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爲購買比例不足50%顯示的系統防盜章, 持續三小時後恢復正常 東海市不算特別大,但是市內的臨水觀在本省乃至全國範圍都小有名氣,是道門中東海一派祖師法裔傳承所在,流傳已經上千年。
市政府對於臨水觀也比較保護,注重宣傳,臨水觀在本地人心目中還是有一定地位的, 觀主還是市人大代表來着。
此刻, 一對情侶正站在解籤處, 把抽到的籤遞給瞭解籤的道士,又報了出生年月。
那道士肥頭大耳,滿面油光,看上去就不太像出家之人, 在他們之前已經解了幾個簽了, 叫那情侶中的女孩子看來, 更不靠譜的還不是他的外表。他每句話都以“你這個籤不錯”開頭, 內容也都是些誇讚,彷彿每個人都會一直交好運的,很是敷衍, 半分鐘一道籤就解完了。
道士看了一下手裏的籤, “嗯, 你屬虎的,這個籤很不錯啊, 你今年過得都挺好的, 順風順水, 沒病沒災……”
他心不在焉說到一半,都是老套詞,瞥見這對情侶露出了微妙的神情,又打了個哈哈,找補兩句:“都是好命,都是好命的人啊。”
情侶牽着手出去了,還沒跨出店門,女孩忍不住說道:“全都說得一樣,哼,我就說是騙人的了。”
男孩有點尷尬地說道:“算了算了,小聲點,你在觀裏說這些幹什麼。”
胖道士往外頭看了一眼,不甚在意隱約傳來的話,伸了個懶腰。
只是懶腰伸到一半,胖道士便臉色一變,用和體型不符合的速度躥出了殿門,踮腳探頭望向城市的另一端。
“哎呀呀,這可真是……”胖道士揉了揉自己的大臉,“想忽視都不行啊!”
胖道士放下自己的活兒,往道觀後方不開放參觀的區域跑去,在一名正在庭中練劍的老道士面前停下來,氣喘吁吁地行了個稽首禮,“主任啊,城城城、城東有妖氣,沖天妖氣啊!”
這老道士道號周心棠,正是臨水觀管理委員會的主任,負責組織該觀宗教活動,總攬一切事務。用老派的說法,他就是這裏的觀主。
周心棠沒有理胖道士,直到劍練完了,一收勢,才沉聲說道:“如此不加掩飾,我已經發覺了。你去同你師父說,派人探明情況,看是何方大妖出山,有甚目的。”
胖道士訥訥點頭,“是。”
臨水觀在全國可能只是小有名氣,但是在業界,可是威名赫赫,哪曾有妖怪膽敢在臨水觀的地盤這麼囂張過。
因爲難得一見,胖道士有些興奮過頭了,此時周心棠有條不紊地佈置下來,方纔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還想解釋,但周心棠已經兀自做自己的事去了,只得垂頭喪氣地離開。
在陸壓嘲諷的眼神下,有蘇不動聲色地把自己又粗心大意泄露的一絲絲妖氣藏好了,內心有點不爽。不過一點兒妖氣,根本不明顯,至於這樣麼。
而一無所知的段佳澤還在流着淚看賬目,“我能不能不租花籃了,就一天,要幾百塊,還有這些氣球、橫幅。剛剛印了宣傳單,還要僱那麼多人去學校、小區門口發傳單的……”
臨近開張,啥都要花錢,還得留出錢以備日後不時所需,段佳澤的心都痛了。
要是開張後生意不好,不用等雷劈,他也只能去跳海角山了。
“該花的還是要花,”有蘇說道,“要不然,怎麼把海角公園的客人都吸引過來?我們要做海角公園的吸血蟲。”
段佳澤:“……”
有蘇說話真是精準毒辣啊,以前的海角動物園打的就是這個主意,把海角公園的客源吸引過來,只是最後沒成功罷了。
有蘇擺弄着段佳澤的手機,上面是東海市新媒體上次幫忙推廣的微信頁面,可以看到,點擊也有五六萬了,還不算其他平臺的轉載。
有蘇道:“我研究了一下這個微信。暫且不論被之前宣傳吸引來的客人。開業第一天,我們得在門口招攬去海角的遊客,把他們弄到這邊來。因爲資金不夠,需要花在刀刃上,所以網絡推廣和活動,我們放在第一天做。把第一天的情況拍攝、記錄,找人來寫網絡軟文,當天立刻推出,實施分享積贊免票,併購買推廣。”
段佳澤聽得連連點頭,竟不知他和有蘇到底誰纔是現代人了,但他也提出了一個疑問。
“買軟文和推廣是可以,但是招攬海角的遊客有點難,最多讓他們第二天來這裏吧,一般到海角公園大多數是來燒烤的,人家都準備好了。”
“那要看誰去招攬了,”有蘇搖了搖手上的手機,“來燒烤的我也研究過了,多數是年輕人、學生。不如請道君第一天在外面上班——打扮打扮,用人形帶幾隻鳥兒到外邊攬客吧?”
