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周世發和秦漢不解的目光下,何煊勉爲其難的登臺,然後從旁邊放着的樂器當中,選了一把很小巧精緻的小提琴。
這一次,他們合作的曲目叫做《野蜂飛舞》。
作爲世界最快的鋼琴曲之一,它一直都是無數鋼琴家小提琴家挑戰的對象,不過,合奏挑戰卻是鮮少有之。
秦可嵐在看到兩個人竟然挑戰合奏這一首的時候,驚得雙手捂住了嘴,瞪直了眼睛一臉的不可思議。
周世發這會兒安靜了下來,他雖然不會什麼樂器,可也知道這《野蜂飛舞》是一首炫技的曲子,速度越快越好,這兩個人又不是師生也沒有合作過,這樣的曲子可未必就能夠彈下來。
甚至於,基於這點好奇,周世發這會兒連關注秦可嵐的心思都沒有了。
鍾神秀坐在鋼琴前,深呼吸,手放在了琴鍵上。
這一次,他是周世發用人情請來的,他已經處於半封琴的狀態,基本不會再出手,要不是周世發人情擺出來,鍾神秀也不可能現身這裏。
鋼琴大家的名聲是很響亮的,聽說鍾神秀來了,不管是飯店的員工還是管理層,這都紛紛拋了過來站在門口圍觀。
甚至是其他包廂裏面尊貴的客人,都顧不上失禮圍了過來。
何煊的雙手很隨意的拿着小提琴,身子半靠在鋼琴上,鍾神秀的琴聲一起,他的小提琴聲音也跟了上去。
不需要言語的知會,更不需要眼神的交流。
有些默契,那是來自靈魂深處的。
雖然,他們在此之前,除了上次詩歌協會那次臨時的合奏外,並沒有真正合作過一首曲子。
可是一上手,那種與生俱來的默契將他們牽在了一起。
鋼琴的聲音清麗又明亮,小提琴的聲音則又帶着幾分沙啞。
兩者的聲音融合在一起,又隱約帶着幾分你追我趕之意。
秦可嵐站在那裏,她的眼前的景象立刻變了。
帥氣的王子和英勇的大黃蜂瘋狂的追逐着前面的敵人,她是被王子保護的公主,安然的站在後面。
琴聲急促又匆匆,秦可嵐的眼中卻多了幾分淚花。
“何煊,你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呢?”
秦可嵐的眼中氤氳着淚水,孤寂的心卻在那一刻瞬間綻放出了光彩。
是他,就是他。
她懷着最後的期待拿出了那張免費下單券。
秦可嵐沒想到,何煊真的會站在這裏,給在絕望之中的她這麼多的驚喜。
而現在,秦可嵐好像置身於那個海島上,鋼琴不見了,小提琴也不見了,只有她的王子正在奮力的趕走敵人,他是那麼的英勇,那麼的無敵。
琴聲漸起,速度也越來越快,不僅是秦可嵐,包括周世發在內的其他人觀衆也都看得癡了。
“藝術!”
“這纔是真正的藝術!”
不是炫技,也不是炫速度,這就是藝術,藝術就是這兩個人靈魂的合奏!
它帶着他們回到了最初的美好,讓他們感受到了什麼才叫做真正的神曲。
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
聽曲的人懵懵懂懂好似墜入雲端,就算是從未瞭解過音樂這種深奧藝術的保鏢也感覺飄飄然,不知其所止。
彈曲的人專心致志共遨藝術深處,兩個人的心神全部都投入到了這一首曲子之中,這個時候,他們已經徹底的忘我了。
這一次的合作,讓他們好似心靈深處有了共鳴一般。
何煊手中的小提琴好似在飛舞,他的心在小提琴上,好像又是在鋼琴之上,兩個人的那一種默契,讓何煊的心裏對鍾神秀這位老先生,徹底的心悅臣服,沒有了原先的傲氣。
算了!算了!
這個老頭還是有點東西的,擔得起泰山北鬥。
何煊又抬起頭去看秦可嵐。
秦可嵐的嘴角帶着甜蜜的笑容。
琴聲已經到了最後,歡快的旋律預示着勝利的喜悅。
秦可嵐站在那裏,她看到她的王子回到了她的身邊,牽着她的手和大家一起分享勝利的喜悅。
結束了嗎?
秦可嵐抬起頭,她還意猶未盡呢!
何煊已經放下了小提琴,這一首曲子總共他們演奏了四分鐘的時間,這一下就打破了世界紀錄最快的時間。
何煊舒了口氣,轉而望向了臺下。
臺下的人一臉心馳神往,還沒有反應過來。
何煊又看向了鍾神秀。
鍾神秀的手在輕微的顫抖着,他即便是鋼琴界的泰山北鬥,可畢竟已經老了,能全部的彈完這首曲子,這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鍾老先生。”
何煊和秦可嵐第一時間都到了鍾神秀老先生的面前扶住了老先生。
鍾神秀擺擺手,復又笑了。
“老了老了,得服老了。”
鍾神秀任由兩個人扶着好一會兒,這才緩過神來,由兩個人扶着下去坐在了餐桌前。
“小兄弟,謝謝你。”
鍾神秀轉頭看着何煊,一臉鄭重的說道。
這些年,他處在半封琴的狀態,目的就是爲了突破,突破他現在所有的狀態,去尋找一種全新的狀態。
上次和何煊的合奏,讓他若有所悟,而這一次,他終於知道了他心底深處的那個聲音,也明白了自己的需求到底是什麼。
“是我要感謝老先生你。”
何煊也低着頭坐在那裏,這一次,他也從老先生的身上學習頗多。
“我看你們兩個也不要互相感謝了。”
秦可嵐卻笑了,端了酒到兩個人的面前,道:
“一起幹杯,慶祝你們的勝利吧!”
“好!”
“對!”
兩個人舉起手中的杯子輕輕的碰了一下。
清脆的碰撞聲將原本還處在呆滯狀態的人全部都拉了回來。
“剛纔……怎麼了?”
“我怎麼就這麼站在這裏了?”
“發生什麼事情了?
一羣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臉的不知所措。
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是周世發,他的身份地位終歸不同,瞭解的自然也就多一些。
可是,剛纔鍾神秀和何煊的合奏,也同樣把他帶進去了。
周世發此刻看何煊的目光已經變了。
不再是落魄暴發戶,也不是秦可嵐的男朋友,而是他的敵人。
對,敵人!
男人同樣有攀比之心,周世發年紀輕輕能夠成爲周家的執掌者,他的驕傲也是不容人踐踏的。
可是,何煊卻兩次踩在了他的驕傲之上。
尤其是這一首合奏曲,讓何煊可謂是風光無限,將他的臉也打得通紅。
這個人,太優秀了。
“何必啊何必,一山不容二虎,你千不該萬不該,就不該落入我周世發的手裏。想一想,可以讓這麼傑出璀璨的天才,在我的手上慢慢的凋零,也是一種……難得的寂寞的享受啊!”
周世發眼裏都是陰沉,卻帶着和煦的笑容看向了何煊,做了個請坐的姿勢,道:
“何必先生,曲也彈了,菜也都上齊了,我們也先喫飯吧,不然菜涼了,可就不好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