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富貴死後,柳姨娘不知道怎麼都就安分下來了,這些日子在內院更是沒見着她的影子。
既然她不肯出來,那雲希眠就只好自己找過去了。
柳姨娘不比其他姨娘,因爲好面子的原因,她自己出錢買了幾個小婢服侍,要知道其他姨娘可是連衣服都自己洗呢。
穆煜不能進去姨娘房間,當然這是因爲他不想穿女裝,於是打探消息這件事情就落到了雲希眠身上。
打着去探望的目的,雲希眠端着一碗從廚房順過來的銀耳湯去了柳姨孃的院子。
“見過姨娘。”院子大門守着兩名小婢,她們雖然沒見過雲希眠,可看見她身上那件不同尋常的豔麗衣裳,也能猜到這又是老爺納的哪個姨娘了。
雲希眠面紗下的嘴角微微上揚,笑道:“我特意前來拜訪柳姐姐,不知道姐姐在家嗎?”
“這……”兩名小婢神情猶豫,應該是先前被囑咐了什麼才如此小心翼翼。
“我也不讓兩位爲難,麻煩跟姐姐說一聲好嗎,我特意熬製了一碗燕窩給姐姐送來。”雲希眠一邊說着,一邊把碗端着給她們看了一眼。
此時此刻躲在樹上的穆煜:“……”
把銀耳說成燕窩你的良心難道不會痛嗎?
如果雲希眠聽見了一定會說出兩個字:不會!
“那請姨娘稍等片刻,奴婢這就去請示。”其中一個小婢說道,轉身小跑進屋去了。
看着那名小婢轉身離去的背影,雲希眠臉上笑意更深,只不過戴着面紗沒人能看到而已。
“咚咚咚!”
“誰啊!”柳姨娘坐在梳妝鏡前塗在口脂,突如其來的敲門聲害得她手一抖,在嘴上劃下了一道鮮豔的紅色,可把她氣的不行。
“柳夫人,有一位姨娘想見你,你要不要見見?”小婢推開門小跑進來問道。
“什麼姨娘,不見,讓她滾!”柳姨娘沒個好氣的吼道,拿起桌上的帕子對着鏡面擦起口脂。
“哎呀,姐姐不要動不動就生氣,要不然可是很容易長皺紋的哦,到時候人老珠黃,又沒個一兒半女的,只能蝸居在這裏混日子吧,那樣也太可伶了。”雲希眠不知何時也走了進來,而她身後還跟着另外一個小婢似是要攔她,可到底是不敢對雲希眠動粗。
“怎麼是你!”柳姨娘怒目圓睜的看着雲希眠,她說的那番話顯然已經把這個原本就在氣頭上的女人給惹火了。
雲希眠抿嘴一笑:“我煮了燕窩,特地給姐姐端過來的,姐姐可千萬不要辜負我的一番良苦用心啊。”
聽到這話,柳姨娘臉色突的一變,雲希眠見狀輕輕笑出了聲來。
孕婦爲了保持體內的營養,通常都會喫許多大補之物,而有點錢的肯定不會落下燕窩這一大補的喫食,想必柳姨娘也沒少喫吧。可是沒有懷孕的人喫這些東西,則是會一直流鼻血。
“這位姨娘,還請你離開……”兩位小婢看柳姨娘臉色不對勁,自己心底也是‘咯噔’一聲,怕責怪到自己身上,連忙拉着雲希眠要出門。
“慢着!
”柳姨娘喊道,看着那兩個小婢,“你們兩個出去,別讓其他人再進來了。”
“是。”
兩位小婢答應一聲,退出了房間門,順便把門也給拉上去了。
“坐。”柳姨娘瞥了一眼雲希眠,沒好氣的說道。
“那妹妹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雲希眠呵呵一笑,便在柳姨娘對面坐了下來,隨手把那碗銀耳湯放在了桌子上,她也不怕被柳姨娘發現,反正柳姨娘現在是沒心情喫了吧。
“你想幹什麼,用這個來威脅我嗎!”柳姨娘見她還在笑,頓時火冒三丈,手掌狠狠地拍在了桌面上。
雲希眠眼皮動都沒動一下,風輕雲淡的說道:“姐姐當真是誤會我了,我怎麼會威脅姐姐呢,只不過是有些好奇而已,你也知道妹妹我的性子閒~不~住~啊。”
“你!”
“姐姐莫要生氣,不如你先聽妹妹說如何?要是我說的不對,你再糾正我也可。”
“你有病吧!”
“我哪裏有姐姐病重啊,還幻想自己有了孩子。”
“……”
柳姨娘終於不再頂嘴了,雲希眠滿意的微微一笑,緩緩道來:“我想想,該從什麼地方說起好……對了,你爲了爭寵謊稱自己有了孩子,也知道這件事情終究會瞞不住,於是你趁機陷害給了正當得寵的孫姨娘,假裝是她害得自己流產,不僅讓老爺對你愧疚,而且還除掉了一個競爭對手,我說得可對?”
