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風,是我。你有時間嗎?我想跟你聊聊。”
是安妮,竟然是安妮,不是一直躲着自己嗎?爲什麼會突然又來找我了?那天她去醫院是看水晶的吧,自己看見了,還是那麼漂亮,那麼超凡脫俗,美到不食人間煙火的地步,可是,不知道爲什麼,自己的心竟然全無半點激動,波瀾不驚,要是兩個月前,自己一定會激動得不知所措。看來對這個女人,自己果然已經不再有任何動心的感覺了,現在,除了金水晶,再沒有哪個女人能牽動自己的心了。
三點,柳振風如約來到上島,她還是最喜歡這裏的藍山咖啡,一點都沒變。站在門外,隔着落地窗的玻璃就看見她已經到了,微卷的長髮在腦後盤了一個髻,清爽、大方、得體。忽然覺得她的側臉很象尹雪,是啦,真的很像尹雪,難怪自己第一眼見到她就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還以爲前世就約定好了今生相會的呢,原來不是這樣的,自己之所以認定她,不過是因爲她長得有些象尹雪,僅此而已,只是爲什麼以前就沒發現呢!
心中突然無比的釋懷,推開門大步走了進去。
“振風,坐。”輕柔的聲音還是如夜鶯般委婉,自己曾經是多麼爲這個聲音而心醉而悸動。
要了一杯藍山,這一點自己和安妮有着絕對並且是驚人的相似:都喜歡藍山,都不加奶和糖,都不會把一杯咖啡喝完,總要剩下三分之一。
“振奮,最近還好嗎?好像外面傳言最近公司情況不是太好呢。”自己從來不喜歡關心和過問這些世俗的流言,是無意中聽到學生的母親在一起議論才知道豐華最近很是不順!看他雙眉緊縮,臉色陰沉,一定遇到了很大的麻煩。
“沒什麼!隨它去好了,該來的躲也躲不掉!”輕輕攪了攪面前的咖啡,柳振風說得輕描淡寫。
“振風,這不像你!”這話可不像是從柳振風嘴裏說出來的,誰不知道豐華是他的全部心血,誰不知道他是工作狂,現在豐華正處在風口浪尖,他居然會這樣無謂,這不像他,真的不像他!“振風,你有什麼心事嗎?難道”難道自己真的傷透了他,讓他心灰意冷,失去了信心,如果是這樣,自己要如何是好!
彷彿看出了她的心思,柳振風趕緊解釋:“你不要多想,跟你沒有任何關係!你說的話,我都考慮過了,感情的事情的確不能勉強,而且我現在已經完全想通了,真的想通了!”
是嗎?真的跟自己沒有關係嗎?看他的樣子不像是在說謊,他從不說謊的。那就好,自己還擔心給他帶來了太大的傷害,看來到底是豁達的男人,能放得下呢!只是,他眉宇間的憂鬱又是從何而來呢?
“振風,其實,今天我找你出來,一方面是因爲聽說豐華情況不太好,另一方面是因爲想拜託你一件事?”
“哦?什麼事?”
“我想,我想請你好好照顧水晶!”鼓足勇氣才把這句話說出口,本來自己也沒什麼資格說這句話,柳振風的脾氣也不是那麼溫順的,搞不好會惹惱了他。可是看着水晶日漸憔悴的樣子,自己的心裏很不是滋味。那個丫頭呀,自己都不知道,她這是深陷情感裏不能自拔了!看她那雙眼睛,總是含着淚,和自己第一次見她簡直是天淵之別。那天自己去看她,也遇到齊妙了,果然是個英俊挺拔、溫柔善良的男孩,可是一看水晶的眼神,自己就知道她的心不在齊妙。她應該也左右爲難吧,一邊是自己愛的人,一邊是愛自己的人,又那麼出色那麼優秀,很難取捨吧,可是感情的事又怎麼能簡單的選擇a或是b,縱然齊妙再好,她的心不在他,也是枉然。自己不也是這樣嗎,柳振風這麼完美優秀的男人,自己不要,偏偏要日夜牽掛着那個不知身在何方的平老師,自己不也是這般不可理解的嗎?別人不能瞭解水晶的苦,自己怎麼會不瞭解?
