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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點小說 -> 科幻小說 -> [黑籃]星軌

71、渴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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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澤紀惠摸了摸剛好過胸的頭髮, 旁邊的赤司徵十郎向她投來一瞥,順手撈起了一小撮。她慄啡色的髮絲滑過了他的指間, 刷過指根的時候簡直像是被羽毛輕輕劃過,爲少年帶來了不爲人知的顫慄。離女孩去剪頭髮已兩週有餘, 但她還是無法適應腦後所缺少的重量,按她自己的話來說就是,“走起路來都覺得自己在飄”。

連女孩自己都開始習慣了頭髮纏繞在赤司手裏的感覺。紅髮少年像是頭找了團毛線的貓,發現了箇中的樂趣之後便玩得不亦樂乎,因爲有神澤紀正的前例,女孩也不覺得這樣有什麼問題,然而令她意外的是, 赤司一次都沒將她的頭髮弄得打結, 更遑論是扯痛她。雖然從眉眼之間難以尋得一絲破綻,但神澤紀惠從來沒有懷疑過赤司徵十郎的溫柔。

“啊啊,”神澤紀惠一邊打呵欠一邊伸了個懶腰,露在外面的襯衫下襬向上扯起。

赤司徵十郎連忙鬆開了她的頭髮以免扯到她, 然後自然地爲她拉住了衣服, “說起來那麼快就完結了呢。第一學期。”

說到這個話題,赤司徵十郎抿起嘴脣,在她看不見的地方[起了眼睛。

“嗯。”

“啊說起來,”神澤紀惠像是想起了什麼,轉過頭來看赤司,扭腰的時候無意中碰到了他的指甲,女孩的反應比赤司想象中還要大, 他幾乎看見了她手上的汗毛豎起來,下意識直起了身子躲開。紅髮少年若無其事地鬆開了手,記下了這件小事。“……還沒有跟赤司君說過吧?暑假旅行的事情……已經定好日期和地點了哦,躲開了重要的比賽所以沒有問題的樣子。赤司君想要什麼手信呢?”

“什麼都可以吧。”赤司徵十郎這樣回答,然後又問,“地點是?”

神澤紀惠說出了一個地名,紅髮少年[起了眼睛,迅速回想起女孩之前說過的細節,“……打算自己一個去?”

“嗯。”啡發女孩理直氣壯地點點頭,“我之前說過的吧?”

“不覺得有點危險嗎?自己一個去旅行什麼的。”赤司徵十郎淡淡說,看着她伸手將碎髮挽回耳後,他的目光在她的耳廓上繞了一圈,“之前海外研修一羣人去倒沒什麼所謂,但這個不一樣吧?”

“沒什麼啊又不是第一次了……”神澤紀惠一邊說着一邊想要站起身,但因爲跪坐得太久腿有點酸,在她反應過來之前──

女孩所來得及做的,也只是張開雙臂撐在少年身體的兩側,想要藉臂長拉開一點彼此的距離而已。然而,她所能做到的,也就只是這樣簡單的事情。

除此以外,一切都脫出軌道。

坐在籃球館角落的紅髮少年被女孩以雙臂禁錮,受衝力影響,她本來披在背後的頭髮滑落,垂在頰邊的弧度柔和至極,髮香與沐浴乳的香氣混合在一起,竟然生出了像是淡香水一般的香氣,悠長得似乎可以分成前中後調。

至此神澤紀惠的臉不過離赤司兩寸,只要稍一傾身就能夠吻上去的距離。

她以玫紅色的雙眼看着眼前的少年,眸中深處的瞳孔擴大再擴大,猶如流沙一般讓他不自覺深陷進去,自此再無逃脫的可能。

赤司徵十郎努力移開了自己的視線,從她像貓一般的雙目下滑到脣瓣之上。可能是少年目光裏的意味太過露骨,少女竟然緊張起來,以舌尖舔了舔自己右側的虎牙,莓紅與貝白的交錯,視覺感官直接的衝擊。

確實有一刻是想問出口的。

但是神澤紀惠不肯定對方的答案是不是自己想聽的那一個。

──爲什麼不躲?

──爲什麼要躲?

無論是神澤紀惠還是赤司徵十郎,眼裏都明晃晃地寫着一句話,明明只有一字之差,卻已經足以構成一段對話。神澤紀惠的態度已經擺得很明顯,赤司也一樣,不行動只不過是因爲尊重女孩的意願,只要有機會,赤司徵十郎都不會放過。

她的身體溫軟得像是會發熱的玩偶,赤司徵十郎還記得抱上去的感受,像是擁着了全世界一樣,將思緒的深海都抽空,又或者是填滿,總之是再沒有空間與餘力去想別的事情。神澤紀惠幾乎將整個身體都傾前,僅憑着雙臂的力氣撐起整個上身,不堪受力的雙手漸漸顫抖起來,幅度很小然而逃不過赤司的雙眼。

