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書籤 | 推薦本書 | 返回書頁 | 我的書架

頂點小說 -> 都市小說 -> 飛羽,揚塵

第16章 湛盧· 鳳凰面具

上一章        返回最新章節列表        下一章

山路蜿蜒盤旋,路面坑坑窪窪,兩旁茂林延綿,遠處層巒疊嶂。

楊嬋月現在正望着前面的一個山徑分叉口,對曹一羽問道:“又是分叉口,走哪一條?”

曹一羽說道:“左邊這條路通着劉家的青川城,再往前地勢開闊,很可能前面已經有麒文城的快馬伏兵。右邊這一條人煙稀少,再往前也都是一片丘陵山路,麒文城派來的追兵騎着馬沒法走,我們走這右邊這一條。”

三人從麒麟山莊的密道裏逃出來後,避開那些繁華大道,只撿一些山路迂迴向南前行,徒步跋涉,走了半個多月,纔不過走出去離麒麟山莊二百裏地,離着曹家還有好遠。一路行來,專門挑那荒野小村投宿,村民倒也大都古道熱腸不要住宿錢,替三人省下不少錢。可是喫飯總要花錢。曹一羽和司馬坤並沒有帶錢,只有楊嬋月隨身帶着一個錢袋。

天下人都知道麒麟山莊最不缺的就是錢,麒麟山莊的侍衛當然也都有錢,於是每次喫完飯付錢的時候,曹一羽便習慣地朝楊嬋月一伸手。三人在右邊這條小路上走了一會兒,遇到一個小山村,村口有一個小飯館,小得不能再小,若不是門口掛着一塊上面用黃土渣渣潦草地寫着“美味飯館”四個大字的招牌,真會讓人以爲這是一個茅廁。遇到了飯館當然就要喫飯,雖然這個小飯館的切菜案板上只有一堆蘿蔔。

司馬坤已經將面具的嘴巴部分摳了一個洞用來喫飯,每次喫完,面具上總是汁水淋漓。

三人就着摻着黃土渣渣的米飯喫完了一盤炒蘿蔔和一盆燉蘿蔔。

曹一羽抹了抹嘴,朝楊嬋月一伸手,說道:“拿錢來,我去結賬。”。

楊嬋月攤了攤手,對曹一羽一臉委屈地說道:“我沒錢了,本來上次喫完還剩下一文錢。可是你上次喫完飯在路上又買了一串冰糖葫蘆,現在卻是一個子也沒有了。”

曹一羽一怔,問道:“那你怎麼不攔着我?都說女人最擅長管錢,可是你這個女人怎麼一點理財的概念都沒有?”

楊嬋月語氣中帶着一絲幽怨地說道:“只要是你跟我要,我自然就會給了。”

曹一羽無奈地嘆口氣,眼睛賊溜溜地朝周圍掃視着。

司馬坤也嘆口氣,不知道他又在打什麼壞主意,也不去理他,自顧自地閉目養神。

曹一羽看到村口旁一顆歪脖子柳樹上坐着一個黃衫少女,長着一張可愛嘟嘟的娃娃臉,柳眉櫻脣,明眸皓齒,看起來像是才十一二歲。這少女正斜歪着腦袋朝這邊好奇地望着他們三人,兩隻漆黑的眼珠流盼着靈動俏皮的神氣,耷拉着纖細的雙腿來回晃盪着,手裏拿着一個桃子小口小口地啃着,潔白的手腕上戴着一串銀手鍊,映着陽光煞是精巧好看。

曹一羽搓了搓手,對司馬坤說道:“我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司馬坤睜開眼看着他,說道:“我一看你的表情,就知道肯定又不是什麼好主意。”

曹一羽道:“我保證這次一定是一個好主意,但是要借你的面具一用。”

司馬坤奇道:“做什麼?”

曹一羽道:“拿來抵飯錢。”

司馬坤疑惑地摘下面具遞給他,說道:“拿去,我倒要看看你要是把這張面具交給老闆,老闆會不會生氣揍你。”

楊嬋月看到司馬坤滿臉傷疤,喫了一驚,但也不去問他。因爲楊嬋月覺得和他不算很熟,她向來不喜歡和不熟的男人講話。

曹一羽拿着面具站起身來,撲打了一下衣服上的塵土,笑嘻嘻地湊到那少女身邊,對她問道:“小妹妹,你幾歲啦?大哥哥拿這張面具來換你的手鍊好不好?你看這張面具多好看呀,你喜不喜歡?”

