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毅又是許久沒見自己父皇了,心裏也是又驚又喜,只在成鄴懷中撒了嬌,再是啓脣道:"謙娘娘是好學問怎麼這般謙虛了,只是謙娘娘說考不出來,沅心姐姐的喫食就不給延毅了,父皇,延毅想喫,父皇能否准許了?"
他這話便是不住的撒嬌賣乖,一下子小孩的脾性都流出來了,天真可愛,成鄴今日也是心情大好,只笑道:"父皇今日在,便給你撐腰,你拿去喫。"
延毅聽後笑的更是燦爛,卻還是看了雲衣一眼,略帶懇切的目光:"謙娘娘..."
雲衣只忍住了笑意,也是微微點頭:"下次可不許了。"
延毅這才羞惱一笑,點了點頭:"恩恩。"
成鄴見此情景,只道:"父皇都允許了,你還去問謙娘娘,延毅是不信你父皇了嗎?"
他忙揮着小手,搖着自己的腦袋,着急解釋道:"不是不是,父皇是大英雄,普天之下,就數父皇最是厲害,延毅怎麼會不信父皇呢。"
那孩提的聲音天真爛漫,一屋子的笑聲傳了開來,讓人突然深深感覺到一股暖流。雲衣望着延毅撒嬌的樣子,眼睛裏是許久未見的滿足,復抬眸偷偷看了成鄴一眼,他眼角也是滿滿的笑意與關懷。
雲衣想,對於子女,對於親人,想必都是一樣的感情吧。哪怕皇宮之中,再多複雜,血濃於水的親情卻是什麼也比不上的。
正值出神之際,她才發現成鄴也是直直盯着她看,笑意在黑亮的眸子裏深深鐫刻着,她忙收了目光,只覺得面若紅霞,不敢再抬眸。
她只覺得自己心跳極快,微微咬了咬脣,眼波流轉卻不敢凝視,只望着延毅在那邊望去,聽着他絮絮叨叨說話。心裏窘迫又緊張,怕成鄴注意到什麼,問起她來。幸而他沒問,只緩緩收了目光。
此時延毅卻是拉着成鄴的衣角,只說道:"父皇,父皇,延毅喜歡謙娘娘,喜歡去她那裏玩,但是嬤嬤有時候不許我亂跑,但是延毅想要去謙娘娘那裏,父皇可應允嗎?"
成鄴聽了,挑眉問道:"延毅,你告訴父皇,宮裏娘娘那樣多,你爲何只願意與謙娘孃親近?"說話時候又看了雲衣一眼。
延毅笑道:"那日在御花園鬥蛐蛐兒的時候遇到謙娘孃的,延毅總沒人陪着,一點也不開心,謙娘娘和我玩我就開心,還有織錦姐姐。"
見成鄴有些不解,雲衣便婉婉言道:"延毅還小,沒人陪着玩,只和一羣無所事事的小太監在一起玩,自然是不開心的。皇上若是許了,可給延毅找一個伴讀,孩子們一起,自然開心些。"說完又道,"織錦小孩子的脾氣,和延毅雖然差了好多歲,卻是玩的起來。"
成鄴聽了這才頷首,只道:"織錦,那是珍答應吧,朕知道她也是個好女孩兒,朕也是看她小,一直未招她。等過幾年長大了再說,瞧着倒是靈氣的。"
延毅聽了雲衣的話,忙着急道:"父皇,父皇,您就找幾個人和延毅一起玩吧,那樣延毅在宮裏就不怕沒人玩了。"
成鄴聽後點頭,卻是蹙眉,並未說話,梁九全見此,提議道:"皇上,恆親王的長子今年五歲,比二皇子小一些,卻也是正好可以進宮做個伴的。"
成鄴聽後,眉頭這才鬆了鬆,只言道:"這個提議倒是不錯,只是不知道予詞福晉肯不肯,進宮後自然不能日日留在身邊,朕去問一問五弟就是。
聽成鄴這樣說,延毅最爲高興,跑過來雲衣身邊嚷道:"延毅有個伴兒了,延毅有個伴兒了,謝謝謙娘娘。"
成鄴見其模樣,眼中也俱是慈愛的目光,只道:"你五叔還不知道答應不答應呢,你別高興早了。"
他哪裏顧得及那些,自個兒樂開花了,在宮裏頭又是跑又是跳的,笑聲傳遍了整個承徽宮。
這就是孩子心性使然,那樣自由歡快的笑聲,純潔無暇,不染塵埃,讓人不覺深深爲之動容。
那日雲衣留在承徽宮好一會,甚至還被延毅纏着一起喫飯。成鄴也難得如此開懷,雲衣自然不好推辭。等到延毅午睡後,方是交代了奶孃這才得空離開。成鄴還得去南書房批閱奏章,只讓雲衣自個兒回去,雲衣也未作他想,攜着沅心隨後便是離開了。
天氣微微燥熱,雲衣微微擦拭了臉上的汗珠,像是想起來什麼似得,只啓脣問沅心道:"你這丫頭怎的和梁九全那麼相熟?"
沅心一笑,只道:"那日召小主伴架的時候,梁九全他喫了我的東西,後來又來找我要呢。他家鄉也是中原蜀地,和我算是同鄉,所以蜀地小食格外喜歡,也就一來二去熟了。說起來,他雖然是總管,卻也沒有架子,我倒是也願意和他頑笑幾句。"
雲衣聞言只是輕輕一笑道:"若是裝腔作勢或者狐假虎威的人,怎可能得皇上信賴如此呢,他非池中之物,遊刃後宮有餘可見一斑。"
沅心頷首,只道:"恩,奴婢想也是,他對人對事都是彬彬有禮的,可不像常安,油嘴滑舌,人前是人樣,人後卻是狗樣。"
雲衣心裏一緊,搖頭道:"常安的性子生來是壞事的,我心裏也常常放心不下他。"
沅心聞言突然正色起來:"說起常安,最近個奴婢倒是發現他有些怪怪的,總不待在毓秀宮,往其他地兒跑去,有一次我留了心,想跟着看看的,他竟然還是偷偷摸摸的樣子,我沒注意也就跟岔了。"
雲衣不解,她自是沒有注意常安最近個的情況,只微微點頭:"這倒奇怪,我抽空問問綰心去。"
沅心道:"恩,若是他偷了什麼去賣也就罷了,原本一看就是貪婪的人兒,只不要勾結了別人來害咱們就好。小姐若是發覺什麼,想個主意讓常安走了就算罷了吧,咱們宮裏頭也不缺人,惹了事情反而不好。他的嘴巴不好,遲早害人害己。"
雲衣聽後只是應下也不多說話,只讓沅心多注意些分寸。沅心也明白雲衣的意思,便不多言。兩人想攜回了霽月軒後,雲衣只覺得全身乏累,便躺下小憩,一下子酣睡入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