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腐爛的味道,鐵鏽塵霾的氣息。
森嚴肅殺的空氣,冤鬼低泣的幻聽。
“砰”,鐵牢門開啓的聲音,稍稍低沉的腳步聲慢慢朝最裏邊的一間牢房延伸過去。
曹秋凌艱難地微微抬起頭,朦朧見到眼前不遠處是一個衣着顏色華麗的女人,努力睜開紅腫的眼睛,如此輕易的動作卻仍然牽動了眼角的傷痕,疼痛的肌肉不禁細微地抽搐。
那個女人慢慢地走近,站到離他只有三步的地方站定,她腳上的金絲履上點綴着一圈豆粒大小的珍珠,裙子上用金絲銀線繡着龍鳳麒麟,是紅底明黃的圖案,上身豔紅色霞帔,髮髻高高挽成九層雲樣式,耳垂懸着七彩明月璫,如此珠光寶氣的衣着裝飾委實與這陰暗晦氣的牢房壞境不符。
曹秋凌認出眼前這女人正是甄妙瑩,此時塗抹了胭脂粉黛,朱脣濃妝,眉目如畫,比上一次在他房間門前時見到的樣子更加嫵媚妖豔,美貌不可方物。
甄妙瑩用柔軟的絲綢手絹替他擦拭着被鐵鏈牢牢捆鎖在木架上的雙手,輕輕把他手上流淌的乾涸血跡擦去,然後是他的嘴角沾染的血漬,然後是他的眉梢的傷痕。
甄妙瑩輕輕嘆了口氣,柔聲說道:“秋凌,你受苦了。”
曹秋凌依舊痛得仿若鑽入血髓,恨刻於骨,虛弱地張口問道:“你怎麼來了?”
甄妙瑩望瞭望刑桌上擺着的那堆夾棍、木棒、烙鐵、皮鞭、鐵鉤、匕首、鐵鏈……,輕輕搖了搖頭,做出一副傷心悲憫的表情說道:“我現在已經是麒麟山莊的莊主,武功三品,我可以救你出去。”
曹秋凌問道:“我聽說了,所以現在的這一切也有你的參與?”
甄妙瑩搖頭道:“我還沒有那麼大的本事,曹家的情況都是曹伯武一手操控的。但是,我很想救你出去。”
曹秋凌道:“你爲什麼救我?現在我只不過是一個階下之囚,聽說曹鈞這次大怒而回,再過一段時間我就要被砍頭。”
甄妙瑩道:“可是我救了你之後,你依然是曹家的儲君,而我是麒麟山莊的莊主。曹伯武這次雖然僥倖兵變成功把你抓了起來,可是外面的曹家軍隊多有譁變,人心大勢仍舊站在你這邊。所以我不但可以救你出去,還可以幫你成爲曹家家主,我現在就可以幫你去殺了曹伯武。你看你現在這幅樣子,難道你不恨他嗎?”
曹秋凌嘆了口氣,說道:“恨又如何?可他是君,我是臣。”
甄妙瑩道:“你何必這麼老實?命運是掌握在自己手中,什麼是君臣?有實力就是君,沒實力就是臣。成功的就是君,得要自己去爭取,去搶奪,你看我現在就是麒麟山莊的君,而麒文城卻變成了我的臣。”
曹秋凌嘆道:“你們這些人可真有本事,翻手爲雲覆手爲雨,手握大權操縱着別人。”
甄妙瑩向前貼近他的臉龐,使兩人之間呼吸可聞,溫柔地說道:“難道你不想手握殺人權,醉臥美人膝麼?曹家的家主大位就是你的權,而我,就是你的美人。”
曹秋凌道:“可惜你這個美人讓我看不清,看不懂。”
甄妙瑩的嘴漸漸湊到了他的耳邊,用越來越低的聲音對他說道:“你哪裏看不懂了?你看我漂不漂亮?以後我會好好的,好好的,好好的讓你看個清楚,你想看嗎?”
曹秋凌厭惡地側了側頭,說道:“你應該問問麒文城和曹一羽想不想看你。”
甄妙瑩臉色一變,說道:“麒文城現在是個廢人,區區一個三十五歲的糟老頭子,我好心收留他在麒麟山莊養老罷了,他根本不配看我;曹一羽從來就是一個不求上進的廢物,現在只是個逃犯,他更不配看我。”甄妙瑩稍稍停頓了一下,復又靠前柔聲說道:“這世上只有你才配看我,你看你才十八,我也才十八,你長得俊俏,我也長得很好看,你馬上就可以成爲曹家家主,我也已經是麒麟山莊的主人,難道你不想好好地看看我嗎?”
曹秋凌閉上眼睛,問道:“聽外面的人說麒麟山莊在追殺曹一羽,這事你知不知道?”
甄妙瑩哼笑一聲,說道:“這事我當然知道,因爲麒麟山莊的江湖追殺令就是我發出去的。”
曹秋凌生氣地睜開眼問道:“你爲什麼要這麼做?”
甄妙瑩說道:“你這麼擔心他做什麼?你不如好好想想我,你好好看看我,只要你想要,以後我就是你的了。”
曹秋凌嘲笑道:“可是我不怎麼想要,我也不覺得你有多好看。”
甄妙瑩臉色難看地退後一步,眼神充滿了怨恨、不甘、憤怒,狠狠地盯着他看了一會兒,深呼了一口氣,說道:“沒有男人能夠拒絕我,你好好想想我的話,想通了就讓郭神策派人告訴我,我知道是郭神策一直在保着你的命。”
曹秋凌冷冷地望着她走出了曹家大牢,又無力地垂下了頭,心中默默祝禱:一羽,我就要死了,只希望你來日能如你所願成爲一名高手。可是我現在感覺好累,好想休息,怕是見不到你學成歸來的那一天了。聽郭神策派來探望的人說你已經成爲了‘八神’之一“鬼鳳凰”的入室弟子,得他親授武功,我很爲你高興。你此刻也許在萃英書院裏練武也練得累了,也在休息吧。
曹一羽確實正在休息,他此刻正閉目躺在牀上,白色的衣衫已有些鬆散,瀑布般的鬢角青絲散在耳邊,肌膚蒼白毫無血色,越顯眉如墨畫,脣若桃瓣,宛若一個玉雕的璧人,心裏還在想着那招“蛟分承影”和另一招“雁落忘歸”該怎麼連貫揮舞起來。他接連早起了一個月,也接連被葉、花、雲、信四位師兄用各種武功招數調教了一個月,就連郭靈那小丫頭都來找自己當肉靶子。
正在牀上摟着一個剛認識才三天就帶回房間來上牀的女人的風破浪從被窩伸出頭來,看見曹一羽也在,好奇地問道:“曹師弟,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接着從他被窩裏悠悠傳出一聲嬌吟。
曹一羽朝他低吼一聲:“縮回去做你的苟且之事吧!管我做什麼?”
風破浪卻向前一伸脖子說:“曹師弟,你是不是忘了點什麼?”
曹一羽呆想了一會,問:“我忘了什麼?”
風破浪一臉喫了兩斤蒼蠅屎的糾結表情:“你果然忘了,你果然忘了!咱倆上次在酒館買酒,你還借了我三文錢呢!這都欠了我快三天了。”
曹一羽嘆口氣掏出一塊碎銀,朝下體還在不斷和那個女人蠕動、而上體探出被窩保持焦急等待着的姿勢的風破浪一扔:“不用找了!”說罷跳下牀,走出門口的時候狠狠地把門一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