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20%的抽成比例？
所有人都以爲自己耳朵聽錯了，這還是他們那個摳搜的馬廠長嗎？
不過馬廠長卻是臉色沒有絲毫異樣，接着說道：“林老闆，廠裏情況實在是太困難了，還望你千萬幫忙！”
說着起身就要給林放鞠躬。
林放正想着這麼回答馬廠長的話，沒想到對方會來這麼一招，嚇得他趕忙起來一把扶住。
“馬廠長，你這是幹嘛？你這是要折的我壽啊，我可當不起！”
馬廠長連忙說道：“那林老闆是答應了？”
林放已經看出這個老頭子想要幹嘛了，這就是要脅迫他幫忙賣貨。
說白了這就是在甩鍋！
如果掛曆賣出去賺到了錢，那就是他放下尊嚴和臉面不顧一切爲廠子着想的偉大舉動。
可若是賣不出去貨，那就是林放無能，而不是他這個廠長不盡力。
林放心裏微微一沉，好一個老陰貨，真不愧是人老成精，踢的一腳好球啊！
不過知道歸知道，話可不能亂說。
人家顯然是鐵了心要坑他，在人家這地盤上找誰說理去。
何況這可關係到全廠所有職工家屬的生存問題，就算所有人心裏知道他受了委屈，也不會站出來爲他一個外人說一句話的。
幫親不幫理，人心天生就是偏的！
至於現場的這些人，估計早都已經提前統一了思想，全都是來配合馬廠長表演的。
果然，馬廠長鞠躬被林放扶住了，可馬上其他人就齊齊站了起來，對着林放就一起鞠躬。
“林老闆，懇求你千萬救救我們廠裏，拜託了！”
這下林放頓時就有些騎虎難下了。
這是直接把他架在火上烤！
林放明白了，他今天掉進這個馬廠長挖好的坑裏了，要是稍微化解不好，只怕還會有進一步的事情發生。
說不定此刻在廠子裏已經聚集了全廠的職工，他要是不能幫廠裏賺到錢，那他想要走出去都不容易。
林放心情很差，人活一世果然不容易，動不動就會被人坑！
他趕忙說道：“馬廠長，各位東海廠的領導，各位先聽我說。”
見他開口，所有人這才直起了身，林放甚至看到有兩個人的臉上帶上了一絲計謀得逞的興奮。
馬廠長這次的手段很卑鄙，先是利用他的同情心把他騙到廠裏，然後再用道德綁架讓他進退不得，只怕後面還有一招，就是讓全廠職工逼迫威脅。
他心裏很氣，以善之名，行罪惡之事，這是最可恥的事情。
但這些事卻往往很受一些人的喜愛，而且屢試不爽。
他今天就中招了！
雖然生氣，可也只能壓在心裏。
林放微微吐出一口濁氣，一臉誠懇地說道：“各位，我剛剛說不好辦，可不是故意想要藉機索要高額報酬，大家千萬不要誤會！”
馬廠長眉頭微微皺起，他今天最不怕的就是林放要錢，反正賣出來的錢還是在他們手上，他可不會讓林放插手錢財的。
至於到時候具體怎麼計算報酬，那可就要看他的心情了。
而林放現在根本不談錢，這是他最不願意看到的情況。
一旦林放不出力，那他可就真的沒辦法解決這件事了，這個年乾脆別過了。
“林老闆，那你的意思是？”馬廠長趕忙問道。
林放先扶着馬廠長坐下：“馬廠長，先讓大家坐下吧，我門慢慢說！”
在馬廠長的示意下，所有人這才全部重新落座。
林放這才說道：“馬廠長，還有各位廠領導，我剛纔說難辦，並不是爲了故意要錢，而是這掛曆真的不好賣！”
衆人心裏全都翻白眼，只是沒說出來而已。
但吳天雄卻開口了：“林老闆，你前幾天不是賣的好好的嘛，怎麼現在就不好辦了，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啊！”
林放看了他一眼，暗罵這個白癡！
不過臉上卻是露出誠懇的表情說道：“各位，我說的不好辦真不是找藉口。
各位算算時間，今天臘月幾號了？”
吳天雄馬上說道：“臘月二十六，怎麼啦？”
林放點點頭：“距離過年還有幾天？”
“算上今天五天！”吳天雄馬上回答。
林放再次點頭：“對啊，一共剩下五天就過年了，那麼我想問一下，在座各位知道家裏年貨準備的情況嗎？”
林放看向了吳天雄。
吳天雄臉上有些尷尬，說道：“這些天我一直忙着廠裏的工作，家裏的事情都是我老婆和我爸媽在操心，不太清楚。”
林放轉頭看向馬廠長，後者也是有些尷尬：“廠裏的事情還忙不過來，哪有時間操心那些事情，不過這個跟我們現在要說的事情有什麼關係嗎？”
林放點頭：“當然有關係，而且關係非常大。”
他繼續看向其他人道：“那其他各位領導，有瞭解家裏年貨準備情況的嗎？”
一羣人相互看看，最後一個三十五六歲的男人輕咳一聲說道：“林老闆，我家的情況我瞭解，準備的差不多了。
