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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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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晴第一次感到自己不那麼急着想回家,薛奕勳就陪着她,在別墅裏,多呆了一天。

在他們最喜歡的後院亭子裏,薛奕勳依舊是彈着鋼琴,彈着小晴給的曲子,伴奏着小晴喜歡的歌曲。

“雪,一片一片一片,拼出你我的緣分,我的愛,因你而生,你的手摸出我的心疼。”小晴唱着,周圍的雪花飄落,歌聲飄入雪花中,讓雪花也在空中多停留了一段時間,聽着她的伴着琴聲的情歌。

小晴時而看着雪花唱,時而轉身對着薛教授唱,薛奕勳卻是一直看着小晴在彈奏,不用看曲譜。

不用刻意笑,笑容都是由心而發的。小晴披着一件潔白的外衣,就似一個雪人,像歌聲裏唱的“眼看春天就要來了,而我也將,也將不再生存”,字字唱入薛奕勳的心裏:小晴,你要是雪人,我把你冰起來,不讓你化了。

平時在薛教授面前時而調皮時而羞澀的小晴,現在大膽地唱着這首表白愛情的歌曲。

她在藉着這首歌表達自己心中醞釀已久的愛,反應遲慢的她卻還沒有完全體會到。

薛奕勳已知道,他也暫時忘記他要頭腦冷靜的對待小晴的規矩了,沉韻在小晴的歌聲裏,一鍵一微笑,一調一心動。

在這樣冷的雪天,薛奕勳也無法冷靜。

小晴的歌聲停了,不過曲子還未結束,薛奕勳看着玩雪的小晴,彈奏完這首曲子。

他今日穿着的,是那件給小晴批過的黑色風衣,當時昏迷的小晴不知,可薛奕勳卻不捨這件衣裳,覺得小晴觸碰過的東西,就會有小晴的味道,甚是不捨。

抬頭望着滿是雪花的天空,無邊無際,小晴的心也在空中隨着雪花飛舞,伸開雙手去擁抱天空,擁抱雪花。

“小晴,可以玩雪,但是不可玩太久。”背後是薛奕勳如親人一樣管教的聲音。

“薛教授,你怎麼老是,”小晴一個轉身,碰到了薛奕勳,不是那麼尷尬的相碰,是小晴的額頭一個猛賺,撞到了薛奕勳的下巴。

兩人都喊痛。

“小晴,沒撞疼你吧?”薛奕勳一邊摸着自己的下巴,一邊想去撫摸她的額頭:“不過,你怎麼這麼毛躁,一個轉身,力氣這麼大。”

“薛教授,是你站地太近了?撞地我頭都暈了。”小晴嘟囔着嘴,嬌氣地說着:“唉喲,頭暈了。”

薛奕勳看她也沒那麼嚴重,知道她裝得這麼誇張,無非就是想撒嬌一下,得到關懷一下,就隨她的心,挽着她的肩:“好了,頭暈了,就別玩雪了,去亭子裏坐一下。”

小晴就在薛奕勳的懷中,來到了亭子裏,偷偷地笑着,以爲薛教授不知道。

坐在鋼琴椅上,還唸叨着剛纔的相撞:“嗨,都怪薛教授太高,我太矮了,撞了個骨頭對骨頭,現在還疼呢。”

薛奕勳要逗樂她,也逗樂自己了:“要是我們一樣高,你說剛纔會撞成什麼樣子?”

“一樣高啊?”小晴想了一下這個簡單的問題,一下就臉紅到了耳根。

薛奕勳也感覺到自己不是在逗樂,而是在調情了,這樣可不好,不能讓小晴臉紅不好意思,趕快說些其他話吧。

小晴也不說剛纔相撞的事了,就使勁地按着鋼琴鍵,任意按着,好一陣子才覺得臉不燙了,轉過臉來問:“薛教授,我總是讓你彈奏一些優雅浪漫的抒情歌,你會不會不喜歡啊?”