“對,”柳姨娘在聽見那個人的名字,眼中閃過許多情緒,“孫姨娘她是我的好姐們,我們都喜歡穿紅色衣裳,她卻比我漂亮多了,老爺也喜歡她,可她明明答應了不會跟我搶老爺,偏偏還……”說到這兒,剩下的話被尚有理智的她嚥了下去。
“偏偏還生下了她跟夏家主的孩子,對不對?”如同惡魔般的聲音從眼前這個女人的嘴裏說出,柳姨娘瞳孔一縮,不可置信的看向雲希眠始終帶着笑容的臉。
“你!”怎麼會知道!
“我想想,是不是因爲孫姨娘害怕自己的孩子被夏夫人害死,所以委託你在外面找了戶人家照顧?”雲希眠猜想道。
“你到底是誰!”柳姨娘面容猙獰的看着雲希眠,眼前這個人把她隱藏了這麼多年的祕密全盤托出,又何嘗不是着打她的臉?
“我嗎,一個路人罷了。”雲希眠呵呵一笑,毫不在意的說道。
“你要多少錢我都給你,還請你馬上離開!”柳姨娘咬牙切齒的說道。
雲希眠伸出手指搖了搖:“不不不,我不要錢。”
“那你要什麼,我有的我都可以給你!”柳姨娘抓狂道。
“那可真是太好了呢!”雲希眠面上一陣歡喜的拍了拍手,目光看向了她,“你跟夏富貴上/牀的時候,他有沒有告訴你他把一顆珠子藏到什麼地方去了?”
柳姨娘震驚的看着雲希眠,你了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哎呀,大家都是成年人,害羞什麼啊,趕緊說行不行!”雲希眠不太耐煩的催促道。
“你到底是不是女人啊!”柳姨娘惱羞成怒的吼道,這種事情她怎麼好意思說出口啊!
“你要不要摸摸看?”雲希眠若無其事的看了一眼她,反正都是女孩子,摸一下也不會少塊肉。
柳姨娘:“……”
從來沒見過如此不要臉的女人!
“你說的是不是一顆會發光的珠子,我聽他說是給老爺了。”柳姨娘無可奈何的說道,反正臉都已經丟到這個地步了,再多說一些她也沒什麼在意的。
“夏家主是嗎。”雲希眠想了想,笑容滿面的看向了柳姨娘,她突然有了一個好點子呢。
柳姨娘: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傍晚,夏家主回到府中喫飯,只是這次還多了兩個人在飯廳。
“兩位道長今天好興致啊,還願意跟在下一起用膳。”夏家主對兩人笑着說道。
穆煜跟雲希眠拱了拱手以表禮貌,便聽見穆煜開口說道:“實不相瞞家主,我們已經找到那女鬼的藏身之處,只需要一件法寶就能徹底讓女鬼魂飛魄散。”
“哦?是什麼法寶?”夏家主來了興趣,追問道。
穆煜高深莫測的說道:“那件法寶正好在夏家主你那裏,就是一顆會發光的靈珠。”
“這……”夏家主猶豫片刻,“兩位道長是從何處聽說,我怎麼不知道有這種珠子?”
“夏家主當真如此狠心,放着夏府十幾口人的性命不管不問?”雲希眠對峙道。
夏家主也怒了:“我把你們當座上賓對待,你們就這副態度嗎,乾脆滾蛋算了,我再找其他道士來!”氣的他一揮袖子便要離開。
“夏家主,你可要三思而後行。”雲希眠視線死死盯着他的臉,卻發現他臉上只有驚慌和生氣,根本沒有對這個家的關心。
“呵,不過是一介小小女子,也敢對我出言不遜,信不信我現在就找官把你們抓起來!”夏家主橫眉立目的看着兩人,雲希眠見此也不再給他留面子了,冷冷哼了一聲。
“夏家主當真是好威風啊!就是不知道還能威風多久,畢竟你現在可是連個子嗣都沒有,賺再多的錢又能怎麼樣,還不是要拱手讓給外人,連我都忍不住爲你感到悲涼呢,你看看你,都這麼大年紀了,那方面也不知道……哎。”雲希眠遺憾的搖了搖頭。
夏家主他被雲希眠說的喪失了語言組織功能:“你你你!”
穆煜嘴角抽了抽,他才發現雲希眠那層溫文爾雅的模樣是騙人的,這伶牙俐齒的人纔是真正的雲希眠吧?
雲希眠無所謂的臺了臺肩膀,說道:“當然了,我可是好人,不會讓你的遭遇這麼慘的,畢竟你再怎麼說也是一個孩子的父親,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很慶幸的是你還沒絕後。”
“你,你說什麼?!”夏家主驚訝過後立馬否決道,“不可能,我根本沒有其他孩子了!”
“那你還記得孫姨娘嗎,她曾經也頗爲得你喜愛吧?”
“她……”
“好了,廢話不多說,”雲希眠一臉掌握之中的笑容看着他道,“你是把珠子交出來,延續後代呢?還是把珠子留下,風華絕代呢?”
夏家主咬了咬牙,他從夏富貴那裏得到珠子之後,就想着拿那顆珠子送給貴族以求榮華富貴,可誰知珠子還沒送出去,就出了這種事情!
“怎麼樣,考慮得如何了?”雲希眠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