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羅和紅裳兩個被五花大綁的關在了柴房,眼睛矇住,嘴裏塞着爛布,只能發出嗚嗚的聲,眼淚飛濺,因哭的久了,眼睛痠疼非常,到現在兩人還不知發生了什麼事,這種未知的恐慌更叫兩人害怕。 夜裏的人的聽力更加敏銳,兩人聽見一連串的腳步聲響起,不由對視一眼,身子忍不住打起顫來。 羅鑫拎着燈籠走在前面爲姚顏卿照路,口中不住的道;“郎君小心腳下。” 守在門邊的兩個婆子見姚顏卿到了,忙把柴房的門鎖打開,殷勤的說道:“郎君請,這裏面髒的很,您仔細別碰了衣服。” 姚顏卿腳步一頓,頭也未回的吩咐人搬一把椅子過來,之後抬腳進了柴房。 羅鑫親自上前把綠羅和紅裳口中塞的一團布拿來了出來,兩人只來得及喘出一口大氣,眼睛上蒙的黑布便被撤下,沒等反應過來,兩盞爍亮的燈籠便近了兩人的身前,晃的人眼睛都睜不開。 “你們是誰?”紅裳閉着眼睛尖聲喊道。 “放肆。”羅鑫沉聲冷喝一聲,冷笑連連:“你且瞧瞧眼前的人是誰。” 綠羅縮着身子,強睜開了眼睛,定睛一瞧,魂都險些嚇飛了,手腳並用的便要爬過來,卻叫羅鑫一腳踢開,冷聲道:“憑你也配近了郎君的身。” 紅裳聽到“郎君”二字,叫罵聲頓時停了,微微顫顫的抬眼看去,頓時身子一軟,癱倒在了地上。 姚顏卿淡淡一笑,坐到了小廝搬來的寬倚中:“還知道怕,我當你這侯府姨娘做的心氣都高了,連主子都不放在眼裏了。” “奴……奴婢,不敢。”紅裳結結巴巴的說道,眼珠子不安的四處亂轉,不知打着什麼主意。 姚顏卿前世僅用了四年的時間就成爲了刑部侍郎,這固然與聖人偏愛於他有關,可他的能力卻也是不可小視,多少硬骨頭都在他面前栽了跟頭,更不用說一個小小的丫鬟,在他面前又能翻出什麼水浪來。 “不敢?我看你膽子大的很,當年二伯母瞧中你機靈,想這你是個伶俐的,纔會把你送給五姐,你倒真機靈的過了頭,背主爬牀不說,就連主子都不放在眼裏了,你當你離了廣陵成了宣平侯府的姨娘,姚家就拿你無可奈何了是嗎?”姚顏卿語氣無一絲波瀾,看向紅裳的目光如同一件死物。 “奴婢絕對不敢不敬娘子。”紅裳哆哆嗦嗦的說道,拿眼窺着姚顏卿,心裏只盼着許四郎知她被帶走後能來要人。 “郎君,您聽奴婢解釋,奴婢絕沒有背主,都是四郎君,是他瞧中了奴婢強行佔了奴婢的身子。”紅裳把責任都推到了許四郎的身上,只求眼下先保住性命,等許四郎來後再做計較。 姚顏卿忍不住笑了起來,手指支着下顎,似笑非笑的望着紅裳,說道:“你也是在姚府裏呆過的,我的性子你該知曉,拿這樣的話搪塞我,想來是你眼中真沒有姚家這個主子了。”姚顏卿搖了搖頭,與羅鑫道:“明日叫人牙子來提人吧!這樣千嬌百媚的女娘想來也能賣個好價錢,給你們打幾壺好酒喝。” 綠羅一直緊捂着嘴,生怕自己哭出聲來招姚顏卿厭惡,她知五郎君最煩女娘哭哭啼啼的做派,可聽了他的話後,再顧不得這些,哭喊道:“郎君開開恩,奴婢真沒有背主爬牀,奴婢不曾不敬娘子,郎君,您若不信可去問問娘娘,求郎君開恩。”綠羅手腳並用的想要爬向姚顏卿,她寧願一頭撞死也不想落得那zn地方,可她卻也不敢死,生怕自己一死讓五郎君遷怒了她老子娘。 “堵上嘴。”姚顏卿皺了下眉頭。 羅鑫得了令,上前伸手就扣住綠羅的下顎,一個巧勁便把她的下巴卸了下來,叫她哭喊不出聲,卸了她下巴後,羅鑫還朝着紅裳露出一個陰森的笑容,同時手指捏的“咯咯”作響。 他身上留有胡人血統,生的人高馬大,這一笑,露出一口陰森森的白牙,嚇得紅裳險些暈了過去,本就六神無主,如今更是驚恐不安,身子抖得跟篩糠似地。 “郎……郎君,奴……” 紅裳雖是伺候人的丫鬟,可慣來都是在內宅服侍,後來隨着三娘子到了京城,沒多久就被許四郎收了房,這幾年下來也是養尊處優,何曾見過這樣的架勢,頓時嚇得連話都說不明白了。 