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洛·納德?
但凡是一個有常識的帝國人, 不會不知道“納德”這兩個字用姓氏時所表的含義。
喻阮雖然不是本地土著,但他也知道——這個姓氏,是納德帝國的皇姓。
也就是說, 寫下這封信人的身份,其實是納德帝國的……皇帝?
喻阮茫然地捏着信紙,忍不住將手裏的信又看了一遍, 確認自己看花眼睛。
前面寫的是中規中矩的交辭令,可到了結尾,來信卻忽然話鋒一轉, 寫道:“……願與殿下修秦晉之好, 邦交永固。”
??
所以, 要是他看錯的話……這封信除去本就在商談的求和之, 還表達了他們想要找帝國聯姻的想法……?
而且,還是納德的皇帝本人親自來??
來找他??
喻阮簡直目瞪口呆。
不知道爲什麼,他忽然間想起來, 自己曾聽過的一個有關對方的傳聞:據說,這位納德的新任皇帝原本只是他父親後中最不起眼的一個私生子,最終卻靠着背叛和鐵血爬上了帝位。
在他登基的那天, 納德皇宮便迎來了一場血腥變革,幾乎所有納德皇族的人屠戮殆盡。此, 別的國家提起這位新帝的時候,總要嫌惡地在前面加上一個形容詞, 用來描述此人的品行——
——“瘋狗”。
不管他本人真實性格如何,單從這封信裏描述的內容來看, 喻阮覺得這人確實還挺擅長異想天開的。
他心情複雜地將信件折起來,抬起頭,卻發現圍在自己身邊的幾人, 竟然不知何時已黑下了臉。
而站在他身邊的alpha,更是如同侵犯了領地的狼王,周身壓抑着暴烈的信息素。如果寫信的這位艾德洛·納德恰巧站在他的面前,想來一定會下場悽慘,粉身碎骨。
喻阮莫名覺得後頸涼颼颼的,趕緊摸摸對方冰涼的手,輕輕握了一下。
alpha身上彷彿殺人的氣勢頓時一滯,漸漸輕緩下來,又恢復了往時那副古井無波的模樣:“事。”
喻阮很擔心地看着他。
顧嶼了脣,擰眉似乎想說些什麼。過了片刻,他勾住喻阮的手指,淡淡道:“我很好。”
這時,葉移舟忽然開口問道:“是什麼時候傳來的密訊?”
“就在十五分鐘之前。”齊舒回答,“已經仔細驗證過真假,原件上印有納德皇帝纔有權調用的國印,確認不是僞造。”
“瘋狗。”
齊舒低下了頭。
“所以,”喻阮呆了一下,“這個真的是納德皇帝的……?”
“是。”
“……”喻阮聞言,頓時陷入了沉默。
擁有這麼一個不按常理出牌的皇帝,從某種程度來說,納德帝國的國民還真是可憐。
正當他不知該如何回覆的時候,遠處的顧原王公察覺了這裏的異,撥開人羣走來:“怎麼,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葉移舟將喻阮手中信件收起,轉交給齊舒:“小事,不勞王公閣下費心。”
顧原王公便笑:“攝政王閣下的表情怎麼如此難看?看來,出的絕對不是小事吧?難不成……”他表情稍頓,露出恍然表情,“是和納德談和的事情,出了什麼岔子嗎?”
“自然不是。”葉移舟衝他輕微一笑,“不知道王公閣下,是從何處聽到的消息?如果只是猜測,未免也太過奇思妙想,妄自菲薄。畢竟,這次求和並不是我們提出來,而是納德放下姿態,主追着帝國求和的。”
顧原王公停住,眯着眼睛望他。過了許久,忽地哂然一笑,轉頭喻阮道:“我記得,納德帝國的新任君主,是個十分胡來的人。”
喻阮眨了下眼睛。
“那麼,”顧原王公的臉上浮現出擔憂之色,專注地看着喻阮,“他是否有對殿下您口吐什麼不敬之言?”
直覺他接下來說的不會是什麼好話,喻阮便說:“多謝您的好意,不必憂慮,我很好。”
“當真如此嗎?”顧原王公露出驚訝的表情,轉而道,“可是,最近我卻從屬下那裏,聽到了一些奇怪的傳言……”
他停頓片刻,完不給別人插話的機會,自顧自道:“似乎納德的那位新主君,對殿下您非常的興趣。並且似乎想以聯姻爲條件,與帝國簽下百和平條約呢。”
話音落下,周圍的空氣頓時如凝滯一般,靜的落針可聞。
宴廳中人的目光紛紛轉來,顧原王公的這一席話所震驚,紛紛露出了目瞪口呆的模樣。
他們、他們聽錯吧……?
納德帝國的新君?和喻阮殿下……?
諸位前來赴宴的貴族,頓時驚訝地捂住了嘴巴。
察覺到周遭驟然變化的視線,葉移舟目光如電,冷厲掃顧原王公,語氣沉着:“王公閣下的消息倒靈敏得讓人驚歎。連帝國不知道的消息,閣下卻這麼早就已摸得一清二楚。”
“只是有一些特別的渠道而已。”顧原王公微微一笑,躬身道,“這不是一瞧殿下受了委屈,便立刻前來彙報了嗎?”
這一番脣槍舌劍看的喻阮眼花繚亂,歎爲觀止。他想了想,覺得自己實在是什麼好說的,便乖乖站在旁邊充當工具人。
說實話,喻阮甚至弄不清楚,自己怎麼突然就招了納德那位新帝的眼緣,還深情款款地寫了這麼一封信來請求聯姻。
要知道,他可根本不認識這位納德帝國的新君啊?!
甚至在這之前,他連對方叫什麼名字,完是一頭霧水。
喻阮滿頭是問號。唯一能想到的理,就是這一切陰謀論到顧原王公的身上——對方爲如今國內的形式,主聯合了這位新帝。藉此葉移舟施壓,並順勢將喻阮清除出局,好達成自己一箭雙鵰的目的。
畢竟,蓋亞帝國和納德衝突了這麼多,戰損居高不下,國上下一直十分渴望和平。若是納德執意要以聯姻爲條件換取和平,可爲繼承人的喻阮卻不答應,那簡直便是天大的罪惡。
可若是答應下來……
身爲一名omega,顯然無法抵抗自己標記後的本能。與敵國皇帝結爲伴侶的喻阮,自然不可能再心意地爲帝國國民考慮。此,自然也失去了能夠繼承皇帝尊位的權利。
這件事,如果顧原王公說自己有從中梗,怕是連路邊歲的小孩子不會相信。
眼暫時性佔據了上風,顧原王公不露出了微有些得意的笑容。這時,站在旁邊,許久沉默不語的顧嶼卻忽然開了口:“知道是假的消息,就別拿出來到處亂說了,顧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