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急匆匆地趕到醫院。
醫生檢查後說正宗是腦震盪,需要休養,胳膊和身上的傷都幸而是皮外傷,沒有傷筋動骨。
羅弋和建國這才鬆口氣。
聽到傷並沒有想象中那麼重,羅弋心中石頭落下,不過保險起見還是讓醫生再次給做了詳細的檢查。
二人坐在走廊上的座位上。
羅弋手中還拿着那塊碎了的玉。
“你剛纔那樣嚇壞我了。”建國擦擦腦門上的汗。
“好在正宗性命無憂,不然我會愧疚一輩子。”羅弋說。
建國看看他手上的玉石碎塊,“可惜了這塊玉,花了那麼多錢沒想到就這麼毀了。”
羅弋嘆口氣,“我也挺心疼的,可是那個時又能怎麼辦。”
玉石的碎塊在羅弋眼中依舊散發着柔和的光芒,他從第一眼就喜歡這塊玉,雖然從拍賣會上花錢拍得它以後,這塊玉並沒有實際幫助自己什麼,可就是發自內心的鐘愛。
不過想想當時那麼危急的時刻,能救下正宗也算是值得。
忽然,一個想法在羅弋腦中浮現。
他突然想到這玉強大的修復能力,對妖怪有明顯修復的能力……那麼對人呢?
“玉突雖然碎了,但我覺得它還有用。”羅弋說。
“有用應該是有用,可能效力要打折扣了。”建國說。
羅弋扭頭問建國,“如果把這些碎片放在正宗的腦袋下面……會不會幫他治療腦震盪?”
建國覺得羅弋的智商突然成了負數,苦笑着說:“當然不能啊,這玉對於妖怪是寶物,對於人來說只是普通石頭,起不了任何作用。”
他知道羅弋此刻對正宗是關心則亂,已經失去了平日的淡定。
“如果你不死心可以這麼試一試啊,如果能出現奇蹟,當然是好的。”
建國知道,就算自己不這麼說,羅弋也會試一下。
羅弋走到正宗的病牀前,把那些碎塊放在他的枕頭下面,心中想着:哪怕只有一點點的作用,希望明天或者後天正宗能大大好轉。
建國心中門清,玉對人的傷病一點毛用都沒有,然而正宗是羅弋的親人,如果不讓他試一下他是不會死心的……
第二天將近中午的時候。
正在輸液的正宗睜開眼醒了過來,和醫生預估的時間差不多。
正宗只覺得頭痛欲裂,整個人還在難受。
羅弋看他醒來大喜。
正宗很快發現是自己躺在醫院的病牀上,身上好幾處纏着繃帶,羅弋正坐在自己一旁。
“黑石呢?”他問。
“他已經不在這個世上。”羅弋說。
“我還挺命大……”正宗竟然嘿嘿一笑。
看他這個樣子羅弋更加心疼。
“下次別再幹這種傻事了,打不過就要跑。”
這時,護士走了過來給他簡單看了下情況,用本子記了些東西便出去了。
護士腳後跟剛出門去,緊接着建國從外面走了進來,手上提了一些喫的。
“醒了?”
看到正宗睜開眼,他走到正宗的病牀旁,建國語氣中露着讚賞:“你小子,勇氣可嘉!”
正宗看看羅弋又看看建國,反覆看了很久才說:“你們……一直都認識?”
建國知道他的意思,笑着說:“我們兩個,比跟你熟。”
正宗看了一下病房裏沒有其他人,小聲問羅弋,“我……我是不是得叫你一聲太爺爺……”
羅弋看着他,“叫什麼都無所謂。”
建國打岔:“按輩分來說是得這麼叫!”
羅弋從來沒有經歷過這樣的認親場面,而且這還是在醫院。
“嚴格說我比你大不了幾歲。”羅弋對正宗說。
沒想到正宗突然呵呵傻笑了一下:“雖然你樣子有點嚇人……其實我挺開心的,沒想到我還有一個親戚。”
建國看着他,“你不是一向唯物主義嗎?”
