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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倚天· 第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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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山莊燈火通明,內府院子裏落滿了桃花花瓣,但麒文城吩咐下人們都不必去清掃。

曹一羽此時便踏在這鋪滿桃花花瓣的庭院中,但他的臉變成了“諸葛延祚”的臉,正微笑地看着站在屋門前的麒文城。庭院裏站着四個帶刀侍衛,全都帶着一頂黑色的鬥笠遮擋着臉,只露出一張嘴巴。

麒文城問道:“先生爲何去而復返?這幾件事小弟尚未考慮周全。”

曹一羽擺擺手說道:“那幾件事不急,我這次返回是爲了另一件事。”

麒文城稍稍側身道:“既然是另一件事,那便請進來說。”

曹一羽道:“此事事關重大,還請麒莊主屏退左右一幹人等。”

麒文城點點頭,對四個侍衛一揮手道:“你們都離開此處,沒有傳喚不得進來。”

曹一羽走進房間,只見到房中的桌前坐着甄妙瑩,打扮的甚是妖豔。曹一羽故作好奇地對麒文城問道:“不知這位姑娘是?”

麒文城說道:“這是小生的未婚妻,瑩瑩。”又轉頭對甄妙瑩道:“瑩瑩,這位就是天下第一聰明的諸葛先生。”

甄妙瑩站起來朝曹一羽盈盈一拜,微笑着說道“小女子久仰諸葛先生大名,今日有幸得見真顏,真是小女子三生修來的福分呢。”曹一羽冷哼一聲,也不去理她,把那包袱重重往桌上一放。甄妙瑩只道是諸葛黑虎脾氣向來如此高冷,也不以爲意。

麒文城從室內屏風後取出一壺酒,放在桌上笑着說道:“先生上次走得匆忙,來不及品嚐一下我麒麟山莊的桃花酒。現下天色已晚,何不好好喝一杯?先生今晚就且住在麒麟山莊。”

曹一羽點點頭道:“如此甚好,這就是桃花酒麼?”說着又掀開壺蓋聞了聞,說道:“呵呵,你看酒裏還有桃花呢,哎呀!”

麒文城見他一驚一乍地,忙問道:“怎麼了?”

曹一羽道:“這酒中的桃花像極了一副卦象,暗合星辰變化之理,我在觀星崗上二十多年來只見到過一次。別動別動,讓我來卜一卦,麒莊主可否借我三枚銅錢?”

麒文城摸出三枚銅錢來遞給他,曹一羽接過來只覺得手感與普通銅錢不一樣,再仔細一看,原來竟是黃金做的“金銅錢”。曹一羽在心裏暗罵一聲“麒文城真他奶奶的有錢”,拿着三枚“金銅錢”在手裏搖晃着,突然“啪”地一聲一枚大錢掉落進了酒壺裏。

麒文城皺眉道:“我再去換一壺。”

曹一羽道:“不要換,花在酒裏,錢也在酒裏,好寓意啊。花是美人,錢是富貴,這壺酒代表的卦象是美人與富貴。麒莊主現在可不就正是既有美人,又有富貴麼?”

麒文城向來喜愛富貴吉兆,聽得他如此說,不由大喜道:“先生說的有道理,那小弟就陪先生一起喝一杯這美人與富貴,哈哈。”說罷一邊伸手攬着甄妙瑩的香肩,一邊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

曹一羽道:“麒莊主成名江湖怕也不下十多年了吧,不知莊主今年春秋幾何?”

麒文城喝了一口酒道:“小弟今年三十有五。”

曹一羽驚歎道:“麒莊主保養得真好,根本一點也不像三十五歲的人,倒好像二十出頭。”

麒文城笑道:“我喫得好穿得好,自然保養也很好,這沒什麼大不了的。”

曹一羽笑問道:“那得花不少錢吧?”

麒文城道:“麒麟山莊家大業大,錢財充裕。”

曹一羽道:“可是,你沒當上莊主之前又是那裏來的錢保養呢?麒麟山莊也是兩三年前才如此富足吧,那麼你之前怎麼辦呢。這兩年你又是如何突然來了這麼多錢呢?”