段佳澤:“……”
陸壓的臉都綠了,攬客?這是把他當什麼了?
有蘇一臉誠懇,彷彿絕對沒有半點要整陸壓的意思:“這個界限也是比較模糊的,應該不會被判定違規操作。道君高德,如今靈囿正處在緊要關頭,您一定不會坐視不理吧?”
陸壓恨恨道:“九尾狐,你竟敢叫本尊去出賣色相?”
有蘇惶恐地道:“小狐不敢,道君,只是如今無人可用,我倒是想去,只是園長都將北極狐印在宣傳單上了。您若是不願意,那……”
她一邊說,一邊看着段佳澤。
段佳澤:“…………”
園長覺得自己膝蓋中了一箭,並強烈懷疑九尾狐同志公報私仇……
“那,那就我去吧……”陸壓臭着臉,段佳澤只好弱弱地說。
有蘇拍手道:“那太好啦,我還想說花錢請人呢,現在省了。”
段佳澤:“……”
“可惡!”陸壓一拍桌子,身周又躥起了小火苗,“我倒是想問問,何時輪到你做主了?”
段佳澤一想,還真是,陸壓不說他都沒發現,好像的確不知不覺變成了有蘇來發號施令。
有蘇的臉色也一僵,笑呵呵地說:“那道君說該如何?“
陸壓剛指責完有蘇篡權,當然不會自己打臉,於是衝段佳澤一抬下巴,惡狠狠道:“就他自己做主!”
段佳澤非常無語,他能說他覺得有蘇的主意非常好嗎?不用事事親勞多好啊,只是說了可能會被陸壓打死。
段佳澤嚥了口口水,說道:“軟文肯定是要寫的,但是開業時,怎麼能那樣使喚道君。”
聽到自己的地位先被肯定了,陸壓非常滿意,抬了抬下巴,示意段佳澤繼續說。
段佳澤:“嗯……道君這樣的形象,還用得着主動招攬?道君,您見到的現代普通人族不多,可能沒有概念,只要大家一看到您的尊容,您都不帶動彈,更不要說吆喝什麼的了,我們就客似雲來了。”
陸壓十分得意,“那是自然。”
有蘇微微一笑。
半晌後,陸壓纔回過味來了,“什麼意思,我還是要出去?”
園裏有十幾只猴子,其中包括了兩隻小猴子,都是最普通的獼猴。原來也瘦得不行了,這些天喫了系統提供的食物後,精神頭好得不得了。
這也算得上是學生們的老朋友了,有好些學生,還特意從自家地裏摘了玉米、蘋果之類的,準備過來喂猴子。
“別,別喂啊!”段佳澤沒防備,看到小朋友們把喫的從圍欄縫隙裏丟進去,想攔都沒來得及。
他也是剛開始學習動物飼養,知道在動物們自己每天固定食譜的情況下,最好不要讓遊客再喂別的食物。
但是,那些猴子收到了投餵之後,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喫了,畢竟這些天夥食不是一般好,連園長都喫不上。搔頭擺尾一陣後,在頭領的帶領下,竟然把喫的都扔出來了。
而且絕無偶然的是,全都往段佳澤這邊丟,彷彿明白他是做主的人一般。
趙老師看了,連說:“這猴子真聰明啊!”
在趙老師看來,靈囿連鳥、獅子都馴養得那麼好,猴子更加聰明,能這麼做也不奇怪啊。
段佳澤卻是一汗,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可沒有馴過園裏的任何一種動物。自從他改換了系統提供的食物之後,園裏的各種動物不止是精神、身體好了很多,智商好像也各自有一點提高了。
當然,那些鳥的智商還沒有提高到自己做出之前的那些動作,還是由陸壓這個老鳥下的命令。
但是像猴子們現在的動作,就是自己琢磨出來的了。段佳澤餵它們喂得還挺多,可能就因爲這樣,它們明白了段佳澤的地位。
鑑於那些喫的根據陸壓的說法,吸收的靈氣都比人間界多,那麼它們喫完後智商增長點兒,好像也不奇怪了。而且段佳澤問過,就這些喫的能夠讓它們變聰明,但是要想變妖怪不可能,至少審覈週期內不可能。
同心小學的學生們,玩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盡興。這些猴子相比以前來,互動得可多了,不止將喫的丟回來,還會模仿他們的動作。
有個學生翻身倒立,猴子們也學着他倒立起來,但是動作要輕巧多了。
在這樣的氛圍之下,趙老師和閆老師上起科普課來,效果也好得多。
像趙博這樣的調皮大王,以前課外活動,是從來不會專心聽講解的,但這時候卻聽得津津有味,頻頻舉手發問,比起來學生還像同心小學的學生。
看完猴子,再去看梅花鹿。
這過程也不覺得無聊,畢竟大家都有專屬的“鳥伴遊”,這可滿足了他們的無限幻想,自己就能開起小劇場。
那兩個有幸伴着兩隻孔雀的小學生更是得意了,就數他們的伴遊體型最大,外形最拉風。雖然不能停在肩膀上,但是他們走到哪裏,孔雀就跟到哪裏,不知道多乖。
張順看了,羨慕極了,有了一點想法,捧着肩上的珍珠鳥一拋,然後往前跑,“來啊來啊你來追我啊!”
