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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4節芳信獻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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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悠揚的手鼓聲,一串清脆的鈴鐺聲,一縷勾魂的歌聲。衆人及我都抬頭,只見豔明的月光下,那所謂的芳信公主踏歌而至。她邊歌邊舞,兩手化作雙碟優雅紛飛,不斷地有節奏地敲打那手鼓,手鼓發出悅耳的音聲。她現在是一身紅裝:水紅色的鼻鏈搖曳動人,紫紅色的超短無袖絲衫,露出修長的雙臂,雙臂上輕腕着酒紅色的手鍊,楚楚動人,粉紅色的腰鏈凸顯得她的腰細緻有力,硃紅色的長裙,隨着她的舞步在她的腳踝處翻滾,腳踝處繫着橘紅色的腳鏈,連那手鼓都是淡淡的嫩紅色。這麼多的紅色,一片妖嬈,連月光都因她而曖昧起來。

我忍不住對她這身打扮稱讚。雖然不知道她人品如何,但這身打扮我喜歡,我一直比較喜歡妖豔的東西。

身邊的徐憶尹也忍不住,輕聲“啊”了一聲,那聲“啊”,驚豔之情溢於言表,我轉眼看他,還好這次只是嘴巴張得老大,筷子沒有掉下來,我很滿意。再抬眼看上官博亦,他悠閒地喝着酒,一臉冷淡,連眼皮都沒有動一下,似乎這一切都與他無關,他的表現讓我更滿意,心情由剛纔的陰霾頓時轉晴。

從這公主今天下午看到上官博亦時的反應,我敢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肯定她這樣精心打扮絕對不是爲了給西記女兒爭光、向我們東盛及中吳衆將領展現西記女兒風情的一面,而是爲了驚豔上官博亦,因爲她現在雖是眼波欲流還滿,但總是有意無意飄向高臺上的上官博亦。雖然是剃頭挑子一頭熱。

徐憶尹輕聲贊:“太美了!真是太漂亮了。”

我滿心含酸,沒好氣:“漂亮你娶回家當老婆好了!”

他還停在對芳信公主的驚豔中,根本沒有聽到我講什麼,繼續感嘆:“這要是在萬花樓,只有花魁纔可以穿這麼多紅色,回頭我也要弄一套送給瓊枝。”

那什麼瓊枝應該是萬花樓的花魁,而且是他相好的。我撫額,今天才明白了什麼叫“狗改不了喫屎”,什麼叫“三句話不離本行”。

他哪裏是來驅除韃虜的,他明明是來侮辱婦女的!

那芳信公主邊歌邊舞已經到了上官博亦身邊,半跪在上官博亦腳邊,高舉一杯酒敬上官博亦。上官博亦還是面部表情缺缺,拿起那杯酒一飲而下。安逸王豪爽大笑,而芳信公主則羞赧一笑,起身輕輕坐在上官博亦身邊。

我突然覺得心裏很堵,很慌亂,拿起酒杯自斟一杯準備自飲的,猛然想起自已以前好像酒精過敏,嘆口氣,輕輕舉給徐憶尹。徐憶尹愣一下,接過,痛快飲下。我再也沒有往高臺望去,低頭慢慢搗菜喫,一時覺得很落寞。

現在才覺得自己此行太冒失了。我跟他上官博亦算什麼啊?連男女朋友都不是。就跟着他千裏迢迢拋家棄口來到這西邊蠻野之地。連那麼放不下地徐憶相和蘇航爲了他也狠心拋下了。值不值得?若將來有個好結果也就算不枉此行。可是若始終無法修成正果。我地情又該放在何處?若將來他和這公主兩情相悅。打了勝仗。攜着嬌妻衣錦還鄉。我跟在後面連句指責地話都說不出來。人家對我根本連始亂都沒有。哪裏來地終棄?到時一切都是我地錯。錯地只有我!

同樣地夜晚。去年我還是在東盛時。跟大哥他們一起。如今我一個人在西記人生地不熟之所。那時地上官博亦也是像現在這樣冷傲。那時地徐憶尹也是像現在這樣愛鬧。可是我怎麼覺得像是若幹年前?怎麼感覺我們那時那麼年輕?

同樣地月光。我怎麼覺得悽淡了好多。同樣地佳釀。我怎麼感覺苦澀了很多。同樣地人。我怎麼一瞬間感覺離我遠了那麼多?

上官博亦對我到底是什麼感情。是多深地感情。我突然之間沒有了底氣。不敢確定。

如果他愛地不如我地多。愛地不完整。我寧願不要。這個念頭讓自己嚇了一跳。愛?我對他。是愛麼?

我想應該是。曾經我也是愛過地。但是這種強烈地思念我卻是從來沒有過。所以我確定我應該是愛上了他。比以前愛過地那些人更甚。如果不愛。怎會讓思念痛入骨髓?如果不愛。怎會在他沒有消息是牽腸掛肚一刻難安?如果不愛。怎會在見到他安然無恙時釋然雀躍?如果不愛。怎會在每個受傷痛苦時第一個想到他?如果不愛。怎會這樣義無反顧跟他來了西記?

只是他什麼時候住進了我的心裏?是南海爲我擋了一刀以後麼?還是在中吳宮裏相伴的那些歲月?或者更遠以前?

我想知道,也想確定,他對我,也是愛麼?

月色太美,惹人沉醉,我想的太多了。

徐憶尹又推我,我回過神,不解:“怎麼啦?”他手裏拿着一根白玉簪,向我道:“剛纔不小心從頭上打了下來,你幫我帶上吧。”

我笑:“俯首過來。”他當真把頭伸過來。我不知道他們是怎麼佩戴簪子的,就按照我自己的理解給他帶好。他問我:“你爲什麼總是隻帶這支金釵?”他指了指我的頭。

我摸了摸頭,好像是有支金簪來着,聽平兒說,好像是韓子嫣母親的遺物,以前平兒幫我梳頭時每次都給我帶上。我討厭帶得滿頭都是,搞得跟賣頭飾的似的,總是不想帶任何頭飾,平兒說若真不想帶,別的可以不帶,這支必須帶着。所以頭上總是隻有這一支。

我胡扯:“沒錢買!”

徐憶尹笑:“別在我跟前哭窮,說的這麼可憐兮兮的,你那點小心眼我還不知道麼?就是想敲我竹竿!告訴你,我是不會心軟的。”

我笑:“你想送我我也是不會收的。”這是實話,我是絕對不帶的,一來是我不想帶,二來我還真不會帶。

徐憶尹笑,獨自喝酒。直到晚宴結束,我都沒敢再往高臺上看,怕平白給自己添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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