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着大半個月, 我下班就來找他,正好是他放學的時間。我有提過可以去學校接他回家,不過他嚴肅地拒絕了。
“我懂我懂, 少年的心思嘛。”我笑得富含深意。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也不想知道, 反正事實絕對不是你想的那樣!”他捂着心口,滄桑地嘆氣, “再教下去我覺得我可能會得心臟病。”
“黑羽老師,你這是把鍋丟給我啊。”
“別這麼叫我,你這麼叫我總覺得你話裏有話不安好心。”
“我發現你對我有偏見,並且已經找到了證據。”
“……我累了, 讓我們開始今天的教學吧,別扯這些了。”他木然地坐在凳子上,“今天的小測內容就是把我易容成這個人。”
我接過他遞過來的雜誌,上面的模特青春洋溢,嘴角還有一個小小的梨渦。陽光系啊,我當年可喜歡了,“我記得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 也流行這種陽光系男生,當時我還問了一個小模特要簽名。”
“……你沒有比我大多少吧。”他有些無語,“你也就比我大幾歲而已。”
“學生和社會人士還是有質的區別的。”我給他戴上髮網, 將劉海都別進去,突然就有些感慨,“我發現有劉海和沒劉海, 顏值會發生質的變化。”
“……”
“那隻是針對一般人,黑羽老師就不同了,無論有沒有劉海都是驚爲天人的帥氣。”
“……明明知道你只是在吹彩虹屁,我微妙地還覺得很受用。”
“那是當然的啦,我的彩虹屁連某個變態老闆都覺得受用,更別提是你這種天真的學生仔了。”
他沉默了一會,仰起頭看我,“對了,我一直沒問,你到底是爲什麼要學易容啊?”
“別動啊,等一下眼線花了。”我用化妝棉擦去畫歪的眼線,一邊說道,“至於爲什麼,學習是永無止境的,多一份手藝就多一份活下去的可能性。我這種底層小馬仔,單單活着都要拼盡全力了。”
“我總覺得你不是普通的警察,但我找不到證據。”
我沒理會他的話,接着說道:“不過最主要是因爲我想讓一個人活得自由自在一點。”
少年瞪大了眼,有些驚訝地看着我。
“他問我是不是想去遊樂場,我想去。”
想要在過山車高舉雙手瘋狂尖叫,想要在高高的摩天輪看着底下流光溢彩,想要穿過鬼屋感受害怕和興奮相互交織的心情,想要很多很多——
“好呀,那我們去遊樂場吧。”蒼藍色眸子的青年朝我笑了笑。
“我過幾天休假,我們可以一起去。”我壓下激動的心情,恨不得抱着對方轉兩圈,“我要去玩鬼屋。”
“你現在不怕鬼了嗎?”
“反正有大哥在嘛。”
“你呀。”諸伏景光彎起眉眼,笑着揉了揉我的腦袋。
“我可以幫大哥易容,以後大哥就不用總是躲起來了。”我的小算盤打得啪啪響,“還要僞造一個身份,黑進系統或者僞造證件我都可以找人幫忙。”
他搖了搖頭拒絕了,“公安這邊可以幫我僞造身份,就不麻煩你了。”
“什麼麻煩嘛,大哥你這麼說太見外了。”我拍着胸口,“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有什麼需要我的儘管說。”
“只要你平平安安。”我抓着他的衣襬,認真地注視着他蒼藍色的眸子,“所以你一定不能有事,不然我可能會黑化的,就像少年漫裏面毀滅世界的大佬一樣,那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超可怕的。”
他看着我,突然笑了出聲,伸手揉了揉我的腦袋,“我答應你。”
我滿意地點點頭,突然想起一件事,“對了,大哥你搬家了嗎?”
“搬了,現在在千代田那一邊。”
“那就好。”我鬆了一口氣,“絕對要離工藤新一遠遠的。”
“說到米花町,”諸伏景光想了一下,“零現在不就是在那裏打工嗎?”
