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師公的話,我習武練功,一是強身健體,二是保護自己和家人,三是維護正義,四是……”李子正第一個回答,說到最後一句時,卻頓住了。
“四是什麼,繼續說下去。”朱紹武吩咐道。
“四是……爲了將來能夠找一份工作。”
“哦,你想找什麼工作?”
“只要是工作都行,我希望能夠養活自己,還能讓爸爸媽媽過得好一點。”李子正憨厚地回答道。
“你呢?”朱紹武走到鍾超跟前。
“我習武是爲了保護自己和家人,也是爲了能夠給自己找一條出路。”
“哦,你想做什麼?”
“我想當公安,或者是軍人。”
“你多大了,讀幾年級了?”
“我十六歲,讀初三,在陳老師班上。”
殷明的回答與鍾超相差不大。
朱紹武最後走到陳衛東面前:“小同學,你多大了?”
“十三歲。”
“習武多長時間了?”
“一年半。”
“跟誰學的。”
“我哥哥。”
“爲什麼要練武?”
“想成爲我哥哥一樣的人,能夠保護自己和家人。還有,我讀書的成績不好,想從這裏想找一條出路。”說到這裏,陳衛東顯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將來想做什麼?”
“像我哥哥一樣當老師,或者做一名公安。”
“哈哈,看來,你們都深受你們師傅的影響。練功習武,一是強健身體,還有一個目的,就是要發揮功夫的作用,除暴安良,扶助弱小,維護社會正義。記住,你們的功夫越高,需要承擔的社會責任和義務也就越多,你們要比別人付出得更多。”朱紹武慈祥中透露着威嚴。
“謝謝師公教誨。”四人齊聲回答。
“不要這麼嚴肅嘛,大家放鬆一點,坐下隨便聊。”朱紹武坐了下來。
“衛紅,我發覺你是一個武術教官的料,善於發現人才,針對各人的實際因材施教,不錯,不錯。”朱紹武微笑着說道。
“謝謝老師誇獎。”
看到來賓基本到齊,趁這間隙,陳衛紅將父母親請了出來,把他們介紹給大家,並將到場的各位來賓一一作了介紹。
大家彼此間握手或舉手示意,熱情地相互打着招呼。
鍾世同與殷明走到朱紹武跟前,進一步自我介紹,說明是鍾超和殷明父親。
“朱老師,這兩個孩子資質不錯,爲人正義、勇敢,一心想當公安,做夢都想。”陳衛紅說完,介紹了兩個孩子迎戰鄰縣ZP幫一事。
“那個報道我也看了,衛紅,你帶出了幾個好弟子啊。”朱紹武滿意地點了點頭。
“謝謝老師鼓勵,我做得還不夠。這幾個孩子,不但練習武術,籃球也打得不錯,成績也還過得去。可惜,我能力有限,更沒有什麼資源,幫不了他們什麼?”
朱紹武沉默下來,用奇怪的眼神看着陳衛紅。
陳衛紅有些心虛,不敢直視朱紹武。
“衛紅,你小子居然給我玩起了這套,擺下這道鴻門宴!”朱紹武嚴厲地看着陳衛紅。
“老師,我……你都看穿了啊?”陳衛紅趕緊垂手站到朱紹武跟前。
“我這個混了幾十年的老江湖,也是才醒悟過來。陳老師,你這手玩得好啊,佩服,佩服!”朱紹武似笑非笑地看着陳衛紅。
江龍海、鍾世同等人有些摸不着頭腦。
“老師,對不起,我本想馬上就給你明說的,沒想到你先看穿了。”陳衛紅有些尷尬地低着頭,撓着頭皮。
“老師,怎麼回事?”江龍海有些疑惑。
“你問他吧。”朱紹武指了指陳衛紅。
“師弟,到底是怎麼回事?”