那珍珠鳥在空中飛了兩圈,果真盯準張順,一個俯衝,再度落在張順頭上。
張順見它果然認得自己,樂開了花。他的舉動也提醒了其他同學,在不傷害小鳥的情況下,開展了各種玩法。
當然了,他們就是想傷害,也很難。在各方面水準提高之後,本就靈活的鳥類現在更是敏銳。更何況,還有陸壓這個老祖宗在這兒呢。
等到了梅花鹿的住處,不等段佳澤說,小蘇就很機靈地提醒小朋友們,不要再給梅花鹿喂自己帶來的東西了。
園裏梅花鹿一共就兩隻,是一對母女,父親不知道是死了還是如何。
小蘇作爲一個女孩,就比較喜歡這些萌萌的動物,也餵過梅花鹿,上前把手穿過圍欄,把草料拿起來呼喚梅花鹿。
那隻小鹿踢踢踏踏過來,伸着脖子喫小蘇手裏的草料,小蘇又摸了摸它的腦袋,它也毫不反抗,一雙大眼睛水汪汪的,身上棕色的皮毛看上去柔軟富有光澤。
有不少孩子都拉着趙老師,表示也想喂小鹿。
趙老師詢問了一下段佳澤,得到肯定的答覆後,就點了兩個學生,讓他們跟着小蘇一起,去給梅花鹿喂草。
……
這麼半日下來,不大的動物園也轉悠完了,兩位老師帶着幾十個學生告別。
趙老師握着段佳澤的手,不住感謝他,還表示大開眼界,說他這裏的動物這麼聰明,馴得又好,以後一定會客似雲來的。
他們這次帶孩子出來課外活動,一說回去後要寫作文,以前會哀嘆的孩子,這次反而興致勃勃,恨不得立刻就動筆將遊記寫出來了。這還不都是因爲,在靈囿玩得特別高興。
“那就承蒙您吉言啦。”段佳澤輕輕拍了拍肩上的陸壓大爺。
陸壓振翅飛翔,小朋友們肩上的鳥也都跟着撲啦啦起飛,一同離開,回鳥棚去了,令孩子們發出惋惜的聲音,盯着它們的背影。
“大花!”張順念着自己給珍珠鳥起的名字,極爲不捨。
“沒事,”趙博攬着他的肩膀,“我下次叫我爸媽帶我再來時,把你也叫上,我們再來看它們!”
“好。”張順用力點頭,然後揮手,“再見,大花!”
與小鳥們道別的童聲,此起彼伏。
看着這動物與孩子依依惜別的一幕,趙老師竟然頗爲感動,想要說一番告誡大家愛護動物的話,“同學們——!”
不等趙老師噴薄情緒,就看到那遠去的鳥羣下,兩隻孔雀拔足狂奔,不時撲騰一下,然而和家養雞一樣,飛不起多高就落下……
衆人:“……”
小學生放聲大笑,趙老師一碗雞湯被憋回去,尷尬地和段佳澤道別。
真是美中不足啊……段佳澤心想,早知道安排一個優美的退場方式了。
揮別同心小學的學生們,段佳澤看到小蘇埋頭玩手機,拍了拍她,“走啦,小蘇,喫中飯去了。”
“哎,”小蘇抬頭,滿臉都是笑容,把手機一遞,“園長,你看。”
段佳澤一看,原來是小蘇竟然把剛纔那一幕拍成了小視頻,發到了自己朋友圈裏。鏡頭一開始是對着小朋友們,他們肩上的鳥紛紛起飛,鏡頭也隨着移開,拍攝鳥羣在空中飛翔,畫面之外還傳來孩子們的道別的聲音。
隨即,兩隻孔雀就非常突兀地出現在畫面中,託着沉重的尾羽追着鳥羣跑,不時還撲騰一下……
這個小視頻發出去才一兩分鐘,就獲得了很多贊和評論,全是在狂笑,還有問小蘇這是哪兒的,怎麼鳥那麼乖,還有說孔雀太逗了。
段佳澤再看一遍,也差點笑出來,“你怎麼還拍下來了。”
“這怎麼也算是我們第一批遊客啊,我想記錄一下來着,沒想到遇上了這麼搞笑的事。”小蘇給他翻了翻相冊,原來她還拍了孩子們遊覽期間的照片,“打算順便在朋友圈打打廣告,嘿嘿。”
“幹得好!”段佳澤誇道,“我還打算開張後花點錢,找些本地媒體來宣傳,你多拍些,都能做素材呢。”
……
送走了內測遊客,段佳澤趕緊去鳥棚,還沒到那兒,就聽到密集、激烈的鳥叫聲,把他嚇一跳,心想難道是陸壓不順心,在狂毆小鳥?
