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對方看起來有點老成,但他全身上下都散發出一股正義之氣,讓我這個在黑手黨當臥底的公職人員很有親切感。雖然知道問了也沒什麼鬼用,但我還是問道,“那個男生叫什麼名字啊。”
“……”少年用一種微妙的神情看着我,像是覺得我瞎還是別的,但還是回答道,“真田,真田弦一郎。”
“好名字。”我立馬回道,連名字都古板得來有種正氣凜然的感覺。
少年:“……”
“需要我幫你們搭線嗎?”少年突然笑了,滿眼的躍躍欲試,“真田他還是單身哦。”
“小哥,你這樣不行啊。”我譴責地看向對方,“如果我是什麼壞女人,騙色騙錢怎麼辦,不能因爲我好看就放鬆警惕啊。”
少年勾起了嘴角,“噗哩,那你是什麼壞女人嗎?”
“是的。”我毫不猶豫地應道,“我壞得很。”
少年:“……”
莫名對這幾個不諧世事的學生仔有種老母親的擔憂,我皺眉教導,“那個小哥一看就是個老實人,沒什麼心眼,特別容易被騙。而且他一看就是傳統又專一,一個人一輩子的那種老古板,雖然我覺得作爲結婚對象這種類型是還不錯啦,但是談戀愛就免了。”
“……小姐姐你對真田的評價真高,第一眼就能看出他的本質。”
我可是沼躍魚,連這點眼力都沒有,那我該怎麼活到現在。正要說話,後面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打斷了我的話。
“文……花崎,你怎麼會在這裏?”我下意識地轉過頭去看,穿着楓葉色浴衣的褚發少年頭上還戴着往日的黑色禮帽,慢悠悠地朝我們這邊走來。
禮帽大概是他的本體,就像繃帶是太宰治的本體一樣。
“你的朋友來了,那我就先走了。”銀髮少年咧嘴一笑,徑直往他的夥伴那邊跑去,不知道說了些什麼,一羣人都笑了起來。
“那傢伙是誰?”中原中也皺了皺眉,“看起來就不是什麼好人。”
作爲黑手黨的我們並沒有資格這麼說好嗎。我暗自吐槽,但表面上還是恭敬地應道,“大概是附近的學生,中原大人您也是來逛夏日祭嗎?”
“首領和愛麗絲都來了,死活要帶上我。”褚發少年看起來有些無奈,“他們兩個不知道跑去哪裏,我自己閒逛的時候就看到你被人搭訕。”
首領?!還有愛麗絲又是誰?算了,現在不是問這個的時候,我努力替他們澄清,“他們只是在玩遊戲所以纔會和我說話的,沒有什麼壞心眼。”
“好歹是個女人,見到那些登徒子起碼該有的警惕心你都沒有的嗎,壞人又不會在自己臉上寫壞人兩個字。”中原中也翻了個白眼,“怎麼就你一個人?”
我默默無視了前半段話,“廣津先生臨時有公務,所以我就一個人來逛夏日祭了。”
“走吧。”中原中也將手攏在袖子裏,轉身就往前走。好吧,手套大概也是他的本體之一。
“啊?”我一臉懵逼。
“不是要逛夏日祭嗎?”中原中也轉頭,一副‘你這個蠢貨聽不懂人話’的表情,“你這麼弱,等下就不知道被人賣到哪裏去了,丟的是黑手黨的臉。”
“……我變強了的。”我艱難地回道,但還是跟上了對方的步伐。
他嗤笑了一聲。
……總有一天我要以下克上,讓太宰治給我舔鞋,讓中原中也幫我倒茶。正好經過了一個射擊攤位,我停了下來,一抬下巴,“中原大人,要不我們比一下看誰的槍法比較準。”
“哦?”褚發少年挑了挑眉,“等一下你輸得太難看可不要哭鼻子了。”
“我花崎莉那流血不流淚,不要小看我了!”
“……當初是誰遇到幾個渣滓就哭得慘兮兮的。”對方扯了扯嘴角,“比就比。”
我想了一下,迅速補充,“中原大人不能用異能力。”
“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少年走到攤位前,付錢拿起玩具槍,“我本就沒打算用,就算不用也能碾壓你。”
第一槍就把最大的那個玩偶射了下來,周圍是一陣驚呼。第二槍把一盒樂高射了下來,之後是狸貓面具、抱枕、熊玩偶。
我:……
不說攤主傻眼了,就算知道對方很厲害的我都傻了。這你告訴我沒用異能力,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不信的。
“到你了。”一臉肉痛的攤主將獎品拿給中原中也,少年擺了擺手讓他放在桌子上,就給我讓了個位。
輸人不輸陣,我雄赳赳氣昂昂地拿起玩具槍,射下了一個鑰匙扣。在親身試驗了這把垃圾玩具槍的衝擊力之後,我更加確信對方一定是作弊了的,就這一點點衝力能打下那個玩偶,你當我傻的嗎?
對着一個兔子玩偶開了三槍,只能把玩偶打得移了個位置,完全打不下來,我只能轉而去打一點小的東西。最後我只打下來兩個鑰匙扣,小小的一條金魚玩偶扣在圓環上,另外一個是一隻粉色的小兔子。
見少年挑眉戲謔地看着我,我氣鼓鼓正要開口,他就把狸貓面具壓在我臉上,剩下的都擺擺手示意他不要了,“走吧,你輸了。”
我扶好面具帶上自己打下來的鑰匙扣就連忙跟上,等走出人羣我才小聲嘟喃,“我覺得中原大人你作弊了。”
“喂喂!輸了就要耍賴嗎?”