這少女翻了個白眼嗔道:“誰是你小妹妹,我今年都十六啦。你這幅面具好醜,青面獠牙的好嚇人,上面還粘着飯粒,髒兮兮的,我纔不要和你換呢。”雖是語氣不善,但聲音依然嬌滴滴的好聽。曹一羽湊近了她,更覺得這少女真是宜喜宜嗔,嬌小可愛。

曹一羽忍不住挑了挑眉毛,帶着一絲**的神態,笑着說道:“那你戴上它去嚇唬別人一定很有趣。”

這少女嗤笑一聲,一雙漂亮的大眼睛緊緊盯着曹一羽,問道:“你是不是叫曹一羽?那邊那個臉上有疤的人是不是叫司馬坤?”

曹一羽臉色難看起來,眯起眼來一臉警惕地看着她,問道:“你是麒麟山莊的侍衛?是麒文城派你來的?”

這少女撇着嘴說道:“什麼麒麟山莊的侍衛,我是萃英書院的弟子。放心,我不是壞人,我武功七品,要是想殺你這個沒有武功的廢人易如反掌,用不着和你說這麼多廢話。”

曹一羽的臉色更難看了。

那邊司馬坤和楊嬋月望見曹一羽臉色不對,忙也站起身走了過來,只聽那少女說道:“我是郭神策的妹妹,我叫郭靈。”

曹一羽問道:“郭神策還有個妹妹?我怎麼從來沒有見過?是郭神策派你來接我們回曹家的?”

郭靈道:“我一直在萃英書院讀書,又沒去過曹家,你當然沒有見過我啦。我是我哥哥叫來的不假,但卻不是接你們回曹家,而是接你們去萃英書院。”

曹一羽道:“萃英書院我是一定會去的,但我去之前要先回一趟曹家。”

郭靈搖搖頭,說道:“但是你現在卻不能回曹家,只能馬上去萃英書院。”

曹一羽道:“什麼意思?”

郭靈道:“在你去了麒麟山莊三天之後,曹伯武在曹家祠堂裏召集曹家子弟商討軍機要事,曹秋凌當然也要去參加,我哥本來也要去的,但曹伯武卻說這會議只允許曹氏子弟進入。原來曹伯武已在祠堂裏事先埋伏了五十刀斧手,引曹秋凌入彀後便驟然發難,說曹秋凌叛上作亂搶奪儲君之位,把曹秋凌抓了囚禁起來。那個曹秋凌也不知道反抗,真是傻傻的。曹伯武又說你是幫兇,發佈了曹家通緝令,現在你是曹家通緝的逃犯。”

曹一羽嘆道:“秋凌這孩子就是太老實了!”

司馬坤悲嘆一聲,說道:“不但我的第一件事辦砸了,連你的第一件事也沒有辦成,妄我還在你面前自稱是聰明人。”

曹一羽拍拍他的肩膀,說道:“沒關係,失敗了再找機會重新辦成功就行了,我們又沒有死,還這麼年輕,有的是機會。如果能在這種情況下翻盤,不是更能證明你是聰明人麼?”

郭靈又道:“不但曹伯武發佈了官府通緝令,麒麟山莊的甄莊主也發佈了江湖追殺令。甄莊主說你們兩個在麒麟山莊**作惡,還誘拐了一個女侍衛,現在江湖綠林也在滿天下地捕殺你們。你們也真是有本事,連麒麟山莊的內府女侍衛都能被你們拐帶出來。聽說這四個女侍衛白天是麒文城的貼身護衛,晚上就是他的暖牀通房丫環。能給號稱天下第一君子的‘錦麒麟’戴綠帽子,我看也就你們有這能耐了。”

楊嬋月一聽這話忙朝曹一羽擺手道:“不不不,你千萬不要聽她胡說,麒莊主一向目高於頂,怎麼會看上我。我從沒有被他碰過,我和他什麼真的關係也沒有。”

郭靈看了楊嬋月一眼,促狹地說道:“噢,我說怎麼這兒還有一個女人,你就是那個給麒文城暖牀的女侍衛吧?”