姚顏卿微勾了下嘴角,他言語間倒是溫和,只是這種溫和的無一絲波瀾的語氣更顯出一種別樣的冷酷。 “我姚家也是大善之家,你也是我姚家的家生子,你那一大家子如今都跟在二伯母身邊做事,也算是勤勤懇懇,真把你賣到zn地方我也是不落忍。” 紅裳眼睛一亮,她能被姚二太太放到三娘子的身邊,當初看重的便是她的機靈勁,只不過她瞧着三娘子性子軟,許四郎又是個出衆的,心思便大了,加之頗得許四郎寵愛,便越發的輕狂起來,如今被姚顏卿這麼一嚇,頓時清醒過來,只是後悔已晚,眼下聽姚顏卿這般說,到似還能給她留一條活路可走,自再不敢動歪心思,只求不被賣進那zn地方,讓她做什麼都是情願的。 “是奴婢讓豬油膏子蒙了心,郎君心善,願給奴婢一條活路,您就是讓奴婢上刀山下火海奴婢也絕無二話。” 姚顏卿似笑非笑的勾了下嘴角:“我也不用你上刀山下火海,只要來日面對福成長公主時知曉該說什麼話我便與你一條活路走。” 紅裳眨了眨酸澀的眼睛,一時間拿不準姚顏卿話裏的意思,試探的問道:“郎君的意思是說?” 綠羅那廂用手拖着下巴嗚嗚的叫着,想要說話,她不敢在近了姚顏卿的身,只能哀求的望着羅鑫,羅鑫側頭瞧了姚顏卿一眼,得了他的示意後,便上前“咔”的一聲把綠羅的下巴接上。 綠羅顧不得下顎處傳來的疼痛,整個人伏身在地,忍着哭腔的說道:“郎君,奴婢明白郎君的意思,奴婢必不會胡言亂語,求郎君給奴婢一條活路可走。” 姚顏卿挑了下長眉:“哦,我是什麼意思?” 綠羅抬手抹了一下臉上的淚水,還未等她開口,紅裳已搶先說了話:“不是郎君的意思,是奴婢,是奴婢要和福成長公主殿下說,說……說……” “說什麼?”姚顏卿笑了起來,一雙桃花眼彎成了月牙狀。 “四郎君強佔了奴婢的身子不說,這幾年一直慢待娘子,宣平侯夫人更是霸佔娘子的嫁妝,讓娘子在府裏受盡了委屈。”紅裳一咬牙,戰戰兢兢的說道,額頭上的冷汗直淌。 姚顏卿嘴角微微一翹,與羅鑫道:“瞧瞧,明明是個聰明人,怎就做盡了蠢事。” 紅裳見姚顏卿眼底的寒意略散,心裏鬆了一口氣,忙道:“宣平侯府上下都覺得娘子是商家女,平日裏幾個妯娌也總用言語擠兌娘子,娘子性子和善,從不與她們計較,更不許奴婢們與福成長公主殿下說,如今郎君進了京,奴婢們實在是瞧不得娘子在受這樣的委屈,這才壯起膽子來尋郎君,叫郎君爲娘子做主。” “話說的倒是漂亮,只希望你記住今日此言,若不然,別怪我心狠,你們一家老小有一個算一個都去地下團聚吧!”姚顏卿一撣長袍,從寬倚中起了身。 羅鑫跟在了他身後,等出了柴房,低聲問道:“郎君,可要如何處置這兩人?” “把人分開了關起來,一人派兩人婆子守住,別叫她們溜了去,明個兒一早喊了人牙子來,挑了府裏兩個年齡與她們相當的,模樣定要出挑的發賣了,你後腳再叫人買了回來。”姚顏卿淡聲吩咐道,綠羅和紅裳兩個,他留着還有用處,若不然豈會與她們廢這樣多的話。 羅鑫應了一聲,遲疑了一下,說道:“郎君可是想讓福成長公主殿下爲五娘子做主?” 姚顏卿聽了這話,忍不住勾出一個諷刺的笑意,做主,她若真有心看護五姐,在她眼皮子底下還能讓五姐被宣平侯府這樣折辱,到底不是養在自己身邊的,又能上多少心呢!外人只瞧見每年那一船又一船的物什大張旗鼓的送往廣陵,誰又在意過姚家每年送到她手上的銀子。 “指望她,我們姐弟的小命早晚都在丟在京裏。”姚顏卿冷笑一聲,可惜他前世只道她慈母心腸,哪裏想到便是親生的也有親疏遠近之分,拿他命抵了楊士英的災他認了,只當前世的命還給了她,這一世,他倒是瞧瞧誰再敢用他的命來給楊士英擋災。 羅鑫一怔,夜色裏也能瞧出姚顏卿的臉色冷的嚇人,頓時噤若寒蟬,不敢在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