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原本還淡定坐在椅子上喝茶的李玄策此刻也坐不住了。
他在產房外一圈一圈地來回走動着,屋子裏每一聲痛呼都讓他的心狠狠揪成一團。
幸好他的雙眼恢復了,可以在孩子出生後立刻就能見到。
自從離開楊柳村回京後,這還是第一件如此值得高興的事情,初爲人父的喜悅絲絲縷縷地湧上心頭。
讓原本陰鷙的臉龐增添了一絲罕見的柔情。
因爲花香提前做了大量的準備,加上她堅持不懈地散步鍛鍊,生產過程變得格外順利。
產房內,伴隨着嬰兒的洪亮啼哭聲,十月懷胎的孩子呱呱墜地。
李玄策嘴角勾起喜悅的笑意,那笑意自達眼底,就連春花此時看着他也沒了方纔在院子了的那種懼怕。
看得出來,李玄策是真的高興。
產婆笑着抱着孩子出來,“恭喜這位公子,真是好福氣是個大胖小子!”
李玄策眼睛盯着產婆懷裏的孩子,小小的一個,雙眼還緊緊閉着,頭髮烏黑濃密,鼻樑翹挺幾近透明,粉嘟嘟臉頰如同瓷娃娃般。
任你是如何心狠手辣叱吒風雲的人物,在人類幼崽面前也會被一舉俘獲。
李玄策緊張得手腳都不知該如何放纔好。
產婆笑着將孩子往他懷裏一遞,“快抱着!”
李玄策慌亂地抱着,又想用力又不敢用力的僵硬姿勢,逗得產婆掩嘴偷笑,“多抱抱就習慣了!”
李玄策感覺像是在做夢,但懷裏軟綿綿的一團提醒着他這就是現實,一股激烈的喜悅之情直衝腦門。
他傻呵呵咧着嘴,“常楓,快看,這本宮的兒子!原來就是我兒子!”
說完後才發現,因爲小江在大牢病倒了所以常楓告假沒有跟來。
這會兒丟了臉的太子殿下也並不覺得丟臉,他只有一個想法,就是想要告訴全世界,他有兒子了!
產婆再次失笑,“母子平安,令夫人雖然生產順利,但也受了不少苦,快進去瞧瞧吧!”
李玄策激動得簡直有些昏了頭,他本來是來報仇的,沒想到花香直接給了他這麼大一個驚喜。
此刻幸福地有些暈眩,彷彿置身雲端般,邁着虛浮的步伐進了房間。
因爲剛生產完,房間內還有一股揮之不去的血腥味兒,此時的李玄策卻渾不在意。
花香此刻也沒了平日裏的體面精緻,頭髮亂成一團,臉上的潮紅還未褪去,花香的臉紅撲撲地卻一副脫力的樣子。
汗水打溼的頭髮緊緊貼在臉上,讓花香整個線條顯得分外柔和,看起來居然有些楚楚可憐之態。
這一幕,看得李玄策的心尖狠狠一顫,心裏萌生了一個想法,只要……只要花香答應乖乖跟自己回太子府,那從前的一切全部既往不咎。
“快讓我看看孩子!”花香還未來得及看到孩子,便被產婆抱給了李玄策。
李玄策邁開長腿,走到牀前將孩子輕輕放在花香身側,“孩子長得像你。”
花香費力地抬着頭,看了看襁褓中的嬰兒,軟軟糯糯的一團,花香頓時感覺自己的心瞬間被萌化。
一瞬間,感覺受再多苦也值得了。
花香雙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孩子的臉,而李玄策則細細端詳着花香的側臉,彷彿要把這個輪廓刻進骨子裏般。
眼中的戀慕怕是連他自己也沒察覺。
即便這樣未施粉黛,甚至有些潦草凌亂的臉,他也覺得自己看不膩。
忽然花香眉頭一皺,轉頭看向李玄策,“宋媽媽她怎麼樣了,你真的有請大夫嗎?”
李玄策像是被撞破偷看一般,神色有些不自然,其實花香根本沒有注意到他偷看的眼神。
“大夫已經來過,傷口也包紮好了,只是人還沒有清醒過來!”
“那大夫怎麼說?”
李玄策看着她,答非所問,“花香,你跟我回去吧,如今孩子已經出生了,你還要與本宮置氣嗎,只要你答應跟我回去,你跟明月夜之間的事,本宮可以當作從沒發生過!”
花香現在不想與李玄策爭論這件事,生完孩子已經耗費掉她全部的體力。
她現在擔心的是宋媽媽,那個觸目驚心的傷勢,如果沒有處理好傷口,仍然有性命危險。
她信不過古代的醫療技術。
衝着牀邊的秋月道:“你扶我起來去看看宋媽媽!”
李玄策好不容易下定決心做那個先示弱的人,可花香居然置之不理,他瞬間爲之氣結,“你什麼意思!”
花香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你在這裏看着孩子,等我回來再說!”
這句話讓他有種被信任的微妙感,李玄策的怒氣忽然被撫平。
他沒再繼續發火,而是乖乖留下看着孩子。
此時產婆還沒走,看見花香出房間如同見了什麼不得了的大事,“哎呦呦,我的夫人呦,剛生完孩子體力還沒恢復,可不能下地呀,月子裏見不得風,不然會留下一輩子的頭風病!”
花香心裏記掛着宋媽媽,也顧不了那麼許多了,產婆沒辦法,只好又拿了一張厚厚的毯子將她裹了個嚴實。
待花香來到宋媽媽房間的時候,大夫已經走了,只有明月夜一人坐在旁邊守着。
“宋媽媽怎麼樣了?”花香問。
明月夜臉色有些難看,他無奈地搖搖頭,“大夫說失血過多,傷口太深,要看宋媽媽自身的身體情況了!”
而後上下將花香打量一遍,“你?生完了?怎麼這麼快就出來,孩子呢?”
花香淡定道:“孩子李玄策看着,我現在沒事,主要就是擔心宋媽媽!”
明月夜眼神黯淡了下去,“這麼說,你心裏還信任他?”
花香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信不信任,李玄策也是孩子的父親,將孩子交給親生父親,總比交給外人放心。
明月夜見花香的表情,眼底忽然劃過一抹意味不明的神色,“你已經答應跟他回去了是麼?”
花香身子虛弱,並不想浪費體力討論這個話題,“我先替宋媽媽把把脈!”
明月夜忽然站起,一雙手捏着花香的肩膀,“宋媽媽這一個月來對你不錯吧,她現在因爲那個畜生而生死不明,你就這麼跟着他走了,你讓宋媽媽怎麼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