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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湛盧·面具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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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腐爛的味道,鐵鏽塵霾的氣息。

森嚴肅殺的空氣,冤鬼低泣的幻聽。

“砰”,鐵牢門開啓的聲音,稍稍低沉的腳步聲慢慢朝最裏邊的一間牢房延伸過去。

曹秋凌艱難地微微抬起頭,朦朧見到眼前不遠處是一個衣着顏色華麗的女人,努力睜開紅腫的眼睛,如此輕易的動作卻仍然牽動了眼角的傷痕,疼痛的肌肉不禁細微地抽搐。那個女人慢慢地走近,站到離他只有三步的地方站定,她腳上的金絲履上點綴着一圈豆粒大小的珍珠,裙子上用金絲銀線繡着龍鳳麒麟,是紅底明黃的圖案,上身豔紅色霞帔,髮髻高高挽成九層雲樣式,耳垂懸着七彩明月璫,如此珠光寶氣的衣着裝飾委實與這陰暗晦氣的牢房壞境不符。

曹秋凌認出眼前這女人正是甄妙瑩,此時塗抹了胭脂粉黛,朱脣濃妝,眉目如畫,比上一次在他房間門前時見到的樣子更加嫵媚妖豔,美貌不可方物。

甄妙瑩用柔軟的絲綢手絹替他擦拭着被鐵鏈牢牢捆鎖在木架上的雙手,輕輕把他手上流淌的乾涸血跡擦去,然後是他的嘴角沾染的血漬,然後是他的眉梢的傷痕。

甄妙瑩輕輕嘆了口氣,柔聲說道:“秋凌,你受苦了。”

曹秋凌依舊痛得仿若鑽入血髓,恨刻於骨,虛弱地張口問道:“你怎麼來了?”

甄妙瑩望瞭望刑桌上擺着的那堆夾棍、木棒、烙鐵、皮鞭、鐵鉤、匕首、鐵鏈……,輕輕搖了搖頭,做出一副傷心悲憫的表情說道:“我現在已經是麒麟山莊的莊主,武功三品,我可以救你出去。”

曹秋凌問道:“我聽說了,所以現在的這一切也有你的參與?”

甄妙瑩搖頭道:“我還沒有那麼大的本事,曹家的情況都是曹伯武一手操控的。但是,我很想救你出去。”

曹秋凌道:“你爲什麼救我?現在我只不過是一個階下之囚,聽說曹伯武這次大怒而回,再過一段時間我就要被砍頭。”

甄妙瑩道:“可是我救了你之後,你依然是曹家的儲君,而我是麒麟山莊的莊主。曹伯武這次雖然僥倖兵變成功把你抓了起來,可是外面的曹家軍隊多有譁變,人心大勢仍舊站在你這邊。所以我不但可以救你出去,還可以幫你成爲曹家家主,我現在就可以幫你去殺了曹伯武。你看你現在這幅樣子,難道你不恨他嗎?”

曹秋凌嘆了口氣,說道:“恨又如何?可他是君,我是臣。”

甄妙瑩道:“你何必這麼老實?命運是掌握在自己手中,什麼是君臣?有實力就是君,沒實力就是臣。成功的就是君,得要自己去爭取,去搶奪,你看我現在就是麒麟山莊的君,而麒文城卻變成了我的臣。”

曹秋凌嘆道:“你們這些人可真有本事,翻手爲雲覆手爲雨,手握大權操縱着別人。”

甄妙瑩向前貼近他的臉龐,使兩人之間呼吸可聞,溫柔地說道:“難道你不想手握殺人權,醉臥美人膝麼?曹家的家主大位就是你的權,而我,就是你的美人。”

曹秋凌道:“可惜你這個美人讓我看不清,看不懂。”

甄妙瑩的嘴漸漸湊到了他的耳邊,用越來越低的聲音對他說道:“你哪裏看不懂了?你看我漂不漂亮?以後我會好好的,好好的,好好的讓你看個清楚,你想看嗎?”

曹秋凌厭惡地側了側頭,說道:“你應該問問麒文城和曹一羽想不想看你。”

甄妙瑩臉色一變,說道:“麒文城現在是個廢人,區區一個三十五歲的糟老頭子,我好心收留他在麒麟山莊養老罷了,他根本不配看我;曹一羽從來就是一個不求上進的廢物,現在只是個逃犯,他更不配看我。”甄妙瑩稍稍停頓了一下,復又靠前柔聲說道:“這世上只有你才配看我,你看你才十八,我也才十八,你長得俊俏,我也長得很好看,你馬上就可以成爲曹家家主,我也已經是麒麟山莊的主人,難道你不想好好地看看我嗎?”

曹秋凌閉上眼睛,問道:“聽外面的人說麒麟山莊在追殺曹一羽,這事你知不知道?”

甄妙瑩哼笑一聲,說道:“這事我當然知道,因爲麒麟山莊的江湖追殺令就是我發出去的。”

曹秋凌生氣地睜開眼問道:“你爲什麼要這麼做?”