楊嬋月白了她一眼沒有搭理她,只是慌忙地接着對曹一羽解釋道:“給他暖牀的是王仙棠,我們四個女侍衛裏也只有王仙棠進過他的臥室。何況我才十六,怎麼會去幹這樣的事。”

曹一羽卻向郭靈問道:“你剛纔是說甄莊主?麒文城不是姓麒嗎?難道他改姓甄了?”

郭靈道:“看來你們的消息真是不靈通,麒文城娶了一個夫人叫甄妙瑩。在大婚的第二天就宣佈將莊主之位讓給了甄妙瑩,麒麟山莊的莊主自然就姓甄了。本來麒麟山莊有許多長老和弟子反對,提出要與她比武。但這個甄妙瑩雖然才十八歲卻有一身高明武功,居然是三品,一番比試下來,技驚四座,力壓羣雄,衆人都很服氣。大家都在傳頌這甄妙瑩是天下第一大美人,武功又好,與天下第一君子是美人配君子天造地設,真是絕配。說起來,這甄妙瑩還是你們曹家家將滿十五的表妹呢。”

司馬坤道:“我早就知道這個女人很危險,但沒料到她居然這麼危險。”

曹一羽咬牙切齒地道:“什麼美人君子,簡直就是婊子和狗。可是我怎麼不知道甄妙瑩武功這麼高呢?。”

郭靈輕笑着奚落道:“看來你們不知道的事多了,簡直就是又聾又瞎,真不明白我哥爲什麼會說你們兩個是聰明人。聰明人怎麼會什麼都不知道呢,我看你們根本就是大笨蛋。”

司馬坤聞聽此言,一臉蕭索落寞,眼中竟然淌下兩行淚來,悲切地道:“你說得對,我算是什麼聰明人,我壓根就是一個自以爲是的大蠢貨。”

曹一羽滿面怒氣,朝郭靈惡狠狠地一瞪眼。

郭靈杏眼圓睜,生氣地大聲喝道:“幹什麼?!嚇唬我啊?”說罷一掌將曹一羽拍翻在地。

楊嬋月見狀大怒,拔出刀來,朝郭靈砍去。郭靈從腰間抽出一條軟鞭,甩了個漂亮的鞭花,與楊嬋月鬥了起來。曹一羽忙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閃到一邊,只見兩女你來我往,刀光閃若雪片,鞭影曲如靈蛇,勢均力敵,打得難捨難分,騰轉糾纏。

兩女就在面前打鬥熱烈,來回挪閃,司馬坤卻恍若未見,只是垂頭自怨自艾,嘆息啜泣。

曹一羽實在看不下去,衝過去隔到兩人中間,楊嬋月見狀大喫一驚,嚇得花容失色,慌忙止住刀勢。郭靈也把軟鞭向後一撤,但仍做出一副蓄勢待發的樣子。曹一羽朝郭靈大聲說道:“你這丫頭長得這麼可愛,怎麼卻如此刁蠻任性,言語無禮。偏要在別人最傷心的時候出言譏諷傷人,你看你把歸塵都說哭了。”

郭靈轉頭看了看司馬坤那張淚花朦朧的臉,淚水混合着傷疤顯得格外悽慘,也知道自己方纔好像說錯了話,小臉陰沉地走到離司馬坤三步的地方站定,氣鼓鼓地嘟着嘴對司馬坤語速急速地說了一句:“對不起。”道完歉又覺得自己好像喫虧了,小聲補充着嘀咕道:“一個大男人怎麼這麼小心眼,被我一句話就能說哭了。”聲音雖然很小,但卻剛好能讓曹一羽和司馬坤聽清楚。

司馬坤勉強笑了笑,說道:“沒關係,姑娘不用道歉,是我小心眼了。”

曹一羽也不想繼續糾纏下去,又問道:“可是郭神策又怎麼知道我們就一定會經過這裏呢?你難道一直等在這裏?我知道諸葛延祚會觀星佔卜,莫非郭神策也會這一手?”

