拒絕。
……這也是變相的見家長了。
許多福脫下白大褂,回房間重新打理了一下自己,出發之前給邵卓羣打了電話:“我大概一個半小時到。”
“好……”
許多福皺眉:“你聲音怎麼回事?”
“嗓子不太舒服,我會多喝點水。”
……
許多福停好車就在門口看到了邵卓羣,她從後備箱裏面拿出‘見面禮’,沒有讓邵卓羣沾手。
邵母迎出來,嗔怪的跟許多福說:“人來了就行了,還帶什麼禮物。”
說着又瞪了一眼邵卓羣:“傻站着幹嘛!也不知道幫小許拿一下,沒一點眼力見。”
邵母心底嘀咕,就她兒子這樣,都不知道是怎麼把姑娘追到手的,該有的紳士風度你得有哇!
許多福:“阿姨,不用他做這些。”
邵母:這閨女真貼心。
邵卓羣:“……”
門口早就準備好了可以換的鞋子,邵卓羣進門的時候扶了旁邊的鞋櫃一把,那鞋櫃有點不穩當,成年男人一用力,那鞋櫃就搖晃起來,放在最上面的大花瓶跟着晃起來,往下一倒……
花瓶倒下之後沒有立即掉下來,這種情況正常人都是能反應過來,及時躲開的。
邵卓羣卻不知道爲什麼,沒有躲。
許多福一手扶着邵卓羣的腰部把他輕輕拉開,另一隻手穩穩的接住了花瓶,這花瓶是個擺設,裏面沒有水,裝的是塑料花,其實很輕的。
許多福接住花瓶並拿在手裏,這個動作其實並不突兀。
“沒事吧?”
沒有管花瓶,許多福先詢問邵卓羣。
“沒事……”
剛剛許多福就覺得他的臉色有點差,想着等會私下再給他把把脈。
要是邵先生有點緊張也很正常,畢竟是見家長。這時候她已經完全忘記了是她見男方的家長,照理來說,就算是緊張也該是她緊張。
這會覺得……還沒事,沒事纔怪了。
邵先生是成年人了,即使他還小的時候,也非常懂事,對自己的身體情況非常重視,從未有一次隱瞞身體不適的情況出現。
邵家人從沒想過他會在身體不適的時候強撐着。
邵先生平時的治療都太配合,許多福一時也沒有想到他也會‘任性’。
許多福將花瓶放到地上,摸了摸邵卓羣的額頭,先是摸到了他額上沁出的汗水,然後纔是他微微發燙的皮膚。
“發燒了”
許多福:“阿姨,能帶我去下他的房間嗎?”
邵卓羣終於壓抑不住,咳嗽了幾聲。
邵母臉色都變了:“好的好的……就是門口這間房。”
普通人感冒發燒只是個小事情,放在邵卓羣身上就很嚴重了,從小到大,他每一次生病都是在和死神做鬥爭。
‘發燒’兩個字在邵母這裏足夠讓她膽顫。
邵母回過神來,才意識到兩個女人搬動一個大男人比較困難:“……我去喊小二過來幫忙。”
“不用”
許多福拖着邵卓羣的腰,輕輕鬆鬆將他打橫抱起來,輕輕的將邵卓羣放到了牀上,她從隨身的包裏拿出了一個香包,給邵卓羣聞了聞,他緊蹙的眉頭立刻就鬆開了。
今天大兒子的女朋友要上門拜訪,邵家人全部都在,剛剛在客廳的邵父和邵小弟全部都過來了。這家人顯然經驗豐富,邵父邊過來邊打了急救電話。
許多福幹扯開了邵卓羣的襯衣,他就恢復了意識,就是有點迷迷糊糊的。
許多福溫柔的安撫他:“別動,我在給你鍼灸。”
……
“並不是很嚴重”
剛剛扎針的時候,許多福就讓邵父不用喊救護車了,她給邵卓羣蓋上被子,掩門出來:“小感冒,一會就能退燒。”
等在門外的三人都鬆了一口氣。
一進門就兵荒馬亂的,到現在許多福都還沒能跟邵卓羣的家人好好打個招呼,邵父這時候也沒有心情寒暄,主要是跟許多福詢問兒子的情況。
“肯定是忽然城裏不適應,中醫館要更適宜居住一些,叔叔你放心,調理個一兩年,他就能和常人無異了。”
許多福簡單的說了一下,就表示要借廚房一用。
……
邵母從廚房出來,小聲對:“我說這閨女不錯吧!”
邵父:“你儘快找時間約親家公親家母出來喫個飯,旁敲側擊的問一下,兩個孩子啥時候能領證辦酒?”
邵母:“……”
你昨天不是說兒子是第一次談戀愛,一臉緊張的說要幫着兒子參謀參謀,用專業人士的眼光考察一下女方嗎?!
……還連夜寫了整了幾個方案出來,務求能從方方面面對人進行剖析。
邵父輕輕咳嗽了一聲:“我就是覺得……小羣呆在這姑娘身邊,我心安。”
作者有話要說: 可憐天下父母心~
生死時速,嚶嚶嚶,差點來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