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梅馨家的時候宋曉峯在幫他們修窗戶上的鎖,我發現lulu也在,這不奇怪,一直以來不管我們其中的誰有事,作爲死黨的我們都會出現在左右,只是現在少了一個鬱小妖。
我把藥遞給梅馨,隨口問道:“昨天先給我打電話說腳扭了,怎麼後來又說沒事了,誰送你回來的?”
“是他。(是我)”兩人同時回答。
lulu簡單地應了聲“哦”頭都沒抬,我卻發現他們兩的臉上都有點不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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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六,腳稍微好了點,梅馨剛準備出門,碰到了已經到家門口的宋曉峯,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胸針問道:“是這個吧。”
梅馨接過連聲道謝,隨即又問道:“這些天你都是怎麼過的?”
“平時送送客,雖然沒什麼大錢,日子倒是可以過,閒的時候去看看她,有時候只敢跟在她後面偷偷看她幾眼,有時候想去接下班,她不是自己開車就是那個安大少爺來接她。”他耷拉下眼皮,隨即又憨厚一笑,好像什麼事都沒有。
梅馨剛準備安慰他幾句,他說要去接個人先走了,臨走前囑咐她要多休息,她看着他破舊的比亞迪越行越遠,手中的胸針,已粘上他的體溫,用手指輕輕摩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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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週六晚上回到了那個並不想回的家。
一進門,陳嫂熱情的招呼坐下,說他們等我喫飯等了很久了。
不過我今天回來可不是爲了跟他們共進晚餐,“我今天來不是爲了跟你喫飯。”
“那你說有何貴幹?”爸爸有些不悅地說,不過我已經不在乎了,早就有這個念頭,今天終於有勇氣這麼做了。
我並不打算跟他們客套什麼,開門見山的說:“我知道這或許在法律上並不能生效,但是我不在乎法律上我們還是什麼關係,其實這麼久以來我們就剩下自然產生的關係了。既然我早就不當這裏是家,也沒有道理還享受這個家裏提供的一切,這些今天都還給你們,至於房子,等我找到合適的搬出來,鑰匙會送來。”我從包裏掏出寶馬的車鑰匙,這是在他公司週轉不靈的時候我故意吵着要的。還有一本存摺,裏面的數字雖然被我動了不少,但是今天我還是還了。還有那套預備以後歸還的房子,這一切都是我曾經要求的,在他說要補償我的時候,我冷冷地說,這輩子感情上你已經補償不了我了,那就只能花錢買內心的安慰。於是我吵着鬧着要了那些東西,每一次都挑他手頭不方便的時候,當時覺得他越爲難我就越高興。
“從今以後我們就沒有關係了。”我淡淡地說“以前總想着有一天哥哥回來了,我們還可以是一家人,最起碼錶面上還是一家人,可是這麼年過去了,哥哥會不會回來還是一回事,就算他回來了我想他也不願意再跟你們扯上任何關係。”
“還有呢?”爸爸不顧安琪的阻止繼續問道。
“說實話你的錢我也花了不少,可我並不會還給你,因爲那是你欠我的,不過我現在覺得你養我這麼大,提供給我比一般孩子優越的條件,同齡人喫的苦我都沒有過,別人奮鬥一輩子的東西我一生下來就有,在外人眼裏我過的很愜意,或許曾幾何時我自己也有過這樣的念頭。不過現在你已經還清了,既然兩清了,我就不能再享受你給的,因爲這樣就變成我要感謝你,感謝首先就要原諒,我做不到讓自己原諒你。除非有一天哥哥好好的出現在我面前告訴我他已經不恨你們了。”
“就這些?”
“是的,沒了。”
“如果你覺得今天還能陪我這個不稱職的爸爸喫一頓飯,那你就留下來喫了飯再走,我就只敢有這個要求。”平和的語氣,出乎意料,只是我實在不願意在這裏多呆一秒鐘。
出了大門,跟這裏我就再無瓜葛,那一刻心中是輕鬆的,解決亦是如此的簡單。
回到家,我給梅馨打了電話。
“你真的決定了。”她喫驚的問。
“已經做了。”我的語氣很肯定,鬱小妖那天說的很對,既然這麼恨他,爲什麼還要享受他提供給我的優越生活,我這樣算什麼。
梅馨嘆了口氣說:“怎麼你也弄成這樣,最近發生了好多事情。”
“你發現沒,我、你、鬱小妖之所以會弄到今天的地步,都因爲我們沒有生在一個平常又有正常的家庭裏。”電話那頭,梅馨默默地點頭,早在lulu結婚那天,我們幾個羨慕的不止是她跟倪安東的愛情,她第一次老家趕來的爸媽讓我們看到了一個孩子在父母懷裏撒嬌的樣子,父親的慈祥,母親的和藹,那真是幸福的一家人。雖然平日裏孩子跟大人撒嬌常見到,但是看到lulu家人的時候我們幾個才真正有所觸動,我們似乎終於明白她爲什麼總像個沒長大的孩子。
“好想有個家,一個和睦的家,每天下班回家能喫媽媽做的菜,能聽聽爸爸的嘮叨。”梅馨喃喃地說,我何嘗又不是,今天出了那個大門後,我就一直想起安琪還沒出現的家。有爸爸,有哥哥還有我的家。
雖然小時候就沒有見過媽媽,但是爸爸很疼我跟哥哥,從來沒有讓我們像其他沒媽媽的孩子那樣受過半點委屈,那時候我每一天都過的很開心。
被同學欺負沒媽媽時,哥哥訓斥走了那幾個孩子,對我說:別怕,有我在,沒人會欺負你。
有次被那幾個孩子打哭了跑回家,半張臉腫的老高,當時我總是被同學欺負,記得爸爸當時故意跟我說:以後你要是再被別人打了回來還要被我打,要是把別人打了老子賠錢。當時他只是看我被打後的慘樣有口無心的一句話,結果我心裏卻惦記上了,第二天直接跑到教室,把帶頭那個同學的書包從五樓扔下了窗戶後的池塘。
被老師電話叫來的爸爸哭笑不得的看着我。
不過從今以後,我也沒有家了,那個充滿我回憶的房子還在,可我再也不會回去。我只想快點找到哥哥,跟他當年說一樣的話:有我在。
無論何時無論何地,都有我在,也許這個世界上我們就剩下彼此是自己唯一的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