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是多此一問,人家在婚慶用品區挑選,不是準備結婚用品又是什麼?
林喬喬還有些不好意思,“只是來看看。”
“嫂子,都看了無數回了,買吧。”紀曉萱叫了起來,林喬喬越發不自在起來,臉都紅了,“別亂喊,叫人聽了笑話。”嗔怪歸嗔怪,眼底卻分明透着掩飾不住的歡喜。
紀曉萱脣一揚:“我怎麼亂喊了,結婚證都領了,在法律上就是夫妻了,你就算是我紀曉萱名正言順的嫂子了,你不準我喊,我偏要喊:嫂子嫂子嫂子。”
“好啦好啦,我說不過你,你快饒了我吧,小姑奶奶。”林喬喬也拿這位古靈精怪的小姑沒辦法,連聲求饒。
“這麼快?”喬景年脫口而出。
心一直往下沉,彷彿在深不可測的黑洞裏迴旋,其實早有心理準備,只是沒想到這一天真的來了,會這麼難受。
可這一次,是她親手將他推到了另外一個女人的懷抱,賴不得別人。
於是,將臉上的笑容擴大到了極限,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麼會嚷了起來:“喬喬,你也太不夠意思了,這麼大的喜事也不通知我,什麼時候舉行婚禮,我跟你說,我是一定要參加的,真的,我最喜歡參加婚禮了,喬喬,說定了,你要是不給我恭喜的機會我可不依”腦子中亂轟轟地,也聽不清自己說了一些什麼,只知道不停地往下說。
“唉呀,還遠着呢,辰辰去北京學習,過幾天才能回來,等他回來,五一也過了,難不成六一兒童節結婚呀,接着六七八九月,熱都熱死了,大概會到十月份吧。”林喬喬雖然羞怯,一提到婚事,卻也是掩飾不住地開心,數着日子計算着婚期。
噢,他去開會了,怪不得沒來找她的碴,不過,即便他回來了,應該也不會來糾纏自己了,眼看婚期將至,看房、裝修、買傢俱、佈置新房說說都得半天,何況一樣一樣實施,哪還有時間顧及她?
“景年,你沒事吧?”
林喬喬搖着她的胳膊,將沉思中的喬景年驚醒,隨即擺出一張大大的笑臉,“沒事,我會有什麼事,我太高興了,喬喬,恭喜你們。”
“是,我知道景年人最好了,是真心爲我高興,不過,你都恭喜我n遍了,是不是可以暫停了。”素來心思細膩的林喬喬大概也是幸福過了頭,竟然沒有察覺喬景年的語氣歡快得有些誇張。
紀曉萱撇撇嘴,“哼,真心?我纔不信了,一看就是笑裏藏刀。”
小魔女倒是說對了一半,喬景年雖然笑裏沒有藏着刀,但滿肚子的酸氣卻是怕藏都藏不住了,還是趕快走人吧,“喬喬,我不影響你了。”末了還特意湊到她耳邊,小聲道:“這可是新郎新娘滾牀單用的,要好好挑噢。”說完,笑着逃開了,身後傳來林喬喬的笑罵聲:“討厭!”
喬景年轉身,機械地往前走,周圍的一切變得模糊不清,數次差點撞到人,走着走着發現眼前又是鋪天蓋地的紅,心頭一驚,抬手抹了一把臉,竟然滿手的水汽,淚水還在不停地往下淌,人驀然清醒過來,原來,不知不覺中,她竟然哭了。
她慌不迭地抹去滿臉滿眼的淚水,這才發覺自己竟然圍着商場轉了一圈,又回到了原點,幸好喬喬她們已經走了,否則豈不太丟人了。
晚上,酒吧1999,光影迷離,酒香四溢。
“再來一杯。”喬景年將空酒杯往吧檯上一頓,彈着舌頭吩咐。
“阿年姐,不能再喝了。”陳子俊一邊用眩目的手法爲客人勾兌酒水,一邊出言勸止。
她渾身上下摸了一遍,終於找出一沓鈔票:“你怕我沒錢付帳嗎?喏,給你。”將鈔票拍在臺面上,“給我來一杯烈焰。”
開玩笑吧?她要喝烈焰?
用杯子盛了度數高達七十度的酒,用火將酒點着,等火熄滅了,先嚼了上面飄着的半片黃色檸檬,再仰頭一口抽下杯中酒,剎那間,五臟六腑燃燒起來,那叫一個刺激。
陳子俊不無擔憂地看着她,“阿年姐,你是不是受了什麼刺激?就算受了再大的刺激,也不能自殺吧。”
“誰自殺,誰自殺,我還要留着這口氣去參加他們的婚禮呢,阿俊,我警告你。”她反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我現在是你的老闆,你必須聽我的,明白?”
男孩這個時候簡直是哭笑不得,他當然明白她是老闆,可即便這樣,他也不能任其這種“自殺”似的行爲吧,陳子俊搖搖頭,試圖轉移她的視線:“阿年姐,你看客人都等着呢,我一個人忙不過來,你能不能開始工作,咱們用拼命工作來忘記痛苦好不好?”
