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垂下,西方天空的紅色晚霞變紫,變灰,變黑,終於遁去。明晃晃的月兒,從雲彩裏鑽了出來。天地一片渾濁,朦朧,遠處星兒若明若暗!
夜,是那麼的神祕,是那麼的靜寂!
令世人即嚮往,又怯怕!
可想而知,在這樣的夜色的掩護下,必會發生許許多多讓人無法揣測,無法理解的變故,使人措所不及。
不待你細想之餘,就已經成定局!
風呼嘯而過,樹隨風搖晃,葉颯颯落下,在這風過,樹搖,葉落的神祕夜晚,兩名黑衣人扛着錦被了無聲息的躲過皇宮內院裏侍衛們的重重守衛,在未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飛身而出,直奔京郊。
從進宮,劫人,到此刻的出宮,沒有一點聲響,沒有一絲遲疑,動作乾淨利落。
風越吹,冷意越濃,兩名黑衣人卻始終快步如飛的奔往京郊外的小樹叢裏。月光下,放眼望去,千株萬株的樹木,枝幹蒼勁,迎着猛烈的夜風,傲然挺立,朦朧的星光下,仔細凝望,一白衣男子背對着亮光聳立在那而。
秋風蕭條,寒意直逼心扉,而那男子只着罩袍好似不畏風寒倚樹迎風立哪兒。黑衣人緩緩的靠近他,在離他還有幾步之搖時,愕然而停。未出聲,只是堂堂的站在白衣男子所依靠樹的後面。
風仍在吹拂,樹仍在迎風蕭瑟,星辰仍照耀着世間,一切都好象沒有改變。
白衣男子沒有看立在他後頭的黑衣人,對着漫天的寂靜挑了挑眉峯,脣角也慢慢地有了弧度,深邃的眼眸裏,是星寒,是烈火,看不真切,瞄不清楚,透過月光唯一能琢磨出來的是那掩藏在深邃裏的一絲篤定。
時間和空間好似靜止般過了許久白衣男子說話了,“可有什麼變故?”聲音裏盡是從容自信,讓聽之人覺得這話在昔日裏定不會出自他口中。
“沒有!”其中一名黑衣人回答他的問題,而另一名黑衣人站在原地,注視着主人的背影,全身上下僅露在黑巾外的雙眼,盡是對主人的敬畏。
白衣男子聽到回答之時,沒有一絲異樣,彷彿那是理所當然的,如若聽到不一樣的答案倒成了不正常。
“很好。”他反手,只見銀光突閃,一枚方形的令牌剎時落到了黑衣人手裏:“你們立即動身,下面我已經安排好。”
“是!”兩名黑衣人在他下達命令的當口,立即領命,瞬間消失在他身後,未曾有一刻停留。
白衣男子在他們離去後,抬頭仰望天際,天際頓時聚集了無數的星辰,忽然一抹浮雲游來,遮住了星辰,待浮雲飄去後,滿月卻映在了漫天星辰的中央。月下閃爍的金光傾瀉在他身上,與他此刻散發的溫柔氣息一模一樣。
一個旋身他也跟着消失在小樹叢裏。
同一時間,京都郊外唯一的一座府邸前,一抹白影閃身而入,未驚動任何人!
清晨,京都的大街小港被火紅的旭日籠罩着,可惜城中百姓卻是各個陰沉跗面,驚恐交加。照說離先皇駕崩,新皇登基個月有餘,國喪之期早過,雖然時將進冬日,但也不至於如此?
爲什麼呢?
難怪!難怪!看這滿大街搜索的官兵,百姓們怎能高興地起來!
“大嬸,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嗎?
“唉!我老婆子怎麼知道,這一大清早的也不知道出什麼事了,滿大街的胡亂搜索,你問我啊,我還想問你呢?”
“誰知道啊!今年剛打完仗,太平日子才過了幾個月,這不,全傾朝野的柳府一夜之間被滅了滿門,緊跟着就是先皇與太後雙雙駕崩,這會兒新皇登基還不到一個月,不知道又要發生什麼事了,這一大清早的。”
“管它什麼事呢,反正別牽扯上咱們小老百姓不就行了。”
“是啊,是啊,大嬸我家男人也是這麼跟我說的。”
“唉呦!這世道!我還是回家抱我那小孫子的好。”
相似的對話在京都街頭隨處可聽,沒什麼希奇的!
到底是出了什麼大事,這般勞師動衆,動用到官兵,全城搜索,這卻是人們最爲好奇的!
王府內的花廳裏,夫妻倆逗着幼兒嬉笑連連,上官盛越在一旁的茶幾上喫着點心,瞧他那種喫法,左手那塊還沒喫完,右手又抓了一塊往嘴裏送,活象餓死鬼投胎,在旁邊伺候的如巧笑而不敢出聲,因憋笑憋得厲害,青麗的悄臉蛋扭曲得不成原樣,如果讓雲強見着了必定心疼得緊。
就在這時,徐子謙疾步如飛的跨進花廳,臉上的表情分不清是痛還是惱。
衆人都楞住了,在徐子謙那***不變的冰塊臉上出現這號神情,事態必定萬分嚴重,然兒這衆人裏並不包括仍在大喫大喝搞不請狀況的上官盛越,因爲他喫得渾然忘我,根本沒看見有人進來。
徐子謙站在廳口,與雲蕭對望,那眸裏的痛意也越見濃沉。
雲蕭見他這般,心裏閃過重重疑問,到底是怎麼了,子謙爲何用這種眼神看他?他自己完全想不出來,是什麼緣故。
就在雲蕭欲開口詢問之時,徐子謙倒是先出聲了:“大哥,是你嗎?”
雲蕭聽了,眉頭微皺,疑慮逐漸擴大,他實在聽不懂。
“劉瑤。”
不待他細想,徐子謙又吐出了兩個字,在他說出劉瑤這個名字的時候,聲音裏帶着化不開的悲哀,那悲哀讓春花沉默,夏陽泣淚,更讓雲蕭明白了他在問什麼。
可是雲蕭仍不懂,劉瑤與子謙有何牽扯,他爲什麼會問,他又爲什麼會出現這種神情
徐子謙連想的時間都不都給他一刻,“大哥,你只要回答我是或不是?”
雲蕭看得出來,他這平日裏冷淡自若的兄弟,此刻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從容,他亦不多問,直截了當的做出了回答:“是。”一個字乾淨而利落。
誰想到徐子謙得到他要的答案後,轉身就走,沒有留下一個字,可他的那一問卻惹得雲蕭憂心重重,更惹得在雲蕭身側靜聽他們兄弟對話的柳染,哀嘆重重。雲蕭撈過她,夫妻倆相視對望,未出口的話兩人心頭怕是早有共識。
然兒,到此刻仍搞不清楚狀況的上官盛越,停下喫點心的動作,只能楞楞地看看他們夫妻倆,在看看早已遠離廳口,看不清身影的徐子謙,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什麼疑問也問不出聲。
徒惹串串疑慮,卻得不到答案!
可謂是心疑慮待解惑,奈何能解惑的人不是遠離,就是沉溺在他們自己的思緒裏,叫他如何去問?
或許,沒有答案的答案纔是最好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