正宗慚愧的剛想撓撓頭,胳膊一疼上面還纏着繃帶動不了。
“不過你膽子還挺大,換成別的年輕人估計做不到你這樣。”建國說。
羅弋心中也在暗想:是啊,換成別人真的不一定能輕易接受,他低聲囑咐正宗:“我的事,千萬別告訴任何人,包括你媽媽。”
正宗說:“這個我當然知道。”
“啥都別說了,等正宗能下牀了讓他給你磕個頭,你別忘了包個紅包!”建國打趣說。
羅弋聽到這話竟然有點臉紅,這是第一次當長輩,想想自己也是有後輩的人了,看看剛纔建國提來的都是零食,便站起身說:“我去給他買點飯。”
建國一直坐在正宗的身旁。
“你這小子我挺喜歡你的。”
正宗躺在牀上,看着羅弋出去的身影,想起自己以前生病,都是一個人掛號喫藥輸液,此刻竟然有一種幸福的感覺。
建國問他:“碰到這種事,你不怕嗎?”
對於一個生活平淡的少年,突然出了這種事情,面對一個活了百年的親戚,三觀肯定會受到撞擊。
正宗此時的語氣卻出乎意料的成熟。
“你不懂……雖然我和他接觸時間並不長但能看出他是好人。”
“怎麼看?”建國問。
“他工作認真。”
“工作認真就說明是好人?”建國笑着問他。
正宗仍舊平靜地說:“他不會老也不會死,有超乎常人的能力卻還在做着普通的工作,沒有用自己的能力去做傷天害理的事情……”
建國看着正宗,突然覺得面前這個年輕人有慧根,他這番話充滿對世事的透徹。
“他能這麼對我好,說明他是很珍惜親情的,想必這些年一定活得很孤獨。”
建國臉上的笑容已經收斂,看着躺着的正宗,這個19歲的少年,是個好苗子。
許久他嘆口氣對正宗說:“你這個太爺爺以前的確喫了不少苦,以後你們兩個對彼此好一點。”
此時,他突然想到正宗枕頭下面那些玉的碎塊,問正宗:“你現在覺得腦袋怎麼樣?”
正宗眼珠子看看他,“還行吧,還是有點噁心,難受。”
建國搖搖頭,“過兩天再拍個片子看看。”
羅弋去買了小米粥,還有一些易消化的清淡飯菜回到了病房,發現兩個人正在愉快地聊天,倍感欣慰。
建國看他回來,說:“告訴你個好消息!”
“什麼?”
建國一笑:“以後正宗就是我的關門弟子了!”
“啊?”
羅弋看看面前的兩人,想必在這短短的時間裏,建國已經把自己的身份和盤托出。
羅弋看着正宗,正宗仍然帶着傻笑。
“他以前是個和尚,你想出家?”
建國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
“當和尚的弟子不一定非得出家,當平日跟着修行學習,沒有壞處。”
此時,羅弋腦中想起之前正宗說的,關於羅家每代人活不過35歲的怪異定律,或許這是一個改變的契機。
點頭說:“那你以後教點有用的,別真的把他的六根抹淨了,不然我們羅家就絕後了……”
“你以爲六根那麼容易清淨,有的人修行一輩子都做不到。”建國提醒他。
羅弋走過去把放在枕頭下的碎玉拿出來,正宗不知道爲什麼自己的枕頭下面會塞着這些。
羅弋問他:“你有沒有覺得自己的痛苦消失的很快?”
正宗搖搖頭。
羅弋有幾分失望,建國在一旁拿起一個蘋果啃着。
“我都說了這個對人沒用,搞不好這東西放在他腦袋下還會做噩夢。”
羅弋突然想到自己當初剛拿到這塊玉的時候,的確做了莫名其妙的夢。
他問正宗:“你做夢了嗎?”
正宗仔細想想:“好像……做夢了……我好像夢到一個睡覺的女孩。”
話音剛落建國突然一下笑了出來。
“這下不用爲你的六根擔心了,都腦震盪了,還能夢見美女!”
正宗有點不好意思。
“我又沒在夢裏做什麼,就依稀看到個女孩在那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