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池——
這一次,他不再想找李沐低頭認錯。
李沐是遙不可及的美夢,他是時候該放手了,何必自相矛盾、互相折磨下去?
馬上就要畢業了,好好經營好酒吧纔是正道,別等到時候,一畢業就失業。
他這麼打算着,也就正兒八經地過了幾天奮鬥的日子。
然後他突然在校園裏聽說:楊枝被人打了。
他那乖巧楊枝妹妹竟然被人打了!
他堂堂林池的妹妹,竟然有人敢打!
真是豈有此理,他簡直要氣炸了,揪起那個同學的衣領就問:“楊枝被誰打了?”
那個同學被他這一舉動嚇壞了,戰戰兢兢地說:“不……不是我!是……是個女的。”
“我知道不是你,”他把人家放下來,忍住心口一股怒氣,客客氣氣地問道,“到底怎麼回事,你告訴我唄。”
得知楊枝被打,是跟李沐有關,他不得不去找李沐問個究竟。
當他看見李沐和張葉同進同出,一下子就明白過來了,打楊枝一巴掌的,肯定是那個驕橫行霸道的張葉。
他走到她們跟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張葉,緊閉的嘴巴過了好一會兒纔開口說話:“爲什麼要打我的妹妹?”
“你的妹妹?誰是你的妹妹?”張葉有些喫驚,一雙煙燻的眼睛看了看李沐,又看了看林池。
“搞笑,你打了她,還裝什麼傻!”林池心中的一股怒火頓時燒起來。
他本來也曾想,看在往日跟李沐的情分上,對張葉警告兩句就算了,可是張葉囂張又做作的樣子,讓他忍無可忍。
“我打的是……”張葉愣了一下,轉想到事已至此,乾脆趾高氣揚地說,“誰欺負我的閨蜜,誰就跟我過不去!”
“好,很好!”林池一字一頓地說,“我也是,誰若欺負我妹妹,就是跟我過不去,我定會以牙還牙的!”
說到最後,他揚起手,在張葉的臉上扇了一巴掌。
他沒有很用力,但聽到“啪”的一聲,然後他心裏也暗暗喫驚,自己竟然出手打了個女人。
張葉毫無防備,被這一巴掌直接打懵了。她從小交橫跋扈,長這麼大,只有她欺負別人的份,哪有男的敢打她的臉?可如今,她被眼前的男生結結實實打了一巴掌。
“我說過要保護她,不讓任何人欺負她的!”林池看向李沐,又說,“誰都不例外!”
“你……你……”李沐看到他的眼睛,像豺狼一樣要喫人,一句話硬生生說不出來了。
他沒想到,他這樣做,徹底激怒了李沐和張葉,接下來三個晚上,李沐和張葉都到他的酒吧裏來。
有張葉護着的李沐,變得驕橫起來。兩人在酒吧裏豪氣萬丈,有錢喝酒,有顏迷人,一出場就萬衆矚目,多少蜂蝶想靠近這兩朵美豔的花朵?
她們兩個在歡呼場裏喝到爛醉也就算了,林池也懶得理,給錢照樣收,可是她們還當着他的面接受酒吧裏陌生男子的調侃,也不看看對方是什麼,幾斤幾兩。
畢竟相愛一場,他哪裏輕易放得下?所以看到李沐這個樣子,即使明知道李沐是故意刺激他,讓他難受、難堪,他也不得不管。
李沐在他眼中,是溫室裏最美麗的花朵,不容蒼蠅蚊子來纏繞。
可是,他一出去勸解之後,李沐和張葉反而得寸進尺,直接答應旁邊一個胖乎乎又兇巴巴的男子的邀請,出去喫宵夜。
他氣得不得了,李沐再怎麼想激怒他,也不用自甘墮落跟一個自己完全看不上的男人出去吧?
可是他還是捨不得衝李沐嘶吼,所以他對着張葉罵:“你是不是腦子有病啊,想氣死我也不用糟蹋你自己吧?還有,你這個所謂閨蜜,靠譜嗎?作爲朋友,不應該盼着你好,把你往好的地方帶嗎,爲什麼她要帶你來縱酒?”
“你……就會指桑罵槐,是吧!”張葉氣極了,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恨不得用眼神殺死他。
李沐一把將張葉拉下去,揚起下巴挖苦林池說:“你的意思是,這裏是不好的地方咯?”
“這裏不是你該待的地方。”面對李沐,林池的聲音緩和了不少。
“因爲這裏是你的地盤嗎?”李沐嬉笑着,“我自己花錢,爲什麼不能來?”說着,拿起旁邊一支酒,給自己灌了下去。
旁邊的胖男子見狀,拍手稱讚:“好,好酒量!”
“閉嘴!”林池頭也不回就吼了一句。
“你TMD吼誰呢?”男子跳了起來。
“你不是心知肚明麼?”林池沒好氣地說。
兩個人互不相讓地貧了幾句,氣氛非常緊張。
李沐卻還嚷嚷着要跟胖男子走,胖男子的氣焰可囂張了,有李沐這樣的仙女要跟他走,他求之不得,怎可讓林池這樣的小屁孩給截了胡呢?所以他胖手一推,將林池推開,然後拖起李沐的玉手就要走。
林池一雙眼睛冷冷地看着,看李沐什麼時候後悔。
李沐原本也只是裝腔作勢,當真被胖男子拉着手了,身體馬上就反抗起來。
“放開!”李沐慌張地叫着,“葉子,救我!”她這才知道自己引火燒身了。
張葉暴怒着,企圖推開胖男子,可畢竟是女生,脾氣夠大,力氣卻不夠,硬生生被胖男子的兩個朋友給抓着了,任憑她再怎麼暴跳如雷,也無濟於事。
知道她們後悔了,林池便不再袖手旁觀。他撬開那幾張胖乎乎的手,把李沐和張葉拉到自己身後。
胖男子等人不服,罵咧咧地叫囂幾句被林池懟回去後,惱羞成怒,擼起袖子就要開大。
氣氛很緊張,千鈞一髮。後來,林池也不知道雙方是怎麼打起來了的。
他只記得一切都好亂、好亂,整個空間都很悶,整個世界都好焦躁,每個人都鬧哄哄的,然後突然大家都動起手來了。
大家越打越投入,好像要把一整天的不順和不滿都發泄在拳頭中。
後來,不知怎的,他就聽到了歌聲,低吟淺唱的歌聲,悽悽切切,宛若哀鳴。
過了好久,他才反應過來,臺上那個完全投入的人,竟然是他的妹妹楊枝。
他既欣慰、又難過。欣慰的是,楊枝終於可以一個人站在臺上了;難過的是,楊枝的聲音裏,盡是苦悶與哀愁。
沒有經歷過痛苦的絕望,怎會唱的出這般哀絕的歌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