麒文城皺眉道:“哦?諸葛先生好像對我以前的事很好奇啊。”

曹一羽道:“你二十年前的時候還只是麒麟山莊的一名普通宗室弟子,每次你看到那些身份比你高的嫡系弟子衣則綾羅綢緞,食則山珍海味,行則寶馬香車,權勢在握,美人在側,心中無比羨慕。你每天和這些嫡系子弟混在一起,於是慢慢奢華成癮,跟着他們養成了揮霍無度的壞習慣,可是你每月發的例錢遠遠不夠你這樣喫穿用度。你那時終究只是一個普通偏房弟子,麒老莊主也絕不會讓一個偏房子弟去鋪張浪費,你該怎麼辦呢?我倒是替你想了一個好主意。”

麒文城問道:“你有什麼好主意?”

曹一羽道:“不如勾結一羣盜賊去搶劫,人多力量大,輕鬆殺人全家不留活口,事後再把這羣盜賊也殺掉。這樣你不但搶來了錢財,又可以博得一個仗義爲民、殺賊除暴的好名聲。”

麒文城臉色大變。

曹一羽看了他一眼,說道:“麒莊主不必緊張,不妨就當成是在聽我講一個故事。”

麒文城陰沉沉地說道:“希望你這個故事是一個好故事。”

曹一羽道:“終於有一天你積攢下的錢全都花光了,忍耐不住,於是你就勾結了一羣盜賊跑到白馬山下的一個村子的富戶家裏去燒殺搶掠,最後把這家人和盜賊全都殺的一個不剩。有一個討飯的女人那天剛好偷偷跑進這戶人家裏偷喫的,雖然她沒有錢,但你被她看到了你的臉,所以你順手就把她殺了。”

麒文城問道:“先生既然說我把全部看到的人都殺了,那麼你是怎麼知道的,難道是觀星佔卜算出來的?”

曹一羽道:“這件事你當然做的極爲隱祕,可是後來類似的事你做的太多了,難免有時候會露出馬腳,被我這樣的聰明人給抓住破綻,舉一反三,從別的事裏的線索推斷出這件事的真相來也並不是很難。”說到這裏曹一羽喝了一口酒,又把酒壺遞給麒文城。

麒文城眼皮也不抬一下,只是悠然地接過來給自己斟了一杯酒,淡淡地說道:“說下去。”

曹一羽接着說道:“那個討飯的女人就是賊龍女黃怡花的娘,黃怡花發現她孃的屍體後,開始發狠苦練武功,一直想找到兇手報仇。後來黃怡花對你說了這件事,你知道自己殺了他娘,心裏不安,當然不敢娶她。也許你的心腸還要狠毒一些,並不是怕心裏有愧不安,而是怕哪天不小心睡覺說夢話被枕邊人聽到真相。剛好這時黃怡花因爲你訂婚這件事與你鬧翻對你起了殺心,於是你就與鍾豹韜合謀將黃怡花的殺母之仇這盆髒水嫁禍給了司馬坦,讓司馬坦和黃怡花火拼。”

麒文城搖頭笑道:“衆所周知,鍾豹韜那叛賊勾結了黃怡花,叛上作亂。他束手就擒的時候我就在一旁盯着,如果是我跟他合謀,他又怎麼會不招出我來呢,難道他寧願爲我奉獻出生命?他和我之前並無來往,不信你再好好查探。”

曹一羽道:“可是如果鍾豹韜當時只是裝死呢?你猜猜這包袱裏面是什麼?”

一旁的甄妙瑩打開了包袱,裏面是一顆鮮血淋漓的人頭,正是鍾豹韜。甄妙瑩卻一點也不害怕,好像司空見慣似的。

曹一羽道:“因爲當時確認鍾豹韜死亡的是司馬境,而司馬境也被你買通了,你們三個合謀的目的就是司馬家的家業財產,司馬境幫着鍾豹韜矇混過關不再受刑,又安排他的兩個心腹侍衛在拖着鍾豹韜去往城樓的路上,把一個死去的死囚和鍾豹韜做了調換。至於你們是如何在大庭廣衆之下掉了包,我想是因爲從司馬家祠堂去往城樓的路上會經過一片小樹林,那片樹林可以算是一個盲點。兩個侍衛拖着一個披頭散髮的人進去片刻,再拖着一個一模一樣的披頭散髮的人出來。兩個侍衛沒變樣子,手裏拖着的披頭散髮滿身鞭痕的死人沒變樣子,別人根本看不出什麼來。”