“師兄,我……我想把這幾個徒弟引薦給老師,希望老師搭手幫他們一把,就安排了今天的這個演練。”陳衛紅低聲地說完之後,轉向朱紹武:“老師,這只是一個小插曲,是徒弟捎帶的一點私活。但我請你和師孃、師兄們來過年的心意,絕對是真誠的,沒有半點歪心眼。”
“你個小子,居然敢設套算計我老頭子,回頭給你算帳。不過,這幾個小同學確實不錯,回頭我再賣賣老臉,想想辦法,爭取幫他們圓夢。”朱紹武的臉色緩和下來。
“謝謝老師。”陳衛紅趕緊道謝。
“謝謝師公成全。”鍾超四人也趕緊過來敬禮致謝。
鍾世同與殷坤華會意地對視一眼,微笑着點了點頭。
雙江公安校是西南省屬的中專,主要以培訓在職警官爲主,也招收少量的應屆畢業生。招收的應屆畢業生包括高中和初中兩類,主要招收公安系統幹警的子女,也招收少量的武術、籃球等方面的特長生。
這次演練,確實是陳衛紅有心而爲,目的是讓這四人引起朱紹武的注意,希望通過朱紹武,把殷明和鍾超作爲特長生,推薦到雙江公安校就讀。
“下午,我再看看他們的籃球技術,衛紅,你安排一下,最好能夠打一個全場。我也好久沒有活動了,想活動活動。”朱紹武吩咐道。
“好”。
時間已經過了十二點,菜餚開始上桌。
陳衛紅抽空與黃銳商量了一下,請他幫忙組一個隊,下午與自己這邊組成的聯隊打一場球。
黃銳爽快地把事情落實了下來:“寒假時間較短,就沒有組織體訓隊的學生集訓。不過,高三年級的學生還在補課,過幾天才離校。這個年級有十名體訓隊員,我去把他們組織起來,下午四點五十放學後,與他們打一場吧。”
“謝謝黃老師,儘量安排精英一點的隊員,把比賽整精彩些。”
“高三的隊員都是訓練了六七年的,體能與技術還不錯。”黃銳心中有些不服氣,心道,一會兒你們就知道厲害了,龍城九中的籃球在全縣都是赫赫有名的,你們這批人卻是老的老、小的小,陳衛紅再厲害,也是雙拳難敵衆手,居然還提這樣的要求。
前幾天,陳衛紅委託明樹幫忙,請教辦的幾位領導和教研員一併過來,另外幾人說有事情沒有來,只有明樹與何洪芳兩人來到。陳衛紅還請了謝雲生、曾文生、肖波等,他們都有事情不能前來,表示心意領了。
陳衛紅把林茂興、朱紹武、汪開元、江龍海、明樹、郭相洋、鍾世同、殷坤華等人安排一桌,大石鄉中學教師坐了一桌,女賓們坐了一桌,陳忠民夫婦與幫忙的鄰居、廚師等坐一桌。陳衛紅委託洪開國幫忙照料大石鄉老師一桌,委託周紅娟幫忙照料女賓一桌。
陳衛紅本想把邢勇和王華剛安排到朱紹武一桌,邢勇與王華剛見這桌的人也比較多,就主動到大石鄉教師的一桌,陳衛紅沒有再勉強,讓他們一會兒過來“串臺”。
說是喫刨豬湯,陳衛紅卻在前兩天就託邢勇給自己買了些雞鴨魚,還有大量自家種植的新鮮蔬菜,菜餚非常的豐盛。
來賓之間相互不太熟悉,好在都是見識過世面的人,大家也不覺得尷尬,不一會兒就熟悉了,天南地北地聊了起來。
大家坐定後,陳衛紅站起身來,說了幾句祝酒詞,大家一起喝了第一杯,算是正式開席。
隨即,陳衛紅雙手端着滿滿的一杯酒,走到朱紹武身邊:“老師,徒弟負荊請罪,要打要罰,我心甘情願。”
“你的手段雖然不太光明,但出發點是好的,不是爲了自己的私利,從輕處罰,罰你喝三杯,讓你長點記性。”朱紹武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
“謝謝老師。”陳衛紅將三杯酒倒入一個碗中,一飲而盡。
“旁門左道,可以成一時之事,但不能成一世之事,切記,切記!”朱紹武一本正經地說道。
“謝謝老師教誨。”陳衛紅恭敬地回答。
“這件事情,換個角度來看,也可以說是智慧的體現。朱教官,這是我個人的看法,請朱教官批評。”林茂興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
“林主任言重了。衛紅這樣做,確實有他的道理,而且本身也無可厚非。我這樣做,是因爲憑我的直覺,感覺他是一個要做大事、能成大事的人。要做大事,就得橫平豎直、中規中矩,不要拿話給別人說,不要讓別人有被矇蔽的感覺。所以,對他有些吹毛求疵,請林主任不要介意。”朱紹武後面的話放低了聲音。
“朱教官客氣了,你這樣引導他是對的,做大事,要關注全局,關注道與略,而不僅限於術,更不能被術擋住了目光。”
“林主任,你我英雄所見略同,我敬你一杯。”朱紹武端起了酒杯。
女賓的一桌,周紅娟積極的態度、殷勤的服務和得體的表現,儼然像是女主人。唐大姐和殷明母親都認識周紅娟,而且知道她已婚,看到她的表現,眼神裏充滿了疑惑。
朱紹武夫人、江龍海夫人親熱地與周紅娟交談着。
“陳老師,她是……你是不是……”趁人不注意,邢玉蓮悄悄地詢問陳衛紅。
幾位女士的眼神、表情和舉止,加上邢玉蓮的詢問,使陳衛紅醒悟過來,她們是把周紅娟誤會爲自己的女朋友了,趕緊走到桌前:“朱師孃,各位嫂嫂姐姐,大家好!我是大石鄉中學初三二班的班主任,今天,我把班上的科任教師全都請來了,遺憾的是我們班上只有一位女老師,就是這位周紅娟老師。今天人多,我這人又不會辦事,就託她幫忙招呼一下大家。周老師的愛人在鐵路上工作,是一個年輕有爲的帥哥,也是我的一個好兄弟。他要過幾天才能回來,今天不能來亮相,是一種遺憾。周老師,過兩天你愛人回來之後,帶去朱師孃家認認門。”
“好,一定去。”周紅娟爽快地應承道。
“周老師年輕漂亮,根本不像結了婚的人。”長期在商場打拼的唐大姐很會說話。
“不年輕了,娃兒都兩歲了。陳老師在平時的工作中幫了我不少忙,今天我來還一下工,幫忙做點事情。大家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我。不然,我活做少了,還不了陳老師的債。”周紅娟異常聰明,明白了陳衛紅的意思,趕緊幫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