“嗯?我記得他說了他在咖啡廳打工,還學會了泡妞的技巧,每天都和不同的女人周旋,把她們哄得開心得不要不要的,大把大把地在他身上砸錢。”
“……雖然我不知道原話是怎樣的,但絕對不是你說的那樣。”
“等我幫大哥易容了我們可以去找他,”我嘿嘿一笑,突然覺得有點小刺激,“看看他能不能認出來,如果不能的話,就證明他不是大哥你的真愛,那就甩了他吧。連易了容的你都認不出來,他還有什麼資格說愛你。”
“……你最近又在看什麼小說。”諸伏景光有些無奈地戳了戳我的額頭,“那些亂七八糟的小說看了對你沒好處的。”
“我最近可都在好好工作好好攢錢呢,連看小說的時間都沒有了。”我假裝無辜,並轉移了話題,“等過幾年我退休了就買間房養只貓,過養老的生活。”
“聽起來就很令人期待。”他笑着應道,“那我以後可以住在你隔壁嗎?偶爾過去蹭一下飯。”
“我們可以住在一起啊,我可以買一塊空地,之後再建一個兩三層的小房子。”我理所當然地回道,“就像電視劇裏的那種一戶建,可以在院子裏種大白菜。”
“好。”他驀然彎起了眉眼,“那就說好了。”
每天都在期待着休假的日子,這幾天我的心情非常好,連在命案現場亂跑的小偵探我都無視了,並假裝眼瞎任由他用麻醉/槍射中毛利小五郎並推理出真兇。被揭穿的犯人惱羞成怒企圖襲警逃過抓捕,面對朝我飛撲過來的犯人,我笑眯眯地一腳踹中他的〇〇,看着對方冒着冷汗在地上打滾,我露出了一個更愉悅的笑容,拍拍手讓不知道爲什麼也跟着冒冷汗的巡查帶回去。
“等一下。”小偵探喊住了我,他雙手插兜一臉嚴肅,“蘇格蘭,你知道這個人吧。”
“讓我猜猜是誰告訴你的,”我轉過身,雙手撐在膝蓋上彎腰看着對方,驀然彎起眉眼,“雪莉?貝爾摩德?還是說,琴酒以爲已經死去的赤井秀一。”
“四年前死去的公安臥底,你在組織裏的戀人,爲了向殺死他的赤井秀一復仇你願意付出一切代價。”他抬起頭,鏡片一陣反光,“格蘭威特,你真的完全效忠於組織嗎?”
“這麼浪漫的說法,該不會是雪莉吧。”我忍不住笑了,“她一直覺得我們是一對,就像當初我也總吐槽她和琴酒有着不可告人的關係一樣。”
“小偵探你知道嗎,連琴酒和貝爾摩德都不敢在我面前提起他的名字,也就雪莉仗着我們的友誼肆無忌憚。”我垂眸看着他,放輕聲音,“那你呢,你有什麼能夠依仗的呢?”
“將黑衣組織裏的成員繩之以法,作爲污點證人指證犯人,爲自己的過錯贖罪。”江戶川柯南抿緊嘴角,“他想讓你好好活下去,這纔是他希望你做的事情,而不是在組織裏越陷越深。”
朝喊我準備回去的高尾和成揮揮手,示意自己知道了,我才伸手撫上對方的臉,看到他瞳孔裏倒映着的自己,似乎在笑,又似乎沒有。
“對你來說殺人就是殺人,沒有任何理由的。憤怒仇恨,正義復仇,即便人生艱苦難當充滿不幸,這都不是殺人的理由。堅信法律會給所有人一個公道,相信法律會做出正確的裁決。”我嘆了口氣,“所以我才說你天真啊,在你眼裏這個世界太過理想太過美好太過虛幻,你不知道裏世界的人的生存方式,不知道他們是被正義與法律拋棄的存在,不知道他們爲了活下去要做到何種程度。”
“你身上不染一點黑暗的純白正義感深深吸引着貝爾摩德和雪莉,可是我不行。如果我和你的小蘭姐姐一樣,每天煩惱的只有失蹤的幼馴染、不上進的父親、該買什麼菜和期末考試要怎麼辦,我或許會喜歡你這樣的人吧。聰明自信善良正義,像太陽般灼目,多美好的少年啊,是七歲的我一定會喜歡的英雄。”我站起身,撫平裙襬,“你大概是很多犯人的救贖,但唯獨不是我的。對你的正義對你的堅定堅持對你的從不妥協,我或許會感到敬佩,但更多的是討厭,討厭你的天真和不切實際,你所堅持的對我來說是一早就該拋棄的東西了。”
“我不會放棄的,”他的眉眼依舊堅定,“如果沒有人能將你從黑暗中拉出來,那就由我來做,即便是死亡我也不會放棄的。”
我捂着臉忍不住笑了,大概能夠理解爲什麼貝爾摩德那個壞女人會把這個小豆丁當做兒子對待,爲了讓我不傷害他和毛利蘭,還特地過來和我做交易。
“感覺你最近心情好像特別好,”回到警視廳,高尾和成將冷凍過的罐裝咖啡放在我桌面,“發生了什麼好事嗎?”
“是嗎?大概是因爲快休假了吧,放假總能讓人心情愉悅。”
“哈哈哈真難得會從工作狂的花崎刑警口中聽到這種話,過幾天你休假有安排嗎?”
“有啊。”我笑眯眯地看着他,“和別人約了出去玩。”
是我期待了很久的遊樂場。
作者有話要說: 有治癒系大哥在,莉那對小偵探的態度好了一百倍。
隔壁開了嫖社長的文案,社長x他的貓,有興趣可以去圍觀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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