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衣聞言大失驚色，將"丹毒"用於一個年僅五歲的孩子，是多大的罪孽。縱然她毫不瞭解醫藥毒藥，卻也聽過這丹毒的可怖。
她微微頷首，只得感慨道："但願貝子吉人天相，此事一出，恆王夫婦怕是傷心壞了，皇上也是難過吧。"
梁九全聽後嘆息道："予詞福晉昏過去好幾回了，她只有啓功一個孩子，爲人母親的，最是捨不得孩子，難免如此。恆王爺也是着急的，宮裏如此不太平，皇上已經下令定要徹查到底。"
雲衣聽後，微微頷首，頓了很久方道："今兒總管能夠來看我，定也是相信我的清白，雲衣也相信您，眼下還有一些事，只得要拜託了您，還請梁總管成全。"
梁九全聽雲衣這樣說，忙擺手道："奴纔可不敢當小主這樣說，小主有事但請吩咐了。"
雲衣頓了頓，只道："如今我宮裏的喫食被指認做了手腳，闔宮上下難逃追究。那些喫食都是沅心做的，眼下她已經被扣留了，還請總管交代一聲，免了她皮肉的苦痛，有些宮裏的暗規矩，你是知道的。她一直跟着我，我實在害怕委屈了她。"
梁九全聽完，沉聲道："沅心姑孃的事情，還請小主放心。梁某定會保了她的，只要查證後無關霽月軒，她必然能夠無虞，這一點請小主放心。"
他如此說來，雲衣這才微微安心，她也知道他與沅心素有幾分交情，便不再多言，又道："啓功中毒的事兒，皇上交給了誰來查辦？"
梁九全道："是護軍統領兼御前帶刀侍衛衛子羚衛大人。"
衛子羚年輕有爲，雲衣聽過他的名聲，不畏權貴，剛正不阿，倒算是個可靠之人。
雲衣啓脣道："總管若是有參與協助，可告知衛大人一句，雖然是下毒，卻也未必是食物，因着貝子中毒劑量淺，其餘的只要是貝子接觸過的東西，最好都一一盤查了去。畢竟已然中毒了，毒素定還有殘留的，拿着銀針一一須得試過，尤其是接觸喫食的盤子，喝茶的杯子，都要好好查一查。"
這遭兒估計想的的人並不多，只以爲是食物中毒，卻不知有其他緣由。梁九全聽後忙頷首道："小主說的極是，可不能馬虎了，那奴才現下便去給皇上覆命了，您請保重。"
雲衣頷首，末了卻也不忘補充道："梁總管，沅心還請多照顧。"
他答應後，隨即離開，緩緩消失於夜幕之中。
第二日聽到消息，雖然雲衣早有心理準備，卻也是心裏面極大的震撼。啓功還是沒能看到翌日的清晨的太陽便去了，靈堂設於恆親王府中，也屍身也是連夜送出了宮去。
成鄴爲了安慰恆親王夫婦，特別追封啓功爲和碩郡王，沿前封號"晸"，是爲"和碩晸郡王"。可是人已經去了，再多的爵位官祿又有什麼意義呢？不過是對生者的安慰罷了，雖然這樣安慰實在微不足道。
皇後喚了蕁秋來喚雲衣，道是不該委屈我在這邊，還是回宮靜候消息。雲衣訝然於皇後突然的轉變，卻也未問，只是對蕁秋道："姑姑可知道沅心現在在哪裏？可還有拘禁？"
蕁秋一福身，只笑言："沅心丫頭也讓回霽月軒去了，況且從一開始也沒有定小主您的罪，只是叫您來問一問罷了，娘娘只需要留個心就是。皇後孃娘也只是依法處理，還希望小主須得分清楚。"
雲衣頷首道："雲衣雖不聰明，也不至於分不清黑白的，姑姑放心。皇後孃娘待我也是極好的，昨夜雖然在這裏，也並未爲難了我去，我怎會做他想？姑姑多慮了。"
蕁秋一笑，直道："皇後主子身子不好，又勞心費力後宮諸事，奴婢跟娘孃的日子久，心裏也總多爲娘娘想，也是奴婢逾越了，希望小主不要介意。"
雲衣淺淺言："姑姑對皇後孃娘忠心，大家都是瞭然。難爲姑姑忠心事主。皇後孃娘身子不好，也幸而有姑姑在。您去忙吧，我自個兒回去就成。"
告別了蕁秋，雲衣獨自快步回霽月軒，路上，但凡是誰，無論宮女太監都對雲衣多了幾分矚目。
那樣的目光惹得雲衣十分不舒服，想到啓功和延毅，總想去承徽宮看看，卻因着要避嫌不能過去，雲衣知道，如今之計只得先回了霽月軒再慢慢做打算。
此刻容妃卻冷不丁出現在雲衣眼前只，輕輕擺弄着柔荑，眼波微微流轉，笑道："謙貴人果然有本事，如今出了這樣的事情，竟還有心思在這邊瞎逛。可憐了晸郡王，小小年紀卻平白去了，也不知道惹了什麼人兒，當真殘忍心狠。"
雲衣抬眸望去，只見容安妃、齊貴嬪、景常在三人正於御花園賞花，笑容明豔，絲毫不見任何悲憫，卻硬硬說了這樣的話，心裏也隱隱有了怒意。
雲衣只壓下自己的情緒，福身行禮道："給容妃娘娘齊貴嬪娘娘請安，娘娘吉祥。"
容妃未理會她，只是對齊貴嬪佟灼如道："偏偏有人心腸就是這樣硬的，權當作聽不見我們說話，可憐了一個孩兒被下瞭如此毒手。"
齊貴嬪落胎後甚少出面，此刻還是不減當初的傲慢，冷然一笑，譏諷道："有的人有心，有的人有的是狼心。"
雲衣不欲計較口舌，只是淡淡道："容妃娘娘雍容華貴，嬪妾心下總是敬佩，皇上也常常誇讚娘娘，善解人意，蘭心蕙質，娘娘何苦總這樣含沙射影說話，雲衣人微言輕，也不值得娘娘如此。"
容妃見雲衣如是說，只冷哼一句："本宮也不覺得你人微言輕，你的本事，本宮瞧着，可絕不小呢。齊貴嬪，可要好好學着謙貴人這份氣性。"
齊貴嬪還未說話，景常在便忿忿道："當日成妃杖責之辱，嬪妾還全仰仗了謙貴人呢。"
尖酸刻薄的話語，聽得多了，心境難免也不一樣，況且雲衣如今實在不想與其多言，只是這口氣梗在喉中，也是不吐不快。（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