感覺到了吧,襯衫以下的曲線。

赤司徵十郎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要將肺裏的氣體換成了她的氣息,少年驚訝地發現連自己的雙手都隨之輕顫,明明沒有任何理由,卻仍然不受他控制。這種情況,就算是在球場上面對多難纏的對手都不曾有過,赤司徵十郎的手一向都很穩定,投籃也好、傳球也好,都能做到相當高的精確度。

然而──

潛伏在身體深處的那把聲音叫囂乃至嘶叫,然而少年此刻聽到的也就只有彼此的心跳與呼吸,女孩的吐息拂過他的耳朵,她低下頭來回避他的注視,卻出於某種原因而沒有後退。另一個解釋是,她已沒有後退的力氣。

自己到底想要做什麼?似乎完全沒有頭緒,又似乎是隻要再靠近一點就能理清頭緒。伸手的話,就知道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麼,也能夠自然而然地得到渴想之物。那道聲線這樣誘惑。其實你很清楚自己想要做什麼的吧?

因爲明明已經想好了啊。

抱着她,然後將頭埋進她的頸窩,把脣貼在她的鎖骨之上,讓彼此的氣息互相交換、混合、濡染與侵佔。赤司徵十郎從來都不缺乏獨佔欲,不表現出來,只是因爲時機不對,並不是因爲不想。“神澤紀惠要走”這件事就像是某種尖刺,深深紮在了目所及處,看到的每一個地方,都有它在,無聲地提醒赤司這個事實。當他失去了掌控感,再多的自信也逐點消減,神澤紀惠愈是堅定,愈是獨立得理所當然,不安感便日益加重。它就像是某種麻醉氣體,一點點地吸入的時候,神志也一點點模糊,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不再是赤司徵十郎。

而是“赤司徵十郎”。

出於某種尊重,紅髮少年從來沒有將對待奇蹟世代的那一套,照搬到女孩身上。因爲太過重要所以無法輕率地對待,無法像是平衡棋盤上兩方勢力一般,冷靜地以頭腦去思考怎樣做才能得出最佳解。這並不是一次實驗、一道數學題,不是一加一就等於二,h2o也可能不是水。只要一揭開了那道重幕,出場的那個人是不是神澤紀惠想要看見的、想要接受的,赤司徵十郎不知道。

不知道,所以不敢輕易嘗試。

然而就在這一秒,之前所顧忌的所有顧忌都化成了一戳即破的泡沫。名爲衝動的野獸壓倒了理智,藏在淡漠外表之下的瘋狂破殼而出,如果這樣女孩也能夠拒絕他的話,赤司徵十郎就真的再沒有半張底牌可以使用。

赤司徵十郎靠前了身體,伸臂將女孩擁進懷裏。就像他所設想的一般,把頭一偏便埋進了她的頸窩之中。神澤紀惠已經完全失去了反應的能力,只能傻傻地任他所擺佈,大概就算赤司做出再過份的事情,她也不會反抗吧。

從她的頸項之中,赤司聽到了心跳聲。咚咚、咚咚。

血液奔流,體溫升高,心跳加快,呼吸反而被她下意識放慢放輕。因爲有赤司可以借力,神澤紀惠已經不需要再支撐自己的身體,她撐在牆角上的雙臂緩緩收回,在女孩有一瞬間不知道應該怎麼樣擺放自己的手臂,但她很快做出了決定。

啡發女孩白而且纖細的手臂交叉,環抱着他的頸項,默許他這異常親暱的舉動。既然赤司選擇了讓事情按照應有的發展去,神澤紀惠也沒有辦法欺棺約憨ぉっ娑哉庋某嗨菊魘桑娜肥撬擋懷鮃桓觥安弧弊擲礎

神澤紀惠用了一點時間來回想自己方纔說到哪裏。

“……所以沒有問題的。”她對着少年,輕聲耳語,像是魔笛之聲一般蠱惑人心。神澤紀惠想了一想,又補充,“那邊據說可以拍出很好的照片來哦。等我拍好了,衝曬出來送給赤司君如何?”

紅髮少年並沒有馬上響應她,而是刻意將嘴脣貼近了她的耳廓,纔不疾不徐地開口。明明回答如此簡單,卻有着情話一般的威力。“……是嗎。”

他的尾音落得如此乾脆,像是某種言不由衷的感嘆。神澤紀惠覺得夠了便微微一推他的肩膀,少年卻渾然不覺似的一動不動,女孩便再等了片刻,等來的卻是他低啞如囈語的呼喚,“……紀惠。”

神澤紀惠的頭皮有點發麻,“怎麼了?”

紅髮的帝王終於亮出了自己的劍,他仍然將口靠近了她的耳朵,女孩總覺得下一秒他就會做出更進犯的行徑,“如果我說……關於的擔憂,我有折衷辦法的話,會不會願意讓出半步?”

赤司徵十郎在說什麼,神澤紀惠再清楚不過。

他以柔情爲餌,蜜意作引,統統都是爲了這句鋪墊。赤司徵十郎成功擊中了神澤紀惠的軟肋,在她再難以整合思緒的時刻,拋出了令她無法回答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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