郭靈道:“我哥猜的,他說你們絕對不會走大路,肯定會專走一些小道,算計好時間路程,叫我今天來這裏等你們。你們果然也是剛剛纔到,我只不過比你們早到了兩個時辰。”

司馬坤嘆道:“天下英雄何其多也!郭神策智計無雙、算無遺策,真是聰明絕頂,甚至不在諸葛延祚之下。”

郭靈道:“諸葛延祚很了不起麼?不但我哥聰明不比他差,我師父更厲害,因爲我師父也算是我哥的師父。我師父的承影劍法靈動莫測,飄逸無雙,冠絕天下,又文採珠璣,博學恰聞,還能教出我哥這麼厲害的徒弟來,當然比諸葛延祚還要了不起。”

曹一羽問道:“你師父可是‘鬼鳳凰’?”

郭靈驕傲地揚起臉來說道:“我既然是萃英書院的弟子,我師父當然就是‘鬼鳳凰’,要不然還有誰有這個本事能做我和我哥的師父。”

司馬坤看着她手裏的那條軟鞭,只見那條軟鞭長三尺,大約一指粗,有幾分眼熟,便朝她問道:“你可認得‘賊龍女’?你這條軟鞭倒是與她的有幾分相似?”

郭靈道:“我的軟鞭是‘毒財神’做來送給我師父的,我師父又在我十五歲生日那天送給了我。‘賊龍女’的那一條也是‘毒財神’做的,但我的這一條卻是比她那一條厲害多了。”

司馬坤曾見識過黃怡花那條軟鞭的威力,又想起方纔她就揮舞着這條軟鞭在他面前動手,不禁有些後怕,深吸了口氣說道:“姑孃的武功想必也是很厲害的了?”

郭靈自豪地說道:“我武功七品,你們身邊這女侍衛也是武功七品。有兩個七品高手保護你們,你們現在安全的很了。”

司馬坤畢竟是和“睡黑虎”諸葛延祚交過手的人,聽她說七品是高手,不禁有些想笑;但又想到她與自己比起來確實算是高手,不禁又有些沮喪。

曹一羽問道:“郭神策爲什麼不親自來?他武功高到三品,親自來保護我們不是更安全?”

郭靈一聽這話,又翻起了白眼,埋怨道:“還不是因爲你們?曹伯武本來想殺掉曹秋凌,我哥因爲替曹秋凌仗義執言,也被曹伯武軟禁起來了。我哥武功雖然是三品,可你們曹家還有一個武功是二品的許琥,許琥又唯曹伯武之命是從。唉,都怪你呀,你這個惹禍精,拍拍屁股去麒麟山莊惹禍去了,卻把曹家的那個爛攤子扔給我哥。”

曹一羽有些不好意思地砸吧砸吧嘴,又問道:“那其他的內府四大護衛呢?”

郭靈嘆了一口氣,說道:“荀織香跟我哥一樣也被軟禁了,荀奇約和程兆賁被停職在家。現在的曹家內府五大護衛裏面,光剩下一個賈九命兩邊不得罪,該喫喫該喝喝。”

曹一羽問道:“既然你哥哥被軟禁了又怎麼去通知你來保護我們呢?”

郭靈道:“這世上有一種東西叫做‘飛鴿傳書’。”

曹一羽不說話了。他感覺和這個小丫頭片子說話會顯得自己很笨,簡直就像是她說的那樣,又聾又瞎。

曹一羽向郭靈借了二十文錢給飯館老闆付賬,老闆伸手接過來連點也不點,直接揣進兜裏。曹一羽暗自懊悔早知是這樣就該扣下十文來,直接給他十文就行了,反正他又不會去點。

楊嬋月見曹一羽付完了錢,抬手指着前方,對曹一羽問道:“一羽,你看,前面不遠處又是分叉口,現在又該怎麼走?”

郭靈大大咧咧地說道:“你問他沒用,你們現在就跟着我走吧。”

楊嬋月沒好氣地說道:“問你就比問一羽有用嗎?難道你就能讓我們走的更快?”

郭靈也不着惱,微笑着說道:“你看到前面那裏拴着的三匹馬了麼?”

曹一羽對楊嬋月說道:“從現在開始,你問她確實比問我有用。”

(本章完)

沒看完?將本書加入收藏

我是會員,將本章節放入書籤

複製本書地址,推薦給好友好書?我要投推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