“我不要工作,我要喝酒,我要喝酒。”喬景年嚷嚷着從他手裏搶過瓶子,對着瓶口咕嘟咕嘟像喝的是水似的,冷不防伸出一隻手來,從她手裏奪下酒瓶,“不是要喝烈焰嗎,我替你調。”
陳子俊沒好氣地掃了一眼突然現身的某人:“你別火上澆油好不好?”喬景年卻拍手叫好,被酒精點燃的眸透着絲絲縷縷的魅:“還是阿龍好,我正式宣佈阿俊這個月的獎金全部扣掉。”
“我舉雙腳同意。”藍正龍一邊調製,一邊慫恿似地符合。
氣得陳子俊懶得理他們了,再說,他現在又是調酒師又是侍應,哪有時間顧這兩人,便自顧忙自己的去了。
“來,試試。”玻璃調酒架上一共十隻二兩的白色透明杯子,藍色火焰在酒杯上燃燒,足見這酒的度數不低,數分鐘後火焰熄滅,藍正龍取了一杯遞給她,喬景年撈起檸檬片丟入口中,嚼了兩口便接過酒杯一飲而盡,抻着頭伸着舌頭“啊”了一聲,半晌才緩緩呼出兩個字:“痛快!”
酒沿着口腔滑入喉嚨,全身可謂是瞬間沸騰起來,胃部像被火點燃一樣地難受着,卻又分明有一種快意向四肢百駭瀰漫,心情奇蹟般地不那麼沮傷和痛苦了。
“再來一杯?”
醉眼朦朧中看藍正龍,精緻的五官愈加漂亮極了,勾着眼淺笑的樣子,又帶着一絲妖冶之氣,分明有一種勾引的味道,不對,是他手裏的酒太具吸引力了,她太喜歡剛纔那酣暢淋漓又五內俱焚的感覺了。
喬景年奪過酒倒入口中,只覺胃液翻江倒海似的左殺右突,最終沿着唯一的通道往上湧,“哇”地吐了出來。
“噢,天哪。”藍正龍看着一身的濁液,驚得跳了起來,再看她人一歪倒了下去,說時遲那時快地託住了她的身體,攙扶着便往後臺走。
陳子俊恰好送完酒過來,趕緊上來幫忙:“我讓你別鬧,你偏不聽,看,弄了一身吧,把人給我,你去處理一下。”他一邊說一邊伸手欲將喬景年接過來,結果人家不讓,“店裏不能沒人照看,你去忙你的,人交給我了。”
陳子俊的手頓在了半空中,一來藍正龍已扶着人上樓去了,令他撲了一個空,二來是被他的話給驚住了,這人什麼時候改了性子?
他是太瞭解藍正龍了,這傢伙出身豪門,自小喫的用的穿的玩的無不是高檔東西,結果養出一潔癖的毛病來,平素稍微一點異味都無法忍受,難爲他支撐了這麼久,便好心想替他一把。
說真的,空氣中的氣味連他都有些受不了,藍正龍竟是甘之若怡似的,這不是太奇怪了嗎?
別說陳子俊了,連藍正龍自己都覺得奇怪,怎麼可以忍受懷中的女人,在他看來,小醉怡情,女人若是醉得一塌糊塗,尤其是喝得吐了,那是世界上第一煞風景的事。
可是現在,他居然一點也不討厭,不但不討厭,女人已經失去意志,整個人都吊在他的臂彎裏,身體軟塌塌熱騰騰的,那種軟玉溫香的感覺還弄得他心煩意亂又彷彿很喜歡。
第一次進她的閨房,不免打量了一遍,便朝着牀的方向走過去,她好像一攤泥巴任他“丟”在牀上,見慣了她的大女人作派,現在毫無反抗意識地由着他擺弄,藍正龍覺得真是好玩。
“哼,平時不是很兇的嗎,你打我呀,反抗呀。”他俯下身來,一會捏捏她秀氣的鼻子,一會玩玩她的眼睫毛,那些長而濃密的眼睫毛你撥弄一下它們便顫抖一下,像蝴蝶的翅膀一樣撲閃撲閃的,有趣極了。
“江辰逸。”
她咕嘟有聲,藍正龍趴在她的脣邊聽了一會,終於聽清她喊的是什麼,臉不知怎麼的一下子陰了下來,默默地去開了窗換換空氣,又去洗手間脫了身上的髒衣服,絞了一條溼毛巾出來。
喬景年太熱了,整個人像放在火上烤一樣的痛苦,所以臉上傳來涼涼的感覺時,她覺得舒服極了,手不由自主地抓着它不放。
“鬆手,你鬆手。”藍正龍連手帶毛巾被她抓得死死的,想幫她擦拭一下都難,只得撥她的手,又不敢太用力,僵持之下,她倒沒什麼,他倒給沁出一腦門汗,最後氣急敗壞地自己先鬆了手,“好,我讓你抱着它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