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見小晴哭了,就勸薛奕勳:“先生,你還是別坐在這裏,你已影響到患者的情緒了。讓我來問話吧。”
“好,我就在旁邊,但是,小晴,我不會走開。”薛奕勳要陪着她,要知道她的病史怎麼回事。
醫生開始問了:“現在感覺怎麼樣了?腦袋還痛嗎?”
“這是第四次發作了,都習慣了。”小晴回答地很絕望。
什麼?四次?那前面三次又是怎麼回事?爲什麼我一點都不知道?薛奕勳問着自己,也問着小晴。
醫生勸她:“潘小晴,你別這麼失望,這個病不是絕症。說吧,你前面三次發作都是什麼情況?”
“醫生,她很痛苦,你別問她了,讓她休息吧。”薛奕勳又走到面前來了,求着醫生。
小晴卻偏不聽他的:“醫生,我告訴你。”
薛奕勳看小晴眼裏,恨意,怪罪,似乎都是在對自己,他就往後退:“你想說,就說吧。”
“第一次,我的室友發現我的男友是她所喜歡的人,就聯合起來挖苦我,我一衝動,就發作了。”小晴這時沒有眼淚,像是在說別人的事。
“嗯,情緒問題,然後呢。”醫生一邊記錄,一邊問。
小晴回憶着她的傷心事:“還是因爲爭風喫醋的事,室友用我的頭像,P了一些裸照,放在教室的電腦裏,全班都看到了。我氣地回到宿舍,病發了。”
醫生嘆氣:“還是因爲情緒問題。潘小晴,你的同學關係不太好嗎?”
“醫生,你只須問她的病情就好了,她的人際關係很好,是別人對她不好。”薛奕勳在旁邊吼醫生。
醫生要說他,卻聽小晴說:“醫生,你別聽他說,他情緒不好,還是聽我說吧。第三次發作,是因爲我被一羣淫賊騙了,差點失身,進了一次公安局,之後就病發了。然後是這次。”
醫生思索了一下,問道:“潘小晴,我聽你的講述,你後面三次經歷的打擊是很大,但是第一次發病,只是因爲幾個室友挖苦你,爲什麼也會導致你發病?這之前,你沒有發現自己的身體異常嗎?”
小晴沒有表情地看了薛奕勳一眼,對醫生說:“發現了,早在一年前就發現自己睡眠失常,不知怎麼回事。後來我的一個好友給我請了心理醫生,說這是癲癇傾向,還給我開了藥。但是他怕我擔心,就騙我說是維生素,我一直喫,也就沒有什麼事。”
“是不是後來斷藥了?”醫生有經驗。
小晴流淚了:“是的,半年前,我和這位好友不和,就沒有再向他要那些維生素。沒多久就發病了,去醫院之後,有位醫生告訴我,我喫的不是維生素,而是抑制癲癇的藥,突然斷藥了纔會發病。”
薛奕勳不敢面對小晴了:這都是我的錯。
醫生站起:“好了,潘小晴,我對你的病情已大致來了解,你休息吧,我叫一個護士來照看你。”
醫生說話間,疑惑地看着薛奕勳:你是這位姑孃的什麼人啊?
“謝謝你,醫生,不用麻煩護士了。我覺得現在沒事了,想好好休息一下。”小晴婉拒了醫生的好意。
薛奕勳站起來:“是的,醫生,我來守着她就可了,我是、、、、、、。”
“你不是她的親人對嗎?先生,不好意思,請把你的身份證給我看一下。”醫生有點讓人下不來臺了。
這也是因爲小晴剛纔對薛奕勳的極度反感才導致醫生這麼懷疑薛奕勳的。不過薛奕勳現在不介意,毫不猶豫地拿出了身份證,自我介紹:“你好,我是她的老師,我是連城、、、、、、。”
“好了,我記下了。麻煩你照看她了。”醫生將身份證還給薛奕勳。
他拿過之後,等醫生走了,就想迫不及待地去問小晴,爲什麼,爲什麼,爲什麼,一百個爲什麼。可是她現在身心脆弱,不能讓讓她再受刺激。
薛奕勳只有撫摸她冰涼的手,問道:“那時,你喫完了我給你的藥,爲什麼不跟我說?”
“那時你不準我再去別墅玩,我怕說這些話會惹你生氣,你更加會趕我走。況且,那時,我也只是認爲那些是維生素。”小晴控制不住自己心裏的怪罪。
薛奕勳也原諒不了自己的錯:“你這個學期發病三次,這是第四次,爲什麼我什麼都不知?如果我知道了,你就不會一次次地發病了。”
“你只是我的老師而已,沒有必要,也沒有責任和義務爲我做其他事,更無須爲我的病負責。”小晴在挖苦着自己,也讓薛奕勳痛徹心扉。
“對不起,小晴,是我不好,我不該趕你走,要不然,你也不會這樣,病了一個學期。”薛奕勳摸着她的額頭,也是冰涼的,都是因爲輸液太多。
小晴慘笑:“薛教授爲什麼要趕我走呢?我再別墅不聽話了嗎?”
