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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點小說 -> 其他小說 -> 重生之佞臣

25、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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狀元、榜眼、探花出仕一般都任職於翰林院, 若是得了聖人青睞或是被朝中重臣提攜的,積攢個一兩年經驗便會被分派到六部任職, 若是既無聖恩又無人提攜,那便無前程可言了, 是以,別以爲中了狀元便安枕無憂了,這狀元郎雖不是年年有,可每三年也出一位,不知有多少前浪被後浪拍死在翰林院中,這輩子再沒有起色。

姚顏卿被授以從六品翰林院修撰,穿的是石青色廣袖公服, 繡以徑一寸小花, 實話來說,這衣服顏色實在算不得好看,好在姚顏卿生的人物俊秀,面龐白皙, 這顏色穿在他身上倒也能入得眼,

初入翰林院,姚顏卿得的差事不過是得了一個修書撰史差事,比起葉向域和張光正倒還強些,兩人皆授以正七品編修,乾的卻是打雜的事,幫着老大人們端個茶倒個水也是常有的,時間長了, 張光正倒是坐的住,葉向域卻是有些不甘,他自覺才華過人,怎麼着也輪得上幫聖人起草個摺子一類的,哪裏想到進了翰林院這麼久乾的卻是下人的活。

他這人倒也沒白活了三十多年,知道獨木難成林的道理,午休的時候便邀了姚顏卿與張光正一道外出用餐,因是同科殿臣,兩人也不會無緣無故的掃了他的顏面,便欣然應允。

葉向域自覺長他一些年歲,便不曾把姚顏卿和張光正這兩個少年郎放在眼裏,想着讓這兩個人去探探路,哪知張光正油鹽不進,一心就想幹着眼下的活,用他的話來說,上官分配他做什麼他便照做就是了,姚顏卿更是滑不溜手,言語間反倒是將了他局,一番交談下來,葉向域再不敢欺兩人年少了。

葉向域是寒門子弟,家中並不富裕,現如今在京裏做了官卻是連一棟宅子都買不起,還在租了一個離翰林院騎馬也得半個時間的小間住着,家中老母和妻子尚未曾接到京中來,可想而知囊中是何等羞澀,是以張光正叫了小二付錢的時候他也並未謙讓,反倒是心安理得的坐在那裏,顯然是忘記了是他邀了兩人共進午餐的。

用過午膳後,姚顏卿和張光正同行回翰林院,因張光正不會騎馬,兩人只當消實了,慢悠悠的走了回去,路上姚顏卿與張光正道:“師兄還是遠着葉向域些,此人不是個老實的,又很是自負,將來少不得要喫大虧,沒得在連累了你。”

陳良因以外放,京裏說起來也只有他和姚顏卿守望相助,且他處事圓滑,爲人又機敏,他的話張光正自是聽得進去,當即便點了點頭道:“這點我還是明白的,不瞞五郎說,其實連我這心都有些異動了。”少年高中,饒是張光正也是有幾分傲氣的,只恨不得滿身才學都報以帝王家,哪裏想到這一身的才華卻無用武之地。

姚顏卿輕笑一聲:“急什麼,師兄不曾瞧見王大人如今做的也不過是修書撰史差事,他在翰林院可是熬了三年,咱們又何必心急,便是眼下給我們一些旁的差事,咱們也未必做得好,依我說,剛剛出仕還是穩妥一些的好。”

“這倒也是,不過如今想想,倒不如像仲安那樣外放的好,爲一方父母官也能造福百姓。”張光正頗有些感慨,看向姚顏卿的目光帶了幾分佩服,當年老師不止一次擔心五郎性子鋒利,怕他出仕後鋒芒畢露,糟了小人算計,如今想來老師倒是白白擔心一場,五郎竟比他還沉得住氣。

姚顏卿笑而不語,他自是不願意外放的,外面哪裏有京城好,在外省爲官你做出九分成績聖人也未必知曉五分,在京城,便是作出三分成績也會叫聖人看在眼裏,前世他爲何步步高昇,不就是因爲是在聖人眼皮子底下作出了成績。

“師兄可不是這般沉不住氣的人,你若是離了京,可叫陳師兄指望誰去。”姚顏卿笑眯眯的打趣道,進了翰林院兩人便分路而行。

姚顏卿是一個很有想法的人,對於未來的規劃早有打算,上輩子他在翰林院待了三年才被調去刑部,這輩子他卻是不想在翰林院浪費三年時間,雖說有句話是非翰林不入內閣,可內閣對於他來說過於遙遠,倒不如儘早到六部去謀劃前程,再者,所謂做生不如做熟,刑部他曾待過四年,比起戶部禮部等自是更會得心應手。

姚顏卿在翰林院任職這段時間倒也算得心應手,他本就比尋常人多了些經驗,處事又圓滑機敏,同僚間對於他的評價頗爲不錯,以至於晉文帝問起的時候,侍講學士嚴大人對他頗爲讚譽。

