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燦拿到招聘會入場券後,心情激動不已,這是他夢寐以求的時刻,他覺得自己的出頭之日到了。
於是,準備了幾十份簡歷,紙質的,U盤的都有,還有讓他自信滿滿的創作作品。
來到招聘會現場,果然像電視裏,網上所說的那樣“全是人”,但高燦的心裏是:誰纔可以鶴立雞羣呢?
第一場面試,面試官拿着他的簡歷看了一下,就任意抬頭看了他一眼:“你不是畢業生?”
“對,但是我的成績名列前茅,我可以做你們的後備力量。”高燦覺得自己說地已經很謙虛了。
但他不知,面試官眼裏,他太高看自己了。
“你很有勇氣,但是還需歷練。下一位。”面試官的結束語讓這場面試不到兩分鐘就結束了。
“我還帶了我的作品,要不您看一下。”高燦意外中懇求道。
但還是在“下一位”的喊聲中,被刷掉了。
不過他不泄氣,帶着“此處不留人,自有留人處”的高聳心態,去參加了其他建築公司的面試。
如很多大學生一樣,從招聘會上出來,就像落湯雞一樣。高燦感覺頓悟了:這個社會競爭激烈,而且很現實,我一再放低要求,都沒有人肯收留我。
看到那些和自己同一個專業的師兄師姐,都是垂頭喪氣的走出來,嘴裏念着罵着“每次都浪費了一疊A4紙,浪費樹木,造孽”。
高燦似乎看到自己三年後,也會像他的師兄師姐一樣,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他想到了李玉菲的話:這個社會很現實了,單憑你的一己之力是難以出頭的。可是,只要有好辦法,你可以少奮鬥二三十年。
是啊,憑自己的實力,怎麼甘心這樣在招聘會上奔波?就算進入了某家企業,有怎麼甘心長年屈居人下?
帶着這樣的心情,高燦撥通了李玉菲的手機:“李玉菲,你有美琪的手機號嗎?”
這樣,高燦約了範美琪出來,在夜晚的星空中,捧着一束玫瑰花,優雅的紳士姿勢:“美琪,我現在,才知道你的好。”
範美琪回到宿舍,瘋狂了,抱着李玉菲呼喚:“玉菲,你真是一語說中了惡,這張入場券讓高燦改變了看法,他愛上我了。這張入場券改變了我的人生!”
“好了好了。”李玉菲輕推開她,教導說:“美琪,既然無意中成功了,那就要保持冷靜的心態,牢牢抓住高燦的心。要時而熱情,時而冷漠,讓他心裏恍惚,讓他緊張你,不肯放棄你。千萬不要對他天天時時刻刻粘着,那樣只會讓他在你面前成爲強勢的一方,你就會淪爲追逐的一方。”
範美琪拍着手在胸前,遙想着未來:“有玉菲的錦囊妙計和戀愛攻略,我怎麼可能抓不住高燦呢?”
雖然這麼說了,但是範美琪的心已美滋滋的,暈乎乎的,完全就是高燦的丫環,高燦的追求者了。
而高燦,還要面對的是潘小晴,他們兩戀愛了一個學期,就這麼變心了?而且第三者就是潘小晴天天面對的室友。這讓潘小晴怎麼接受呢?
高燦也還是個未入社會的男生,他不知怎麼對潘小晴解釋,但他知道自己心裏是愛着潘小晴的,對範美琪,只是利用她,有利於自己在社會上的升遷和人生的飛黃騰達。
這些事,沒有輔導員來做心理工作,高燦只有自己去想。
約了範美琪之後,又約了潘小晴,說明了情況:“對不起,我們分手吧。”
潘小晴一下子緩不過神來,質問他:“以前範美琪那麼追求你,你都不變初衷,爲什麼會突然改變?你是因她而和我分手嗎?”愛哭的她淚汪汪的。
高燦說出自己的心裏話和打算,扶住顫顫巍巍,似乎要倒下的小晴,解釋道:“小晴,你知道這個社會上生存有多艱難嗎?我需要有一定的基礎,不想帶着你去過苦日子。小晴,我只是借美琪家的人力財力資源,爲自己獲得一座小金山,再來和你在一起。小晴,你可以等我嗎?”
