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馬奔馳,絕塵而去。望着遠去的清瘦背影,三人對視了一下,立刻領會了墨憐雪的意思,紛紛趕了上去。
慕容宏遠對墨憐雪的突然到來,非常意外。他侷促地站在慕容府邸前,足足愣了好一會兒,才急急地迎上前。
“小雪……”慕容宏遠的聲音,有些發顫,墨憐雪聽得出,他早已激動地無與倫比。
慕容宏遠見墨憐雪主動上門,心說這巴結有望了。他眉開眼笑,命人來牽走馬匹,又急忙囑咐管家擺宴設席,自己親自引了墨憐雪師徒四人走進府邸。
前往正堂的路上,一路鑼鼓喧囂。墨憐雪看了一眼兩旁的樂師,心下暗想,連樂師都請來了,這慕容宏遠的動作真是神速!
她看着記憶中熟悉的庭院樓閣,一股悵然從心中湧上。
慕容家,我墨憐雪,回來了!
想到這裏,她眸色一沉,盯着慕容宏遠後腦勺的目光,殺氣凜然。
“鬼蚺大人,今日你能夠賞光來我寒舍,真是令慕容府蓬蓽生輝!”慕容宏遠屁顛屁顛地跟在鬼蚺身後,又怕冷落了墨憐雪,轉而又來與她嘮嗑。
墨憐雪一路無話,落座宴席後,慕容宏遠在席間問道:“小雪,似乎不開心?是不是爹爹做得不夠好?有什麼不妥,儘管給爹說!”
“慕容家主,如果有些人不道歉。小雪能開心的起來麼?”鬼蚺抿了一口酒,冷冷地望了一眼慕容宏遠。
慕容宏遠這纔想起,這幾日前前後後,有雲瑤找過墨憐雪麻煩,不由心下一驚,抱歉地衝墨憐雪笑了笑。墨憐雪並不領情,扭了頭去看堂下的舞蹈。
他暗罵連連,把這兩個不識時務的傢伙,在心裏埋怨了數次。
慕容宏遠起身,拱拱手道:“慕容去去就回,你們可要喝得盡興纔是!”說完,就走出了正堂,往別院走去。
不一會兒,慕容宏遠回來了,身後跟着還在擔架上的慕容雲瑤。
墨憐雪見狀,心中對此也已知一二,但還是裝作不知,一臉茫然地看着慕容宏遠。
慕容宏遠對身後兩人呵斥了一聲。慕容軒和慕容雲瑤,顫巍巍地走上前,在墨憐雪身邊站定。
“還不快跪下!給你小雪姐姐道歉!”
慕容雲瑤不爲所動,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墨憐雪,道:“要我給這賤人道歉?做夢!”
“放肆!”慕容宏遠一甩巴掌,慕容雲瑤直接被扇翻了,從擔架上重重摔落地面。
“爹!你怎麼爲了個外人,打你的女兒!”
聽見慕容雲瑤撕心裂肺的叫喊,墨憐雪嘴角一挑,露出一抹嘲諷的笑意,心說這慕容宏遠連剛出生的親生女兒都可遺棄,還有什麼事是不能幹的?
“什麼外人!這是你姐姐,沒大沒小的丫頭,真是白養你了!”慕容宏遠恨鐵出成鋼地瞪了慕容雲瑤,轉而又滿臉歉意看向墨憐雪,說道:“小雪啊,你別介意啊!這丫頭不懂規矩,我這就教訓她!”
說着,揮起袖子,又給了慕容雲瑤一巴掌。
墨憐雪邪魅一笑,淡然地說道:“真是見外了!今日,我好不容易回家,你又當着這麼多人,教訓弟弟妹妹,這是在給我難看啊?”
“弟弟妹妹”?此話一出,宛若平地驚雷,前來參加宴席的慕容家族的人驚訝地看着慕容宏遠。所有人無不意外,這堂堂九霄宮弟子,竟然是慕容宏遠的女兒?
那些坐在上位的姨娘們聽此,面色一個比一個慘白,聽墨憐雪的話,除了當年失蹤的嫡女慕容靈還能有誰?
姨娘們望向墨憐雪的眼神,有疑惑,也有怨毒,更多的是恐懼。所有人都在忐忑,慕容靈的迴歸,到底意味着什麼。
意味着什麼?自然是死亡。
墨憐雪見狀,冷哼一聲,不再多言。她欣賞着慕容府上所有人的臉色,滿意地笑了起來。慕容宏遠杵在原地,一陣失神,全然失了方寸。
“小雪……不,靈兒,你的意思……”慕容宏遠聽出墨憐雪話裏的意思,激動地竟然有些口喫,“爹爹,這,這就給你安排住處!”
鬼蚺聽此,看向墨憐雪。墨憐雪遞來一個眼神,示意他不要多言。
墨憐雪目光寒冷,掃過整個正堂,旋即淺笑一聲,笑意帶着不屑和嘲諷。卻聽她說道:“你的美意,我心領了……只是,此次回來,什麼也沒準備,就這樣突然住進來不太好吧?”
慕容宏遠一聽有門頭,連忙笑道:“靈兒說的哪裏話,回自己家裏,還要準備什麼?直接住進來就好了!”
於是,他喚來管家,吩咐道:“去!安排府上最好的房間,讓靈兒和她師傅師兄好生休息!再去選十幾個聰明點的丫鬟,好好服侍!”
管家一聽,面露難色,壓低聲音,湊到慕容宏遠耳邊,道:“家主,這府上最好的房間,紫英苑,雲瑤小姐住着呢……”
“叫她搬到北苑去,把房間騰出來!”
慕容雲瑤聽此,頓時怒火攻心,但忌憚慕容宏遠,一時沒有發作,只默不作聲地拖着殘廢的身體,先回到了紫英苑。
鬼蚺等人住進紫英苑旁的福隆園後,墨憐雪在丫鬟的引領下,前往紫英苑。剛到院子門口,就聽到裏面一陣罵聲,罵聲刺耳難聽,連帶有瓷器摔碎的聲響。
“我不搬!憑什麼要本小姐搬到北苑!”
“那個墨憐雪有什麼了不起的,不就是仗着九霄宮的勢力,來欺壓我慕容雲瑤!”罵聲未落,接連又是‘噼裏啪啦’一陣碎響。
“爹爹,怎麼這麼狠心!當衆叫我難看不說,還要那賤人住進府上!”
“小姐,你別砸了!”丫鬟聲線急切,然而那慕容雲瑤並不理會,“墨憐雪,你這賤人!”
“啪啦!”一聲,一個物件又碎了。
罵聲難聽至極,領路的丫鬟見狀,面色蒼白地立在門口,不敢進門。她下意識地瞥了墨憐雪一樣,心下驚訝,這大小姐,竟然如此淡然,似乎根本不把那罵聲放在心上。
“怎麼不進去?”墨憐雪冷冷地問道,瞄了一眼前面的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