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覽芳華內,墨兒使出渾身解數,終於哄得花香起身來到院子裏走動。
一路上,墨兒又怕花香胡思亂想,嘴巴不停地咋咋呼呼說個沒完。
忽聽身後一陣細微的響動聲,花香一回頭,就見一抹白色的身影從牆頭悠然飄落。
明月夜衣袂翻飛間,穩穩地落在地面上。
花香抬頭看了看牆頭,又看了看站在自己跟前的明月夜,半開玩笑道:“堂堂太傅之子,再怎麼說也是探花郎出身,居然有翻牆的癖好!
明月夜施施然甩開摺扇,一派儒雅風流道:“翻牆會佳人,也算得上是一件雅事,本公子並未覺得不妥。”
對於明月夜臉上洋溢的自信,花香表示不敢苟同,眼神又將他從頭到腳審視了一遍,“你今天打扮得這麼好看,是刻意來看我笑話的嗎?”
明月夜道:“非也,我送妹妹出嫁,順便參加婚禮!”
花香苦笑一聲,轉身朝着亭子裏走去,“這還說不是來看我笑話的?”
明月夜抬步跟上,“自古以來,男人三妻四妾都是尋常,一生一世一雙人自是可遇而不可求。”
今日是李玄策迎娶新婦的日子,作爲正經的結髮夫妻,她卻在跟其他男人討論一生一世一雙人。
花香未免覺得有些可笑,“你特意來找我,不會就是爲了討論這些吧?”
明月夜看了花香一會兒才道:“家父在聖上面前,替我謀了個官職,三日後,我便要啓程赴任,那地方遠離京城,民風淳樸,我想,這是我離開之前最後一次見你……”
明月夜盯着她目光深幽幽,欲言又止。
花香記得到了京城後沒多久,忘記是聽誰提起過,明月夜是兩年前的探花郎,及第後沒多久大靖便爆發饑荒,這兩年他一直在翰林院任職。
花香調侃,“怎麼了,你這是得得罪了皇帝了?好好地翰林院士不做,非得去地方上受罪!”
明月夜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搖頭晃腦道:“若是大靖風調雨順,國富民強,我在何地任職都無不同,但現在饑荒嚴重,百姓們陷入水深火熱,七尺男兒豈可安居宮牆之內。”
花香看他這樣子不禁莞爾,都說想要成爲什麼樣的人,就得交什麼樣的朋友。
聽了明月夜的一番話,她忽然覺得自己這些日子太過頹廢,有點不像當初那個意氣風發的自己。
想到此她精神大振,起來拍了拍明月夜的肩膀,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你這個朋友交得值了!”
明月夜目光灼灼,眸中忽然風起雲湧,“你真拿我當朋友?”
“當然!”
“那你信任我嗎?”
花香點頭,“當然?”
“那你願不願意跟我一起走!”
“當……”她忽然睜大眼睛,“你說什麼?”
“我說,你跟我一起走!”
“你想拐帶瑞王妃?”
明月夜不慌不忙解釋道:“我的意思是,既然你的心已經不在此地,何苦要困在這高牆之中,我知道你不是尋常女子,不如和我一起離開京城,你有救世之能,而我有救世之心,所以,跟我一起去赴任吧,就當是散散心。”
花香還沒反應過來,系統的聲音忽然冒出來。
【本系統覺得這是一個好機會,與其在王府裏跟女人勾心鬥角,不如去鄉下,不僅可以救助百姓,最重要的是還能積分解封新部!】
花香聽了這話,腦海裏立刻浮現一個問題,自己走了王爺怎麼辦?
隨後視線忽然瞟向遠處一抹張揚的大紅囍字。
猶如兜頭一盆冷水,立刻清醒過來。
李玄策已經另覓新歡,即使沒有自己在身邊,他依然會過得很好。
他是大靖朝尊貴無上的王爺,離開了任何人都可以過得很好,他也並不是非她不可。
至於王爺的眼睛,再換一個月的藥也能全部康復了,只要留下足夠的藥,按時替換,雙眼即可康復。
平心而論,當知道李玄策瞞着自己準備迎娶明芊芊時,她心底也閃過一走了之的想法。
如今有這個機會擺在自己眼前,她卻有些猶豫了……
與此同時,一名侍衛匆忙進入芷蘭軒。
李玄策此刻正躺在貴妃榻上假寐,聽到侍衛來報。
氣得他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那侍衛緊張地低着頭,將剛纔的話又複述一遍,“屬下的確是親眼看見明月夜翻牆進了一覽芳華,而且看王妃見到他的樣子,並不喫驚……”
李玄策一掌拍在桌子上,連同桌子上的琉璃盞都跟着跳了跳,咬牙吩咐道:“去叫常楓過來!”
今日大婚,常楓一直跟在小江身後掩護,一切都很順利,迎娶新娘拜堂,應酬賓客,從頭到尾表現得毫無破綻。
當然這一切都還要歸功於李玄策王爺的身份和那種高傲寡言的性子,一般人就算想藉着喜事來說笑兩句,看着大紅喜袍板着臉的‘王爺’也不敢說話了。
‘王爺’下令,未免嚇着側妃,不準任何人進來鬧洞房。
王爺冷着臉下的命令,當然沒人敢違背,除非是活膩了。
直到將新人送進洞房,常楓才得空喘口氣。
回頭看着喜牀上的一對登對的新人,常楓心裏也挺不是滋味的,他心裏莫名有股衝動,想要拉着小江衝出這個房間。
直到侍衛來報,他纔將這個念頭甩出腦袋,“常侍衛,芷蘭軒的有請!”
剛在牀頭坐定的小江,心都莫名一緊,沉聲吩咐道:“常侍衛,未妨有人打擾本王洞房花燭,本王命令你守在房門外寸步不離!”
這威嚴冷厲的聲音,讓常楓背脊一僵,下意識地就要接受命令,隨後才反應過來喜房這人是小江。
常楓看了一眼一臉急切的侍衛,心知事態緊急,匆忙道:“王爺,屬下去去就回!”
說完後立刻朝着芷蘭軒奔去。
明芊芊忐忑又激動地坐在喜牀上,視線透過蓋頭邊緣偷偷瞄到男人的袍角,視線一路往上,雙腿筆直身姿挺拔,就連說話的聲音都如此動聽,早就聽說瑞王是全京城名門貴女們高不可攀的高嶺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