“真是卑鄙,高燦,你自己想想,這樣做,對得起美琪嗎?選擇了就要認真去愛。”淚眼的潘小晴想給他一巴掌,甩開他的兩手,差點沒站穩,她摸着暈乎的頭,說着:“既然要分手,那就此分別吧,以後不要有什麼瓜葛。畢竟我和美琪住一個宿舍,有什麼來往也不便。”
潘小晴頭也不回地放棄了這個可笑的帥氣男生,所謂的籃球王子,還有他無恥的人生計劃。
回到宿舍,室友見到哭着回來的她,都明白一切了,範美琪也知道怎麼回事,這次她可以下決心不再對付潘小晴了,不過她也沒有以勝利者的姿態去挑釁,而是抱歉:“對不起,小晴,我不知道會這樣。”
潘小晴縮着鼻涕,搖頭:“不怪你,這都是高燦的選擇。我以前說過,他選擇誰,我絕不幹涉。祝你們愉快。”
說完,潘小晴就照常去洗澡,去睡覺。
範美琪心裏不止有抱歉,還有敬仰:以前高燦和潘小晴相戀時,自己用盡了種種手段來對付小晴。而現在,高燦的心被我俘獲了,潘小晴卻能以這麼寬大的胸懷來面對此事,還祝福我。我在人品上,輸了。算了,有高燦就好,被人唾棄都行。
範美琪以爲自己俘獲了高燦的心,實則是她的心全在高燦身上,她急不可待地,才兩天,就帶她去見父母。
在賓館裏,範爸爸範媽媽對這個未來的準女婿是用顯微鏡來觀察的,用測謊儀來對話的,這,都是爲了他們的寶貝女兒啊。
幾乎是查戶口一樣的問,範氏夫婦漸有不滿,雖然高燦的相貌是一表人才,無可挑剔,但是他們總覺得哪裏不妥。難道是他太帥了,讓人不放心?
範媽媽問了一個很尷尬的問題,必須問的,不過很親切:“高燦,聽我家美琪說,你曾經是美琪室友潘小晴的男友,怎麼突然和美琪戀愛了?”
“媽媽,你問那麼多幹什麼?高燦他找到真愛了,就是我啊,我們開心着呢。”範美琪嘟着嘴對母親說。
而範媽媽還是那樣親切地看着高燦,等着他的回答,高燦猶豫着,不太會說:“阿姨,就像美琪說的,我覺得她纔是真愛,所以與潘小晴分手了,並向她道歉。”
範氏夫婦心裏對此事都有疙瘩,回到家裏,對範美琪沒有做任何肯定或否定,把她急了。
範氏夫婦就只好給範美琪安定一下:先考察高燦一段時間再說。
這才讓範美琪安靜下來。可範氏夫婦的想法是:這個高燦不可靠,從言語中就可感覺到,他在奉承。所以這婚事,還是算了,等以後美琪情緒穩定下來,再好好跟她說,並介紹幾個厚道實在的男友。
範氏夫婦確實一片苦心,看得長遠,深入,就看女兒能不能體諒父母了。
範美琪現在是旗幟高揚了,對什麼都恢復了原來的精力:學習,班級活動,學生會工作,人際交往。
只可憐潘小晴,又回到了一個人的生活,不過她也想得開:不是自己的就不是自己的。
事業和學習可以拼搏,爭搶,但是對於感情,只可爭取,不可搶奪。這樣的心態,讓她在難過了幾天後,重新走入學習的正軌。
只是,她的學習,已大不如從前了。
高燦變心的事,就在一個禮拜之內發生了。潘小晴跟他,“和平分手”,那就不用在週六與高燦約會了,可以在週五傍晚就去薛教授的別墅玩了,她沒有這樣,還是按薛教授所說,在週六傍晚纔到薛教授的別墅。
一樣的沉默,一樣的送客氣氛,小晴都不厭煩。喫完了晚飯,幫吳嬸收拾好了餐廳,然後洗澡。
一切都收拾好了,她想到一個問題:自己在這個學期已有三次癲癇發作,不知什麼時候還會發作。醫生說過,這個說不準的,沒有前兆的。這讓她很恐懼。
在月色閃亮的夜空下的院子裏,吳嬸和小晴坐在長椅上聊天。薛奕勳在看着星星,看他的風景。
他的風景今日很憂愁,問了個讓他沒想到的問題:“吳嬸,你知道癲癇是怎麼一回事嗎?”
吳嬸不覺奇怪地點頭:“我們村就有一個婦人,得了這個鬼病,真可怕。”
“怎麼會可怕呢?”小晴也更害怕了。
吳嬸就詳細跟她聊着,講故事一樣,給她解悶:“那個婦人啊,在結婚前就有這個病,但是瞞着她婆家,結婚後才被發現有這個病。”
“哦,這樣就是她不對了。那她的丈夫對她好嗎?”小晴爲那個婦人擔心,也爲自己擔心。
吳嬸痛心地搖搖頭:“挺漂亮的一個女孩子,每次發病都會被她丈夫一家人拳打腳踢。一發病啊,就是這樣。”
吳嬸做着癲癇的樣子給小晴看:搖頭,翻白眼,手抽搐,腳亂踢。
然後說着:“就是這個樣子,我做地可能不像,反正很可怕,我見過幾次,別人都喊着‘鬼來了’,說她鬼附身了。她的夫家一家人就更加打她,她孃家來了幾次,後來也懶得管了。”
薛奕勳在一邊聽着小晴和吳嬸的對話,不知她怎麼會問這些,還那麼恐懼。他想到小晴是有癲癇傾向的,但是她一直過地很好,沒有聽她說過有發作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