肉也買了，菜也買了不少，給孩子做的新衣服也取回來了，家裏衛生也已經打掃了，大部分基本準備的差不多了，就剩下拜年的禮品還差一點了！”
林放微笑點頭，然後對其他人說道：“各位都聽到了吧，估計大多數家庭現在的狀況大體都是這個樣子，過年的物品基本準備大半了。
我們每個人過年時間是一致的，也就是說，留給我們賣貨的時間滿打滿算也就剩下五天時間了。
而且，應該不會有人到了大年三十下午還上街去買掛曆，我這話有人反對嗎？”
所有人全都是一驚，他們已經意識到林放要說什麼了。
林放略微停頓，然後繼續說道：“五天時間，三十下午其實就是無效時間。
而三十上午大家往年都在忙着幹嘛應該都很清楚，基本也是無效時間。
而我們的動作再怎麼快，至少也要把貨從廠裏送到集市上去吧，一個小時能送到嗎？
現在已經是上午十點半了，今天上午半天時間是不是也廢了？”
“那下午送過去，哪一位能給我找一個人流大，位置還比較好的賣貨攤位？”
林放一連串的問題拋出來，所有人都沉默了，這些人哪裏知道賣個掛曆還有這麼多事情。
“也就是說，今天下午也是半廢的半天，這麼算下來的話，真正有效的賣貨時間只有明天，後天和大後天三天時間！”
林放聲音陡然提高一些道：“可這三天就真的有效嗎？
別忘了剛纔那位領導說的家裏年貨準備情況，大家都準備的差不多了，難道人家都不買掛曆，等着我們去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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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人家就一定要買掛曆纔行嗎？
又不是肉、菜和拜年禮品，是必需品，不買不行。
而且一本掛曆至少要賣10元錢，讓你們自己買，會毫不猶豫就掏錢買嗎？”
接待室裏落針可聞，除了粗重的呼吸聲之外，再無絲毫聲響。
除了被一個小年輕當衆這麼質問，也跟被當衆甩一巴掌差不多了。
可他們根本找不到絲毫反駁的藉口。
憋屈！
無奈！
憤怒！
每個人心裏都像是有一萬輛解放車呼嘯而過。
而且，被林放這麼算了一番時間，他們忽然發現幾乎已經沒有什麼希望了。
“那……那難道就沒有辦法了嗎？”
這時候，馬廠長的臉色也是難看到了極點，此前那種一切盡在掌控的自信徹底沒有了。
林放心裏冷笑：“陰險的老頭子，讓你坑我，嚇不死你！”
他也是嘆了口氣道：“所以我剛剛纔說不好辦啊！
距離過年越近，掛曆就越是不好賣，何況我們的掛曆真的有質量問題！”
一聽林放都是一副沒有辦法的樣子，所有人都急了。
吳天雄直接衝過來一把拉住林放的胳膊道：“林老闆，你可一定要想想辦法啊，要是這些掛曆賣不出去，廠裏可就真完了！”
“是啊林老闆，你一定要幫忙想想辦法啊！”
“對啊，林老闆之前賣的那麼好，現在至少還有三天時間，你出馬肯定能賣出不少貨的，可千萬要幫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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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羣人全都衝了上來圍着林放央求，林放只覺得腦瓜子嗡嗡的。
“停！”
林放趕忙大喊：“各位要是再吵，我哪裏還能靜下心來想辦法！”
一句話喊出，接待室裏瞬間就安靜了，衆人都是訕訕一笑，然後趕忙退後幾步，給林放讓出空間。
馬廠長這時才湊了過來，給林放遞過來一支菸：“林老闆，抽支菸，靜靜心！”
林放轉頭一看，竟然是一盒中華，心道這老頭子還真是肯下血本，竟然拿出了華子。
他沒有表現出異樣，伸手接了過來，然後坦然接受了馬廠長點菸。
他心裏很清楚，今天要是不給幫忙想出個有點效果的辦法出來，這些人是絕對不會放他離開的。
馬廠長擠出笑容問道：“林老闆，你也說了，不好辦，並不是不能辦，你已經想到辦法了對不對？”
林放抬眼看了他一眼，沒有直接回答。
馬廠長頓時老臉一黑，但這個時候也沒法說什麼。
林放抽着煙沉思了片刻，然後纔開口說道：“辦法的確有，只不過現在能有多大效果我也不好判斷，全看各位的臨場發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