所以纔要來找柳振風,至少也要看一看他的心意,如果他的心裏還不能忘記自己,自己當然要勸一勸他,這樣無望的等待和浪費根本是不必要的!可是他已經完全釋懷了,那麼,他和水晶可有在一起的可能呢?其實水晶這樣純真善良的女孩現在真的很少了,跟她一起生活一定會很愉快的,難道柳振風不能明白這個道理嗎?還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註定多情自古空餘恨呢!
“安妮,爲什麼這麼說?爲什麼對我說這句話?你跟水晶很熟的,你該知道這句話應該對齊妙說纔對,跟我說又有什麼用!”有些負氣似的,端起咖啡,抬頭就一飲而盡。
安妮有點喫驚,他爲什麼反應這麼大?可是她是個沉穩內斂的人,喜怒哀樂不喜歡放在臉上,輕聲細語的說了一句:“但是水晶心裏的那個人不是齊妙,所以說給齊妙聽也沒用啊!”齊妙那樣的用心,愛的也是苦不堪言,然而感情的事誰又能怪誰,喜不喜歡,愛不愛,又不是嘴上一句話就能作數的,心裏是怎麼想的就是怎麼樣,誰也控制不了,不是麼?否則,水晶和齊妙又怎麼會如此煎熬,活生生把個神氣十足的人熬成了病懨懨愁眉緊鎖的模樣!
“什麼?!”柳振風手一抖,夾住的香菸幾乎掉了下來,自己只有心情不好的時候纔會抽菸,這些日子就抽得很兇。丫頭並不愛齊妙?是真的嗎?可是他那麼愛她,那麼好,那麼體貼入微,丫頭爲什麼不愛他?他們在一起不是很開心嗎?
“振風,你難道一點沒感覺出來,難道真的不瞭解水晶的心?!”天哪,原來柳振風竟絲毫不能察覺水晶的心,水晶愛的這般辛苦,他卻毫不知情,究竟是不是少根筋呀!
“感覺什麼?她的心怎麼樣?”自己只能感覺到她對自己無比的厭惡、無比的憎恨,那天不是還把自己的胳膊給狠狠咬了一口嗎,如果不是恨,爲什麼那樣用盡全力的咬!
“唉,振風,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了。按說這些話,我不應該說,兩個人之間的事,應該由你們當事人自己解決,只是,我看着水晶愛的這麼苦,活得這麼不開心,心裏挺難受的,我自己何嘗不是這樣的人,所以,不想看她再重蹈我的覆轍。”
“什麼意思?”還是不太明白,自己也不喜歡做胡亂猜測的事,就不能說明白一點嗎?
“水晶喜歡你呀!傻瓜!”真是受不了了,說到這個份上還不明白,情商怎麼這麼低,自己都有些猶豫了,這樣促動他們兩個在一起,對水晶來說到底是好還是壞!只是,齊妙,對不起!雖然你真的真的是個非常非常好的男孩,可是感情的事勉強不來,但願今後你也會遇上屬於你自己的那一根肋骨,就像現在的柳振風,我相信,你會得到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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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狂奔回公司,心情複雜得無法言喻,又覺得興奮地大叫一通,又覺得鬱悶得要找個人打一架纔好,這兩樣都不適宜自己做,所以只能蒙着頭狂奔一氣,來發泄發泄多日來的陰鬱!安妮說的是真的嗎?水晶真的是愛上自己了嗎?雖然不敢相信,可是也覺得她沒有必要這樣一本正經、煞有介事的來欺騙自己,不是嗎?
