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
雖然天氣晴了幾日,但是入夜依然是冷,幾個下人圍着火盆縮着手,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燈籠昏黃的光灑在過道上,卻照不進走廊深處的黑暗裏。
嗚嗚的琴聲在黑暗裏緩緩盪開,哀慼而又絕望,下人門豎起耳朵聽了一會,有人忍不住道:“老爺爲什麼非要小姐嫁人呢?小姐她心裏一直苦啊。”
“噓。”同伴左右看了看,見沒有人這才鬆了一口氣,“別說了,小心老爺聽見,這是他們的家事,我們管不着,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我還是不相信林家小子會做出那種事,你看,小姐安然無恙,可是他卻……”
“你信不信有用麼?做好自己的事就行,我們這些下人沒資格管這麼多。”同伴斥責道。
黑夜裏又沒了聲音,三七聽完他們的對話,朝着琴聲響起的地方摸了過去。
一首曲子彈完,王欣欣撫了衣袖站起來,黑夜深重,她忍不住道:“秋兒,你說,他現在在哪裏,過的怎麼樣呢?”
這是五年過去了,王欣欣第一次在秋兒面前提起這件事,這五年來,她們主僕二人就如同兩個陌生人,王欣欣看她不順眼,卻因爲她當年的那一句話又堅持了這麼多年,可是現在,她忽然覺得很累。
和父親的暗地裏的抗爭讓她疲憊不堪。
“你當年,是不是因爲聽父親的話,故意告訴我他還活着,其實,他早就死了,對不對?”王欣欣看着秋兒一字一頓的問道,淚眼朦朧。
秋兒還是保持着她的冷漠,低着頭,好像沒聽見似的。
王欣欣自嘲的笑了笑:“也對,你恨我,同我恨你是一樣的。”
王老爺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提起她嫁人的事情,但是每次她都會發過的誓來當擋箭牌,王老爺便不再說什麼,只是這次,他鐵了心的要將她嫁出去。
“你是不是很高興看到這個結果?”王欣欣低低的道,“不管他是不是還活着,我嫁人了,就再也沒有機會了,而他,就能是你的了。”
秋兒忽然抬頭,眼裏有着王欣欣看不懂的複雜神色,“他還活着,我沒有騙你,同樣,你說的不錯,我對你的討厭同你厭惡我的程度是一樣的。”
“哈哈哈哈。”王欣欣忽然大笑起來,笑着笑着,眼眶裏的淚水就滑了下來。
夜風漸起,吹的光影不斷晃動。
三七跳上二樓,絲毫沒有受到此時氣氛的感染,而是冷冷的打破了這份悲傷,“我家小姐讓我來問,爲什麼今天王小姐閉門不見?”
主僕二人這才注意到三七,王欣欣背過去擦了擦眼淚,沉聲道:“父親將我禁足了,不許外出。”
“哦,原來是你爹啊。”三七點頭,“知道了,我會告訴小姐的。”
王欣欣遲疑了一下道:“如果可以,我希望還能見夏小姐一面。”
“那得你自己想辦法從王家出去。”三七可不會爲了不相乾的人想辦法,不關他的事,他都不會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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