晉文帝想起了姚顏卿,便召他面聖,這也是常有的事,至少翰林院中不少大臣都有幸陪駕過,姚顏卿前世亦曾有所殊榮,故而被通傳的時候倒也沒有多少受寵若驚之感,走在總管太監梁佶身邊的時候笑眯眯的塞了一個荷包過去。

梁佶倒沒想到他小小年紀竟這般懂的人情世故,臉上的笑意不由加深,提點他道:“姚大人,聖人今兒心情頗好,很是有些詩性。”這是叫姚顏卿做好準備,沒準晉文帝興致一來叫他當場賦詩一首。

姚顏卿知這些內侍最是得罪不得,尤其是聖人身邊的近身內侍,當即拱手道謝。

梁佶引着姚顏卿到御花園,眼下正是初夏,百花爭豔,景色自是美不勝收,姚顏卿眼眸微垂,並未失儀亂看,到了晉文帝身前便行禮問安。

晉文帝笑着叫他起身,倒是一副長輩的慈愛之態。

“五郎過來瞧瞧,朕這首詩做的如何。”晉文帝無意中聽徐太傅喚過姚顏卿爲五郎,很有幾分長輩的架勢,倒叫他記在了心裏,是以見到他便脫口而出這個稱呼。

姚顏卿心裏頗有些驚異,面上卻是不顯,只伸出雙手恭敬的從晉文帝手上接過詞稿一觀。

平心而論,姚顏卿雖自負,卻也知道自己在詩詞一道上並不出彩,他沒有詩人的浪漫情懷,更沒有先天下之憂而憂的偉大抱負,如張光正,想着一身才學賣與帝王家,爲的是天下蒼生,黎民百姓,而姚顏卿的一身才學卻是顧着自己的一畝三分地,私心甚重,是以沈先生才說他可爲權臣而不會成爲賢臣。

姚顏卿作詩不算拿得出手,可品詩卻也精通幾分,況且晉文帝本就文採斐然,細品之後姚顏卿讚歎不已。

晉文帝頗有些得意的大笑一聲,叫姚顏卿亦作詩一首來聽聽,姚顏卿苦着臉道:“有聖人的詩珠玉在前,臣便不獻醜了吧!不瞞您說,臣自幼於詩詞一道便很是不精通,先生當年曾說臣沒有詩性,沒得糟踐了這大好的景色。”

晉文帝見姚顏卿面有窘色,倒是難得露出少年人的青澀,不由笑道:“罷了,既不擅詩詞,總有其它擅長的吧!別告訴朕你只會考狀元。”這話裏帶出了幾分打趣的意思在,聽在梁佶耳中更顯親暱。

梁佶忍不住打量了姚顏卿幾眼,估摸着到底是他故人之子的身份佔了優勢,還是這位姚大人是佔了皮相的便宜才這般得聖人青睞,雖說身份上他是聖人的外甥,可這外甥最不值錢,聖人的外甥十個手指頭都數不完,如那定遠侯府的四郎君,可是聖人正經的外甥,亦沒有叫聖人另眼相待過。

“臣唯一拿得出手的只有丹青了。”姚顏卿輕聲說道,眼底含着淡淡的笑意,桃花眼中盪出一抹清泓。

“你父親亦是畫得一手好丹青。”晉文帝感慨而道,叫了內侍搬了桌案過來,備下十數支畫筆和四樣畫料。

姚顏卿俯身在桌案上左右手分別執起畫筆,落筆成畫,手腕靈活的彎曲着,不時換過畫筆,又沾着畫料,朵朵牡丹便嬌豔綻放,三皇子來時,姚顏卿正勾勒着最後一筆,轉瞬間,一副牡丹爭豔圖便栩栩如生的呈現在晉文帝的眼中。

晉文帝對於三皇子很是喜歡,便招手叫他上前觀畫,甚至打趣他道:“元之,五郎在畫技上可比你強出許多。”

三皇子亦有些驚豔,不成想姚顏卿竟還畫得一手妙筆丹青,便笑道:“五郎瞞得我好苦。”

姚顏卿用內侍遞過來的白絹擦了擦手,方上前見禮問安,口中自謙道:“不過是學了幾分皮毛,叫殿下見笑了。”

三皇子微眯着眼瞧他,這個角度看過去,恰好瞧見他半邊臉,濃密的睫毛在那張白玉似的臉上打下一圈陰影,鼻樑秀挺,脣瓣紅豔而削薄,抬眼間那雙桃花眼如濃墨漸染,單瞧皮相,三皇子不得不承認實難有人出其左右,四郎也是生的一副好相貌,模樣似福成姑媽多一些,漂亮的過於精緻,姚顏卿亦是生的精雕細琢,遠山長眉斜飛入鬢,眼眸豔,只是他自有一種風流從容態度,三皇子平心而論,四郎在氣度這一點卻是不及他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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