走到近前一看,才發現是園裏的鳥在追着一羣野麻雀啄,雙方在空中上下翻飛,戰得正酣。
這裏背靠海角山,麻雀多了去了,但是平時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不知道怎麼打起來了。
目前來看,靈囿的鳥羣數量雖然不如對方,但是戰鬥力可不弱,就連胖乎乎的珍珠鳥,都能一口把麻雀的羽毛給叼下來。
陸壓已經變回了人形,靠在一旁凝重地觀戰。
段佳澤虛心求教:“哥,這是怎麼了?”
陸壓:“你知道那些是什麼嗎?”
什麼?難道不是麻雀嗎?
段佳澤一驚,“難道是……麻雀精?”
“你在想什麼,”陸壓鄙視地看了段佳澤一眼,“是賊!大意了,方纔離開的時候,沒有關籠子,這些野鳥來偷我們飼料。”
段佳澤:“……”
段佳澤狂汗,“您一發威,這些麻雀不就嚇死了。”還用得着它們在這兒苦戰?
陸壓生氣地道:“你竟敢讓本尊給你趕麻雀?!”
“??”段佳澤說,“您這個邏輯性太強了。”
但陸壓的話倒是提醒了他,段佳澤找了把掃帚,把麻雀都趕遠,戀戰的鳥兒們這才趾高氣揚地回籠。他私心裏覺得,那樣子和陸壓真是一樣一樣的。
“好的,這邊請。”段佳澤把他們帶進去,到辦公樓裏去。
陳蔚有點驚訝,來這裏的路上,社區的工作人員給她說了一下之前的海角動物園內部情況,她還以爲在原基礎上開設的靈囿動物園也不會太好。
但是,現在一看,除了那棟辦公樓有些落後,可見的籠舍外觀都很有美感,設施也很齊全,從室外展區還能看到一些動物,狀態都特別好。
段佳澤在辦公室裏回答了一些簡單的問題,關於他的個人經歷,如何會來開設動物園。段佳澤早有準備,扯了些喜愛小動物,希望對動物保護、動物教育做些貢獻之類的。
他當然不會說,就是運氣太差,被一個垃圾軟件綁定了。
陳蔚和他也溝通了一下採訪計劃,又帶人拍了一下他在辦公室的鏡頭,接着就出去了,邊走邊聊,畢竟大頭還是動物。
到樓下的時候,一個記者說:“哎,這裏怎麼還貼了個標籤啊,海洋館?”
他們進來時都沒注意,以爲這是景觀擺設,這會兒被提醒了,才發現上面還寫了“海洋館”三個字,不禁全都樂了起來。
段佳澤不好意思地道:“我們規模不是很大,之前的海角並沒有養魚類的設施,我比較喜歡魚,暫時養了這麼些。這個標誌就是立一個志向,以後我們要建一個海洋館。”
“這個志向很好啊,”陳蔚說道,“這裏面的魚都很漂亮啊。”
她們對魚都不是很瞭解,這會兒看到不同種類的大魚小魚混在一起養,竟也絲毫沒有察覺不對。
段佳澤把手指點在玻璃缸一側,“是啊,很有意思的。”
他一說完,那些魚全都從另一頭遊了過來,隔着玻璃呈放射狀衝着他的手指,懸浮在水中,彷彿想要碰一碰他的手指一般。
待段佳澤一鬆開,它們又各自搖頭擺尾地離開了。
“哇……”那麼多色彩斑斕的魚向着同一個方向,着實好看,令大家都低呼了一聲。
“等等,能再做一次嗎?我們把這一幕拍下來。”陳蔚說道,“這是怎麼做到的?”
段佳澤說道:“大概是我經常餵它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