終於,小晴說出了心裏話。
薛奕勳也告訴她實情:“我是害怕你太依賴我,依賴那個窄小的地方,而失去獨立自立的能力。”
小晴閉上眼,滲出眼淚:“好可笑的理由。我只是喜歡那裏,怎麼就失去自立能力呢?以前大一的時候,我沒有去過你的別墅,不一樣在種種痛苦中走過來了?這個學期,我經歷一次次的病發,甚至想過死,可我還是堅持下來了。你覺得我會因爲住在別墅裏,依賴你,而不能自立嗎?”
薛奕勳雙手溫暖着她的手,夜裏含淚:“是我想錯了,小晴,你是個堅強的姑娘,不會向誰屈服。小晴,告訴我,這學期我一直對你沒有好臉色,可你還是那麼喜歡住在別墅裏,爲什麼突然要走呢?”
“吳嬸說,發病的樣子很恐怖,鬼看了都會怕,我怕你看見了,會直接請警察將我趕走。如果是那樣,我情願自己離開,不想讓你看到,可還是被你看到了。”小晴落魄極了,想放聲哭,可沒有力氣。
薛奕勳不難過了,笑她了:“你怎麼這麼傻?我不是沒見過這種病,怎麼會因此而討厭你呢?倒是你自己,你害怕被我看到你發病的樣子,就不怕在學校被別人看到嗎?你是在意我的感受嗎?”
小晴扭頭,不回答。
“怎麼了?不想說了?小晴,想睡了?”薛奕勳覺得她此時應該相通了,誤會也解除了。
“怎麼手在抖,不會又發病了吧?我去叫醫生。”薛奕勳明知故問地逗她開心,儘管只有那麼一點開心。
“不要叫醫生,我只是冷。”小晴費盡力氣喊着:“想睡,但是太冷了,睡不着。”
薛奕勳不管什麼了:“現在是夏天,沒有暖氣,也沒有湯婆子。”
說着,薛奕勳就抱着她:“小晴,睡吧,放心睡吧,這樣就不冷了。”
很想拒絕薛奕勳這懷抱的小晴,拒絕不了,是太冷了,還是無力,還是太困了?
第二日,醫生來了,見到這場景,也不能說什麼,就咳嗽兩聲,讓薛奕勳注意一下。
薛奕勳立刻醒了,放下小晴,小晴也模糊中醒了。
“我們拿來檢查一下患者的情況,請你先站在旁邊。”醫生和護士都對薛奕勳投來懷疑,甚至有些不恥的眼神。
薛奕勳聽他們的話:“好的。”
但小晴拉着他的手,薛奕勳輕輕放下,哄她:“不怕了,醫生只是檢查一下。”
小晴有了點笑意:“你不覺得我發病的樣子難看嗎?”
“你先配合醫生的檢查,我再說。”薛奕勳先安穩好小晴的情緒。
檢查完畢,醫生給出了結論:“正常,再住院一天,就可出院。建議你休息幾天,暫時不要上課。”
“好的。”薛奕勳回答了。
醫生再度懷疑,但也不好說什麼。
守了一天一夜的薛奕勳有些累,到了晚上,要給小晴辦理出院手續,正好,孫梅芳來了,噼裏啪啦說道:“也真是倒黴,誰都倒黴,在這個快要期末考的時候,一學生死亡,可殺人者是我的學生。現在,學校對外要做危機公關,而我,在校內各處做危機公關,還捱了不少罵。還有,肇事者範美琪現在還在逃,警察在捉拿、、、、、、。”
薛奕勳止住她的話:“孫老師,別再說了,死者是她的男朋友。潘小晴已經很難過了。”
孫梅芳這下對潘小晴問話起來:“潘小晴,我去你們宿舍問了,你和範美琪一直在爲了死者高燦爭鬥,才導致了這場災禍。你們有這麼重的心理負擔,爲什麼沒有提前告訴我?”
薛奕勳受不了孫梅芳這樣責問小晴,就問孫梅芳:“孫老師,你知道潘小晴的身體情況嗎?”
孫梅芳才反應過來,問:“對了,潘小晴,你昨晚又發病了?我不是早勸過你,自己申請退學回家嗎?你說你要是早退學了、、、、、、。”
“孫老師。”薛奕勳想重聲,但爲了不影響小晴的心情,還是平聲說:“孫老師,你作爲輔導員,沒有權力因爲學生犯了癲癇而勸退學,知道嗎?”
孫梅芳現在忙亂急,身子一轉:“潘小晴現在怎麼樣了?”
“醫生說現在她可以出院了,但是要休息幾天。”薛奕勳全替小晴回答了。
“好吧,我去給潘小晴辦出院手續。”孫梅芳轉過身,無奈地大聲勸:“潘小晴啊,你自己身體不好,就注意一下,不要去惹事了,現在,那個高燦的父母要從外省過來了、、、、、、。”
小晴哭了,薛奕勳一手拉開孫梅芳:“孫老師,醫生說潘小晴的情緒要調養,不能再受刺激,你就別說了。她什麼錯都沒有。”
孫梅芳不滿地看了薛奕勳一眼:“我去給這個大小姐辦出院手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