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熬藥的時候可曾離開過?”趙秋月問道。
小丫鬟是林氏屋內的一個三等丫鬟,平日裏做些跑腿的粗活,叫平兒。
平兒搖了搖頭,“奴婢一直守着藥爐不曾離開過......”話音落下,平兒明顯猶豫了下,“奴婢中途肚子疼去了一趟茅廁......”
“那段時間藥爐是誰在看着?”
“沒人。”
“你熬藥之前可喫過什麼東西?”
“奴婢喫了塊棗泥糕。”平兒想了想說道,“是晚上的時候,平陽公主身邊的花俏給了奴婢一塊棗泥糕。”
“你怎麼會認識平陽公主身邊的人?”趙秋月皺起眉頭,難道此時跟平陽公主有關係。
可是平陽公主怎麼可能對林氏下手,她完全沒有動機。
“奴婢去廚房領飯食的時候,碰到過花俏姑娘幾次,她說奴婢身上帶的荷包樣子好看,問奴婢要了花樣,那天也是她來找奴婢,送了棗泥糕,說是感謝奴婢的。”
“你把荷包拿來給我看看。”
平兒連忙取下了腰間的荷包遞了上去,“這就是那個荷包。”
趙秋月將荷包捏在手裏,“你說的是實話?”
平兒連忙點頭,“奴婢不敢欺騙二小姐,奴婢說的都是實話。”
趙秋月揮了揮手讓她退下去。
她盯着手裏的荷包翻來覆去的看,花樣是蝶戲花,針線也算不錯,但也這種圖案也不是多稀奇,花俏跟在平陽公主身邊,什麼好東西沒見過,怎麼會看得上這個平平無奇的花樣子。
平兒說她是喫了棗泥糕之後肚子疼去了茅廁,如果林氏服用的藥有問題,很有可能是在那段時間被人動了手腳。
若是花俏做的手腳,那她背後指使之人,就是平陽公主。
趙秋月想到這裏越發想不通了,林氏和平陽公主又是怎麼扯到了一起去。她不斷地回憶着前世這個時間的事情,那段時間平陽公主一直住在西院養病,林氏告誡過她,不要接近西院,讓她離得遠遠的,那態度她現在還記憶猶新,彷彿裏面是什麼洪水猛獸一樣。
那時候她是真的七歲孩童,對林氏的話深信不疑,所以從不往西院去,但是她記得有一次看到林氏從西院出來,她去問林氏,林氏卻說她看錯了。
夜色已深,海棠院中同樣燈火未熄滅。
趙春華坐在屋內同樣想不通,當時林氏對她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她說不是她。
真的是林氏認錯人了或者胡言亂語的話嗎?
趙春華突然想起了平陽公主,很突兀的出現在腦海裏,像是提醒她什麼一樣,她微微一愣。
“芍藥!”
芍藥急忙進門,“小姐怎麼了?”
“今天你在外面守着,平陽公主去的時候你有沒有覺得哪裏奇怪?”趙春華也不知道怎麼問這話,總覺得她此刻在懷疑平陽公主,這讓她有負罪感。
芍藥想了想,“也沒什麼奇怪的,奴婢那時候在門口守着,您進屋沒多久平陽公主就帶着人來了。”
“哦,對了,要說奇怪,我覺得平陽公主今日好像特別着急。”
“爲什麼這麼說?”趙春華急忙問道。
“那時候她剛進院子,連通報都沒有就直接進門了,聽說您在屋內的時候,便要直接進去。奴婢本來想攔着一下,她沒聽奴婢說話,直接進門了。”芍藥說道。
林氏不管怎麼樣,目前還是趙夫人,平陽公主來者是客,即便是公主也沒有不通報一聲便直接帶人進門的道理。
這不是她能不能做到,而是這麼做很失禮。
在主人家裏面帶着人直接衝進了屋子,而且聽說了內屋有人還不經過允許便進門,更是失禮。
堂堂公主,怎麼會這點道理都不知道,且她和林氏也不是什麼深刻的交情,林氏病重,她一個公主何至於這麼急切。
除非是她不想讓林氏說什麼。
這個想法一出現,趙春華自己都愣了。
林氏說話的時候也是聽到了門口平陽公主的聲音突然停了,當時林氏說的最後一句話也是對平陽公主說的。
“陪我去一趟西院。”趙春華突然站起來說道。
芍藥看了眼外面,“已經這麼晚了,公主那邊會不會已經休息了?”
“沒事,反正我也睡不着,要是見不到我們再回來。”趙春華說着已經往外面走。
芍藥急忙去了鬥篷給她披着。
趙春華到西院的時候,花俏便從屋內走出來,見到她很是意外,“大小姐您來的正好,公主正命奴婢去您的海棠院看看呢。”
“公主也沒睡嗎?”趙春華問道。
“今夜公主一直睡不着,馮嬤嬤勸了好幾次都沒勸好。”花俏說着露出擔憂之色,“一天了什麼東西都沒喫呢。”
“這些交給我吧,我去試試看。”趙春華接過了花俏手裏的食盒,邁着步子進了門。屋內平陽公主坐在榻上,閉着眼睛,眉頭微微皺着,聽到開門聲她開口道,“我說了沒胃口,東西都拿走吧,我什麼都不想喫。”
“公主。”趙春華將食盒放到桌子上,取出了裏面的飯菜,“我聽花俏說您一天沒喫東西了,您這樣身體會出問題的。”
平陽公主睜開了眼睛,看到是她,笑了笑道,“你來了。”
“我正好也睡不着。”趙春華走過去對着公主行禮,“公主也睡不着嗎?”
平陽公主嘆了口氣,“我做了違心之事,心中難受,難以入睡。”
趙春華神色微變,“您指的是什麼事?”
平陽公主看了她一眼,“你這麼晚過來,不是已經已經猜到了什麼,想來問我的嗎?”
趙春華看着她的目光點頭,“我確實有些疑惑,關於林氏的死因。”
“是我做的。”平陽公主面色白了白,“我恨她,恨不得她死,所以我命人在她湯藥中下了毒,毒死了她。”
“因爲......我娘嗎?”趙春華問道。
平陽公主目光中有一抹狠意思滑過,“她殺了婉娘,我竟然過了這麼多年才知道,我怎麼可能讓她繼續活在世上。”
趙春華嘆了口氣,“我已經找到了證據,可以光明正大的讓她爲自己的所作所爲付出代價。”
“可是那樣太便宜她了。”平陽公主神色激動起來,“她不配死的痛快,她就應該痛苦的死去,我在她的藥裏下了毒藥,她死的時候會無比痛苦,這是對她的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