甄妙瑩說道:“你這麼擔心他做什麼?你不如好好想想我,你好好看看我,只要你想要,以後我就是你的了。”

曹秋凌嘲笑道:“可是我不怎麼想要,我也不覺得你有多好看。”

甄妙瑩臉色難看地退後一步,眼神充滿了怨恨、不甘、憤怒,狠狠地盯着他看了一會兒,深呼了一口氣,說道:“沒有男人能夠拒絕我,你好好想想我的話,想通了就讓郭神策派人告訴我,我知道是郭神策一直在保着你的命。”

曹秋凌冷冷地望着她走出了曹家大牢,又無力地垂下了頭,心中默默祝禱:一羽,我就要死了,只希望你來日能如你所願成爲一名高手。可是我現在感覺好累,好想休息,怕是見不到你學成歸來的那一天了。聽郭神策派來探望的人說你已經成爲了八神之一“鬼鳳凰”的入室弟子,得他親授武功,我很爲你高興。你此刻也許在萃英書院裏練武也練得累了,也在休息吧。

曹一羽確實正在休息,他此刻正閉目躺在牀上,白色的衣衫已有些鬆散,瀑布般的鬢角青絲散在耳邊,肌膚蒼白毫無血色,越顯眉如墨畫,脣若桃瓣,宛若一個玉雕的璧人,心裏還在想着那招“蛟分承影”和另一招“雁落忘歸”該怎麼連貫揮舞起來。他接連早起了一個月,也接連被葉、花、雲、信四位師兄用各種武功招數調教了一個月,就連郭靈那小丫頭都來找自己當肉靶子。

正在牀上摟着一個剛認識才三天就帶回房間來上牀的女人的風破浪從被窩伸出頭來,看見曹一羽也在,好奇地問道:“曹師弟,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接着從他被窩裏悠悠傳出一聲嬌吟。

曹一羽朝他低吼一聲:“縮回去做你的苟且之事吧!管我做什麼?”

風破浪卻向前一伸脖子說:“曹師弟,你是不是忘了點什麼?”

曹一羽呆想了一會,問:“我忘了什麼?”

風破浪一臉喫了兩斤蒼蠅屎的糾結表情:“你果然忘了,你果然忘了!咱倆上次在酒館買酒,你還借了我三文錢呢!這都欠了我快三天了。”

曹一羽嘆口氣掏出一塊碎銀,朝下體還在不斷和那個女人蠕動、而上體探出被窩保持焦急等待着的姿勢的風破浪一扔:“不用找了!”說罷跳下牀,走出門口的時候狠狠地把門一帶。

曹一羽拿着承影劍,拍打了一下自己有些痠麻的軀體,仔細回想着師兄弟們的招數,向演武場走去。路過內院大門的時候,正看到謝花飛在梧桐樹下捧着一本書大聲念道:“凡用兵之法,將受命於君,合軍聚衆,交和而舍,莫難於軍爭。不知諸侯之謀者,不能豫交;不知山林沮澤之形者,不能行軍。故兵以詐立,以利動,以分和爲變者也。”曹一羽知道這是昨天鬼鳳凰剛教他的《軍爭兵法篇》,也正是和他同住一個房間的幾個人最爲活學活用的兵法。

當初曹一羽和司馬坤被郭靈安排到了葉、花、雲、信、風五人住的房間,進去後才知道原來一開始郭靈說的這個房間很好的意思是指這個房間裏有一個茅廁。這房間裏的七個人中有六個人深通軍爭兵法中風林火山等六大要略:

百裏雁信佔座搶飯——其疾如風,曹一羽穿衣起牀——其徐如林,風破浪勾引婦女——侵略如火,舒閒雲值日掃地——不動如山,謝花飛節操下限——難知如陰,葉裁春打呼翻身——動如雷霆。

唯獨司馬坤尚未被發現有什麼特點,大家只知道這個司馬坤整天都在萃英書院的內閣裏和一羣老頭待在一起,據說是在研究什麼暗器。而與曹一羽、司馬坤一同來到書院的楊嬋月也已經入了內院,成爲了萃英書院的女弟子。

楊嬋月此時正在梧桐下的石桌旁邊坐着,打了個哈欠,對謝花飛問道:“二師兄,你把我叫到這來就是爲了給我講兵法嗎?”

謝花飛說道:“我以前作一些春花秋月的詩給你聽,你卻說你不喜歡那些矯揉造作的詩詞,其實我也不喜歡那些風花雪月,我是一名頂天立地、渴望建功立業的男子漢。我想你也一定是喜歡這些有關沙場征戰的兵法典籍吧?所以我特意找了一篇好理解的念給你聽,怎麼,難道你又不喜歡?”