麒文城閉上眼睛,面蘊殺氣。

曹一羽接着道:“司馬境在司馬坦死後邀請你去司馬家幫忙,你先是裝模作樣地推辭一番,以一個俠義心腸的大俠身份去幫料理後事,然後又假裝推辭不過,便順理成章地主持起了司馬家的大局。你的仁德之名天下皆知,司馬家族當然不疑有他。你在司馬家慢慢地排斥異己,暗殺忠良,想順勢吞併司馬家。但司馬家畢竟百年底蘊根深蒂固,忠臣死士太多,你便暗中轉移了司馬家族的巨大財產,收納入你麒麟山莊的囊中,最後直接把這盆髒水嫁禍給了司馬境,誣陷他敗光家產心懷不軌再殺了他,又扶持詐死的鐘豹韜改名司馬璋做了司馬家的新家主。因爲鍾豹韜對你提出條件便是做司馬家家主,而當年熟悉鍾豹韜的老一輩的人都已被你和鍾豹韜下毒或者暗殺殆盡,所以他做家主做得很順利。”

麒文城聽到這裏睜開眼,問道:“鍾豹韜武功不低,你是怎麼殺了他的?”

曹一羽反問道:“要殺一個喝得醉醺醺的人難道很難麼?”

麒文城嘲弄地笑笑,說道:“鍾豹韜如今花天酒地早就變成了一個廢人,沒有不醉的時候,要殺他確實容易得很。”

曹一羽接着道:“在故事的最後,你依舊是回到了麒麟山莊,並且在此期間你還與其他武林高手成功入侵中原圍剿了‘賊龍女’黃怡花,恐怕你在中原圍剿黃怡花的時候又順便撈了一筆吧?這樣一來,司馬家感激你幫忙除奸的恩情,在江湖上廣爲傳頌你的君子之名;江湖上也在傳頌你幫忙除去‘賊龍女’的俠義;麒麟山莊的其他弟子見到在你的帶領下過得越來越錢財富足,也更加佩服你的能力威望。哎呀呀,真是好算計,好卑鄙,好狠毒。麒莊主覺得我講的這個故事怎麼樣?”

麒文城嘴角彎起一道詭異的弧度,輕輕拍掌道:“好故事,真是好故事。你有沒有覺得在這個故事裏我很聰明,甚至要比你這隻喜歡睡覺的黑虎還要聰明。只可惜我並不是真的比諸葛黑虎還聰明,因爲你也不是真的諸葛黑虎。

曹一羽一驚,故作鎮靜地說道:“麒莊主,你和我很熟嗎?開這樣的玩笑可讓我很不高興。”

麒文城道:“雖然我確實和諸葛先生不是很熟,但我十分肯定,你就是一個冒牌貨。你是曹一羽,而那位曹秋凌恐怕就是前段時間在你曹家突然出現的司馬坤吧?”

曹一羽聽到這裏,扯下人皮面具來,帶着一絲呆萌有些喪氣地問道:“難道我的模樣裝的不像?”

甄妙瑩在一旁大喫一驚,有些不知所措,看一眼曹一羽,又看一眼麒文城。

麒文城對曹一羽說道:“你這張面具做的和諸葛延祚本人的臉一摸一樣。你的聲音也像,你簡直裝得像極了。”

曹一羽皺着眉沉思一會,開口問道:“那我就只好不恥下問了,你是怎麼識破我的?”

麒文城道:“一會我就可以讓你知道原因。只是我很好奇,你爲什麼要對付我?難道只是爲了那個司馬坤?你別忘了,我兩次助你曹家退敵,是你曹家的恩人。”

曹一羽哼笑一聲,說道:“你早已與孫家定下姻親,恐怕已經與孫家密謀好了吧,第一次是想換取我曹家的信任,與孫家裏應外合攻我曹家,但是荀織香卻看出了端倪,早有防備,你無從下手。第二次曹秋凌出徵時,帶走了荀織香,你以爲機會來了便又主動派兵相助,麒文都那隊兵馬恐怕不是助曹而是攻曹的。可惜,你卻沒有料到劉家卻突然撤兵去打孫家的主意,孫家只好撤兵回防,曹秋凌順利凱旋,你趁火打劫的計劃又泡湯了。而且,麒文都每次去我曹家總是偷偷往我曹家祠堂跑,恐怕也是出自你的授意,想打我曹家倚天劍的主意吧?”

