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一把將賬簿抓到手裏,再扯着綢布蓋在腦袋上,一目十行腦筋飛速運轉記了下來。
“你是誰,來猛虎鎮想要幹什麼?”一隻大手突然掀開頭頂的東西厲聲喝問道。
只見凌霄腦袋耷拉着趴在櫃檯上,口吐白沫兩隻眼睛也直了,跟着軟個跟丟了魂似的“咕嚕”跌坐在地上。
“公子,您這是怎麼了?”
“你們打傷了我們公子,趕緊賠!”
陳駿與瑞兒兩人不是好惹的,義正言辭聲色俱厲的責問對方,一左一右攙扶起凌霄。
“哎呦,我沒事,”凌霄虛弱的簡直像灘爛泥半天才哼唧出聲,眼角餘光又突而看到門前一道陰影趕緊道,“清神露買回來沒有啊?”
薛冰一腳跨進門內舉着手中一隻精巧的瓷瓶叫道,“公子,清神露買回來了。”
三人服侍着公子用了清神露,凌霄依然閉着眼睛養神,心中卻琢磨着這會子該如何脫身。
“少爺,您看?”
被叫做少爺的正是這猛虎鎮第一大家,胡家大少爺胡瑛。如今家裏的一應家業都由兒子接管,老爺子胡百川這兩年慢慢退居幕後坐享清福。
“來者是客,生意不成仁義在,給幾位上茶。”胡瑛細長身量白淨臉皮,雙目灼灼,自掌管家業以來其能力不輸其父半分。
凌霄粲然一笑端過茶杯抿了口茶水,“在下姓凌,不纔想來猛虎鎮和你們胡家做幾單生意,誰知出師不利現在已經沒了興致。”說着將茶盅往桌上不輕不重放下,衝胡瑛冷了臉色,“胡公子,告辭!”
蛤蟆眼掌櫃見凌霄幾人就要大搖大擺離開,着急的看向主子,“就這樣讓他們走了?”
“他們來路不明,平白無故的鬧出這麼一檔子事來,我們不可冒險。”胡瑛謹慎道。果然成大事者能屈能伸。
掌櫃子頓時瞭然,一個眼神投向幾個夥計,那幾人忙跟着追了上去。
“聽說猛虎寺的花兒開的正好,公子我今天憋了一肚子的氣,必得找個賞心悅目之處好生髮散發散方能好了。”凌霄佯做氣急敗壞的甩袖子帶頭往前奔,腳步飛快,急的陳駿、瑞兒兩個小屁孩一路緊追慢趕。
“公子前面去慢慢賞花,容我先收拾了他們。”薛冰正要轉身,凌霄卻一把拉他到身邊來湊近了道,“急的什麼,賞花最重要,不可辜負了美景,我自有辦法對付他們。”說着反自然而然的拉着薛冰的手走進了桃花林中,殊不知身後之人又是一陣面紅耳赤。
四人邊走邊回頭打量,那尾隨之人亦跟的十分小心,不覺到了花木深處。
凌霄做了個手勢讓他們三人繼續往前走,自己笑容詭異的拍了拍胸脯。薛冰怎能放心,無奈那跟着的人眼看近了而凌霄卻依然堅持己見,只能與陳駿三人快快緊走幾步躲了起來。
頭頂兩三個一尺見方的馬蜂窩正嗡嗡嗡的叫的人心焦,可是在凌霄看來卻異常可愛。小時候沒少幹這事,戳了馬蜂窩那是英雄的象徵。誰知當年幹這事要被打屁股拎耳朵,這會子卻真到了英雄有用武之地的時候。
這古人的衣裳就是好使,只布料就是偌大的一塊,解下長衫將自己包裹嚴實。凌霄三兩下爬到樹上,眼巴巴盼着幾個倒黴鬼到來。
“咦,人呢,怎麼不見了?”
“不能啊,我們是跟着腳印一路進來的,他們肯定就在這周圍不遠的地方。”
五六個人正壓低聲音議論,不知怎的忽而聽到一聲低低的偷笑,猛然抬頭看時。只見樹上有個一身雪白的大傢伙露出兩隻黑洞洞的大眼睛正盯着自己,不等他們張開的大嘴再合上,有樣東西好巧不巧的接二連三落了下來。
被端了蜂窩的馬蜂們憤怒的報復着突然的入侵者,它們無孔不入用細長的鉤子去刺一切可以攻擊之處。
“救命啊!”
“快跑!”
胡家的家奴們被蟄的滿頭滿臉都是包,不顧一切的四處逃竄。有的倉惶間撞到了樹上,新傷累積痛不欲生,鬼哭狼嚎聲不絕於耳。
凌霄蹲在樹上看足了熱鬧,等到他們都跑的無影無蹤方纔從樹上慢慢下來,整理好衣裳一副無事人般看向目瞪口呆的另外三位。
“師父您?”陳駿想問卻又不知從何處問,看着師父的背影直髮呆。
凌霄回過頭來連連招手,“再不跟上就等着露宿桃林吧。”
直到夜色萬全籠蓋整個縣城,主僕四人方纔悄然潛回張阿柱家的小店。
張阿柱已經聽說今兒個白天胡家綢緞鋪子裏發生的事情,竟然有人膽敢進去鬧事,他們真的是喫了熊心豹子膽。等到掌燈時分還不見客人回來,心下已是暗暗惋惜,誰知突然聽到門外的腳步聲。
“回來了?”話語中隱隱透着歡喜。
“交了銀子住店自然是要回來的,張掌櫃問的好生奇怪。”凌霄迎上張阿柱那審視的神情,若無其事的回道。
張阿柱忙不迭的躬身答是,隨即朝裏面招了招手,這下是個年輕的後生送飯食出來。這後生腰間扎條粗布袋子,穿着打扮並神態都與張阿柱十分相似,想來是父子倆。
“爹是擔心你們被胡家收拾了,他再虧損了店錢。”張忠故意打趣父親。
凌霄等人聽的一愣,心道“胡家就敢光天化日之下如此猖狂?”
張阿柱已是忍不住訓斥兒子,“你胡說的什麼,爹我是那唯利是圖之輩,我是怕白瞎了公子這等的人才。”
凌霄轉而看這父子倆憨厚忠實,細想白日所遇之事不由暗暗後怕。
晚飯卻不是瑞兒與陳駿饞的龍鬚麪,而是一人一份熬煎的軟弱香甜的八寶粥,倒是合了薛冰的胃口。
凌霄草草喫完便上了樓,由陳駿執筆,瑞兒磨墨,薛冰掌燈四人圍桌而坐。
“柳家新禧綢緞上等十匹四百兩銀子,趙家婚嫁綢緞下等二百兩銀子.......。”凌霄一邊回想一邊娓娓道來,不知不覺已經寫了滿滿的三大頁紙。
陳駿皺着眉頭看了半天,茫然道,“這也看不出有什麼蹊蹺啊?”
卻見凌霄盯着紙上未乾的墨跡一陣眼睛發亮,突而抓起毛筆來飛速塗抹。(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