楊嬋月打着哈欠道:“我其實根本就不喜歡聽書,我喜歡習武。”

謝花飛把那本兵法一扔,拔出長劍來華麗地舞了幾劍,說道:“楊師妹,其實我也不喜歡唸書,我最喜歡的便是習武練劍,你看我的劍法多飄逸靈動啊。”

楊嬋月嘆了口氣,說道:“其實我也不喜歡看劍法,我習慣用刀。”

謝花飛把劍一收,說道:“楊師妹你等我一會兒。”說罷一路小跑而去,過了片刻揮舞着兩把短刀飛奔回來,說道:“師妹,你看師兄我給你演練一套‘閃電雙短刀’刀法。”

楊嬋月搖了搖頭,說道:“我練的刀不是這種短刀,我練的是……”還沒說完,只見百裏雁信從演武場那邊飛奔過來,朝謝花飛喊道:“二師兄,我剛把我的雙短刀放在兵器架上,去上了個茅廁,回來就發現我的雙短刀不見了,遍尋不得,聽三師兄說是被你拿去了?快還給我。”

謝花飛把兩把短刀拋給他,說道:“又不是被賊人偷了,緊張什麼?還給你就是了。”百裏雁信接過雙刀,又飛奔離去。

楊嬋月道:“二師兄,我真的還有事,內院的幾個師姐還約了我一起較量刀法呢,我這便回去了。”

謝花飛大急,說道:“那你明天再出來,我去把大師兄的柳葉刀給偷來……不不不,是借來,借來給你演示一套‘春風裁柳’刀法。”

楊嬋月搖搖頭,站起身來,看到了曹一羽從一旁經過,似是要去演武場的方向,立馬精神一振,小跑着迎上前去,欣喜地說道:“曹師兄,好幾天不見了!”說到這裏,語氣又轉爲幽怨地說道:“你怎麼也不去找我切磋武功?聽說連郭靈都時常和你切磋。”

曹一羽嘆了口氣,說道:“不是我想和那丫頭切磋,是她一直想欺負武功比她低的人,司馬坤又整天躲在內閣裏不出來,她便只好成天來纏着我了。”

楊嬋月道:“那今天我們兩個來切磋吧。”

曹一羽搖頭道:“不不不,你武功七品,我打不過你,我還是去找一些八品的師兄弟互相切磋爲好。”

楊嬋月驚喜地讚道:“你武功這麼快就到了八品了?你真厲害!不過我可以讓着你啊,怕什麼打不過。”

謝花飛咳嗽一聲,看了一眼無視自己的楊嬋月,有些愁眉苦臉地說道:“曹師弟的武功精進神速,皇爺都誇他是個練武奇才,我也對師弟佩服的緊,假以時日,曹師弟必能成爲一代高手。不過曹師弟又怎麼會讓一個女人讓招呢,還是我陪曹師弟去演武場切磋一番吧。”說罷,攬着曹一羽肩膀走向演武場。

曹一羽低聲問道:“二師兄,你明明喜歡人家楊嬋月,怎麼還在她面前誇我?你難道不知道不能在自己喜歡的女人面前誇別的男人嗎?”

謝花飛面色一正,說道:“君子坦蕩蕩,做人做事要講究一個公正公平,光明磊落。有些事成或不成不要緊,但決不能有失君子風度。”

曹一羽一臉促狹地說道:“師兄的爲人絕對可稱君子,但方纔你在楊嬋月面前把詩詞、兵法、刀劍這些玩意換來換去,這做人的節操卻是沒了啊,哈哈哈。”

謝花飛臉色一耷拉,說道:“你小子居然敢嘲笑師兄,看師兄我今天怎麼好好地跟你切磋!”說罷,拔出長劍來,追着曹一羽跑去了演武場。

演武場那邊從人堆裏鑽出郭靈來,手裏拿着軟鞭,威風凜凜地向天一抖,把曹一羽截住,笑嘻嘻地說道:“曹師弟,來來,我來和你切磋一下武功。”

舒閒雲拿着一對判官筆站在郭靈身後,說道:“最近一直沒有弟子犯錯,這身筋骨又好久沒活動了。曹師弟,你應該是回房間去休息完了吧?哎呀呀,你看你練武的勁頭這麼高,這纔回去休息了多大一會兒就又來演武場了。師兄今日定要陪着你好好切磋切磋,來,你拔劍吧。”

曹一羽憋屈地說道:“我哪裏休息完了?還不是風老五在房間裏放蕩不堪,把我給逼出來了。”突又大聲驚叫起來,喊道:“師兄師姐,你們快看,天上有個和尚在飛!”

舒閒雲、謝花飛、郭靈一起抬頭望天,卻發現什麼都沒有,天還是那麼藍,只有一朵朵雲彩在天上飄着,還是那麼白,回過神來,卻發現曹一羽早已不知所蹤。三人把外院搜查了一個遍,東西跨院、男澡堂、食堂、茅廁、樹上、娃娃們的書屋裏的桌子下面、竹林裏都沒有找到曹一羽的蹤跡,最後又去曹一羽住的房間裏搜索。不一會兒,只見郭靈捂着眼從房間裏竄出來,身後緊跟着風破浪的大叫聲:“師妹你倒是幫我把門帶上啊!謝老二你看什麼看?!哎,哎哎,舒老三你別掀我被子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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