麒文城嘆道:“你真是聰明得很吶,可是光憑着聰明是對付不了我的,你應該知道我的武功有多高。”

曹一羽道:“我知道麒莊主號稱天下第一君子,不但威望很高,而且武功也很高。”

麒文城冷哼一聲道:“我想天下間沒有人的武功會在我之上,能與我打成平手的也只不過才七個。”

曹一羽道:“可是我的武功卻很低,所以如果我想對付麒莊主,除了在酒裏下毒我實在是想不出別的什麼好法子。雖然下毒這事有點卑鄙,不過我又不是什麼君子。”

麒文城笑道:“你這人嘴裏開始沒有真話了,你從一進門到現在一直在我面前坐着喝酒,而這酒與壺都是我親自拿出來的,你哪裏會有時間下毒。”

曹一羽道:“當我失手將銅錢掉在酒壺裏的時候。你再仔細看看,酒裏的銅錢還是不是你給我的銅錢?”

麒文城也不去看,情知銅錢定是在他拿在手裏搖晃的時候被掉包了,又問道:“我縱橫江湖多年見多識廣,若有毒藥又怎麼會喝不出來?”

曹一羽道:“藥性太強能夠致死的毒藥難免會被你這樣的高手察覺。所以我準備的這種毒並不是很常見,也很難讓人察覺。這種毒藥喝下去倒不致命,只是能讓人在兩個時辰裏無法運用內力,手腳發麻。麒莊主現在感覺如何?”

麒文城臉色微變,表情陰晴不定地說道:“可是這酒你也喝了。”

曹一羽道:“我從來沒有說過要和你放對的是我。”轉頭對甄妙瑩說道:“甄妙瑩,你看了這麼久的好戲,現在也該輪到你出點力了吧?麒文城現在已經沒有武功了,連動彈一下也困難,你快拔劍殺了他。”

甄妙瑩拔出麒文城的湛盧劍來,卻把劍尖對準了曹一羽的胸口,陰惻惻說道:“你以爲你是誰?我憑什麼要聽你的。麒莊主倜儻多金,功成名就,天下敬仰,對我又百依百順,你覺得我會爲了你這個臭小子殺了麒莊主這麼好的一個夫婿?”

曹一羽嘆了口氣道:“我早知道女人靠不住,幸好我還準備了一手。”說罷使勁咳嗽一聲。

“叮”的一聲響,一枚銅錢破窗而入,將湛盧劍打落在地。接着司馬坤戴着一副青銅面具走了進來,對曹一羽說道:“我早就對你說過這個女人很危險。”

曹一羽點點頭道:“不過這個女人絲毫沒有武功,阻擋不了你報仇。”

司馬坤一邊朝麒文城走過去,一邊恨聲說道:“麒文城,你這個狗賊!司馬家族從五年前我大哥死後開始勢力衰微人才凋敝,四分五裂支離破碎,從當年五大家族之一淪爲了一個不入流的幫派,全都是拜你這個僞君子所賜。滅族之恨,不共戴天,我今日要將你扒皮抽筋。我便教你得知,我就是司馬坤。”又對曹一羽問道:“要不要我順便幫你結果了這個女人?”

甄妙瑩聞聽此言,忙拾起湛盧劍架在麒文城脖子上,說道:“一羽,這個奸賊見色起意,一直騷擾我,逼迫我,今日我和你一起報仇雪恨。我、我、我好委屈呀,嗚嗚嗚……”說到最後竟留下了兩行眼淚,哭的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曹一羽撇撇嘴道:“夠了,別在我面前唧唧歪歪的,閃到一邊去,我可以不殺你。”

麒文城卻是傷心欲絕,望着甄妙瑩道:“瑩瑩,你怎麼竟能說出這樣的話來,難道你竟如此狠心?”

甄妙瑩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麒文城臉上,罵道:“瑩瑩也是你能叫的?這世上除了一羽誰都不能這樣叫我!”

麒文城紅着雙眼,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氣,怒氣上衝,大聲喊道:“諸葛延祚,你看戲看夠了吧?”

曹一羽哈哈一樂,對司馬坤說道:“你看這人被氣糊塗了,都忘了我不是諸葛延祚了。”

司馬坤卻從心底湧上一股不安來,四下掃視一圈,突然眼神死死地盯住屏風看去。

屏風後面站起一個人影來,那人慢慢從屏風後踱到前面來,伸着胳膊打着呵欠,懶洋洋地說道:“哎,這一覺睡得可真久啊。”曹一羽、司馬坤和甄妙瑩俱都一驚,這人正是真正的諸葛延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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