但是無論如何,自己還是有一些收穫的,不管她說的話是真是假,自己也不打算再放棄水晶了。是的,她說的對,人的心是沒有辦法控制的,就像自己現在喜歡丫頭也是沒有辦法控制的,越是想放開她,越是想疏遠她,就越是做不到,弄得自己整天心不在焉、魂不守舍、痛苦不堪。與其過這樣的日子,倒不如努力試着放開來去愛,不管結果如何,至少對得起自己的心了,至少不會永遠活在矛盾和掙扎中,老了老了還要後悔,不是麼!
奔回公司的時候,已是滿身大汗,也不理會全公司員工詫異的目光,一路咧着嘴笑着上了樓。“阿華,把周曉和何東找來,我們談一下撤櫃的事!”
柳振風的夢遊症好了嗎?不傻了嗎?這兩天跟他說什麼都沒反應,公司都不可開交了,他只是一副面無表情、神遊四方的樣子,還以爲他的魂掉在哪裏了呢!現在終於好了嗎?也是該好了,豐華現在岌岌可危,他要是再不好,自己都恨不得一拳把他打醒了!高展華搓了搓手心,秦明、林欣,戰鬥正式開始了,接招吧!
“何東、周曉,你們看目前這個情況應該怎麼辦?一下子有十家供應商要撤櫃,影響很壞的!”自己那天真的不應該一句話都不說就跑掉的,本來事情就很棘手了,自己再一走,人家現在是鐵了心要撤櫃。可是水晶都暈了,自己能怎麼辦?丫頭啊丫頭,你看你,比我的豐華還重要,這樣的份量你總該滿足了吧!
“柳總,其實,撤櫃的事還是有一些應急的對策的,比如說,我手上還有兩家瑞士的供應商一直因爲租金和一些其它問題,沒有談得攏,現在臨時應急,可以先把他們引進來。而且要撤櫃的十家,也不是都一個心思,如果從比較猶豫的下手,還是有迴旋餘地的,至於實在堅持的,我們也不必太強求。只是這些信息是從哪裏流出去的,這個問題一定要馬上查清楚,否則這樣的問題一再出現,消費者和股民對我們的信任度會降到最低的。”周曉分析問題思路從來都很清楚。
“對,你說的對,我也不是最擔心撤櫃,秦明能出的價碼,不會比我們高到哪裏去,再高他承受不起,再說,伊勢丹的頭牌位置不是那麼輕易就能動搖的!可是,機密資料一再流失很棘手,有些東西是林欣走後纔有的,就是說,公司裏還有高層是泰達的人,包括你周曉,包括你何東,都有可能。”
“還有高助理!”何東顯然是不服氣柳振風的話,但是以他的性格能說出這樣五個字已經是極致了。
“對,還有阿華!”柳振風嘴角露出一個笑容,這個何東,悶罐子一個,還不滿意我的話呢!“那麼,你說現在怎麼辦呢?”
“兵不厭詐,放假消息!就在公司高層裏放消息,說十家公司有一大半已經談攏,對不同的人放不同的消息,看泰達的反應大概可以知道一點。”
“可能不行,秦明那個老狐狸這麼狡猾,只怕不是那麼好騙。”這也算是主意,何東最近腦子也不好使了嗎?
“好不好騙,要看怎麼操作了,操作的好,自然能騙人!”不服氣他剛纔說自己有可能是泰達的人的那句話,何東還真就要較一回真了!
嘿,這小子,較真了,也好,激他一下也好,總覺得他的能力也不止就這點點呢,也許又能發現一個除阿華以外的好幫手也不一定呢!“行,何東,這件事你去操作!周曉,股票一跌再跌有沒有辦法挽救?”
“沒有!”
我靠,這麼誠實,就不能委婉點!
“不過,我們不能在氣勢上先輸了。股民不過是道聽途說,跟風而已,如果我們這個時候能保持高調,或許會有好的效果,越是低調越是壞事!”
這小子,想法不錯嘛,自己也覺得這樣子死拖不是辦法,要照他說的,高調出場,先掙個出場率可能會壓一下泰達的狙擊,對,是個好主意!看來自己和阿華不是孤軍作戰呀,有兩個這麼好的幫手,還有一張最後的王牌,這一仗未必泰達就能獲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