“就那種玩具槍根本就不夠力把玩偶打下來,中原大人絕對是作弊了。”
“所以說你這麼弱還總是去出外勤,分分鐘就被敵人殺了。”中原中也沒好氣地回道,“你就知道打玩偶的肚子,那裏是最柔軟的地方當然打不下來,要打玩偶的腳讓他失去重心,這不就很容易掉下來了嗎?”
“能夠讓敵人一槍斃命,就抽搐的時間都沒有,你要開槍打這個地方。”中原中也指了指自己的鼻尖,“砰!瞬間就能導致人死亡。不過就你的槍法,能打中對方就不錯了。”
雖然對方說的很有道理,但我、超強的花崎莉那、站在二五仔頂端的女人還是嘴硬道,“我當然能打中,一百米的射擊我可是滿分。”
“……是是是。”少年沒好氣地應道。
我把就要掉下來的面具推到頭頂,把金魚鑰匙扣遞給對方,“作爲面具的回禮,這個就送給中原大人了。”
“你在這種問題上還真較真啊。”他挑了挑眉,還是把鑰匙扣收了下來,“一個小玩意而已,別人送你東西好好收着就是了,沒有必要總想着回禮。”
我一臉認真,“不不不,有來有往,這樣以後才能繼續收到你們的禮物。”
“……原來你打的是這個主意。”中原中也一頓,敲了一下我的腦袋,惡狠狠地說道。
“說起來我生日中原大人會送什麼?”我想了一下,假意推脫道,“那些巴寶莉香奈兒就不用了,太貴重了,隨隨便便一個――”
我話還沒說完,又被他敲了一下。少年兇狠着一張臉,露出尖尖的小虎牙,“想得美,誰說要送你禮物了。”
“收到禮物不回這可是渣男……嗷,您又打我。”被打了幾次之後我怒了,捂着腦袋不滿地看着對方,“打傻了怎麼辦,我可是靠着腦袋喫飯的。”
他嗤笑了一聲,又彎起食指敲了一下,“就你,算了吧。”
之前還覺得他是個好人,是我天真了,明明就和太宰治一樣討厭!
砰的一聲天空上綻放了七彩的煙花,照亮了整個夜空。我下意識停住了腳步,抬頭看向天空,感慨道,“真好看。”
“啊。”我聽到旁邊的少年應了一聲,偏過頭去看,正好看到他琉璃般的眼珠裏盛開了絢爛的煙花,整個輪廓都被煙花的彩光柔和了許多。
完全不像個黑手黨。
我見過他殺人的模樣,冷漠狠厲,完全不把人命當做一回事。在他的重力碾壓下,敵人血肉模糊不成人形。
我也見過他柔軟的模樣,傲嬌又嘴硬,卻還是會答應你的請求。聽說他的手下死在了之前的港東襲擊事件裏,他派人給死者家屬送去了超過一般規格的慰問。
“怎麼?”察覺到我的目光,少年挑眉,轉過頭看向我。
“沒什麼。”我搖了搖頭,突然就變得憂心忡忡,“不知道明年還能不能來參加夏日祭啊,說不定我活不到――”
“瞎想些什麼,”他板着臉,大概是敲上癮了,像是選西瓜一樣又敲了一下,“像你這種蠢貨纔沒有那麼容易死掉。”
我怔了一瞬,隨即氣鼓鼓地捂住腦袋,“就算是中原大人,再敲我的腦袋我也會生氣的……嗷,你還敲!”
回去以後我把浴衣和麪具都好好收了起來,打算明年再繼續穿,到時候一定要和廣津先生一起去夏日祭。任務歸來的廣津先生彎起眼睛,“下一次絕對不會再失約了。”
“拉鉤,”我勾住了他的尾指,“說謊的人要吞……算了,您不能再放我鴿子了,不然我真的就會生氣了。您要知道,我這個年紀的女孩是最會生氣的了,而且還很難哄回來的那種。”
“我知道了。”廣津先生彎了彎嘴角,“作爲賠禮明年的浴衣也由我準備吧。”
“誒?”我楞了一下,連忙搖頭,“不用啦,您送給我的那一套明年還是可以繼續穿的。”
“莉那正是長高的年齡,說不定明年就穿不下了。”他摸了摸我的腦袋,“這半年裏你好像長高許多。”
說到這個就有點憂傷了,我比劃了一下,低沉道,“大概高了兩釐米吧,喝的牛奶完全沒有長在他該長的地方,不該長的地方反而圓了一圈。”
我嘆了一口氣,“我覺得自己的臉又圓了許多,就像個小孩一樣,明明我的目標是瓜子臉,每天都有堅持按摩來着。”不長胸就算了,竟然連身高都沒長,我覺得我喝下的牛奶有點對不起我了。
“你本來就還是個孩子。”他笑了笑,“不用着急,少女總是在不知不覺中就抽芽般長大了。”
也會在不知不覺中就再也長不高了,天知道我的夢想是一米八d cup的成熟女性,踩着高跟鞋拿着皮鞭,把那些看不起我的人打得嗷嗷叫。
我有一個夢想。
一個不知道能不能實現的夢想。
一臉深沉地看着眼前玻璃罐裝的牛奶,我咬牙全部喝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