薛奕勳倒沒想過這個,他想的是:你喜歡我就喜歡。

但他卻歪了歪頭,眼光一閃:“這樣也好啊,什麼樣的歌曲都彈一遍,我就是大家了。”

小晴也有想法了,皺了皺眉頭,抿嘴問道:“薛教授,這樣的優雅歌曲,彈了多次,會改變你的教學作風,上課時氣氛鬆散些,對我們班寬鬆些,偶爾放點水,可以嗎?”

薛奕勳舉起手掌,堅決一搖頭說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上課時上課,彈琴是彈琴,不會歸到一塊的。所以,小晴,你休想讓我在課堂或考試上給你們開綠燈。這次考試要是沒過,照樣補考!”

“哦。”小晴癟了癟嘴,失望地看了看他。

薛奕勳就給她點希望:“不過呢,看在你是個聽話的學生的份上,假如你考了58分,我會考慮給你加點人情分的。”

“是嗎?多少呢?”小晴的希望都在湖水汪汪的眼裏。

“1分,這樣你就有59分了。”薛奕勳得了個大笑話,捂着肚子笑。

“那還不是要補考,”小晴氣歪了嘴,一下又傲着對他說:“薛教授別這麼得意,我纔不要你的1分的人情分,我這次,肯定過關,不要你關照。但是呢。”

小晴又賊笑着看着他:“我只怕薛教授一生氣,閱卷的時候,特意給我開紅燈,不讓我過關,那我就只能喫啞巴虧了。”

薛奕勳摸着她的額頭:“小晴,你傻了?不是已經閱卷了嗎?我沒有機會給你開紅燈了。”

“哦,對了,已經閱卷了。”小晴這才大悟:“薛教授,那我有沒有及格啊?有沒有嘛?”

“你不是心裏有數嗎?很有信心嗎?”薛奕勳靠着椅子,逗她說。

“可現在你不是知道了嗎?那就透露一下啊,這也不違規。”小晴搖着薛奕勳,站在他身邊,縱情地嬌氣着。在家裏也沒有這樣嬌氣過。

薛奕勳不怎麼樣,就是笑着,雙手相握,放在椅子上,做枕頭:“閱卷都是封了姓名的,我也不知哪張卷子是你的啊。”

搖着薛奕勳的手鬆下來了,小晴也撅起了嘴:“真沒勁,總是逗我,這麼好笑啊?看你撿到元寶了一樣。”

薛奕勳看着她,看看天空:小晴,我雖不知哪張卷子是你的,但是我認得你的筆跡,傻丫頭。我不是撿到元寶了,是撿到你了。

在雪地裏彈琴唱歌,儘管兩人再捨不得,但也不能忘了回家過年。這次,薛奕勳是明明白白地送小晴去火車站,並將小晴的病情告訴了列車員,請他們照看一下,然後看着小晴上了火車才走的。

“小晴,我真想送你安全到家。”薛奕勳這回笑地有點苦澀了,因爲那是不可能的,他一直記得,小晴所說的話,小晴的家裏希望一個與小晴一切相仿的女婿。

想着,念着,薛奕勳也回到自己的家鄉。

這個寒假,小晴在家裏,雖然親人在身邊,但心裏卻是那麼地心不在焉。

一下子寒假過完了,小晴就返回連城,首先來到的不是學校,而是薛教授的別墅。

寒假之前,在雪天裏的那首《雪人》,雪地裏的相撞,一句句的對話,就在昨天一樣。

薛奕勳也早已先回到了別墅,兩人已是心照不宣了:“回來地真早。”

小晴已有點看透自己的心意了:自己這麼喜歡住在這個童話別墅,該不會是喜歡薛教授吧?如果是這樣,那我豈不是很早就喜歡他了?天哪,不可能吧,對,不可能,我只是在這裏寫作比較有靈感而已,纔不喜歡薛教授這個風流男人呢。

可是一想到畢業後就不會那麼容易來別墅了,小晴有些難過,於是,冒出一個想法。

晚飯後,拉着薛教授在後院散步,看看這高大的古宅,小晴問薛奕勳:“薛教授,我有一個請求,你把這個別墅賣給我好嗎?按揭。”

薛奕勳先是頭一蒙,然後一笑:“小晴,你怎麼每天都有新想法?真是讓人反應不過來啊,說吧,你爲什麼要買這棟別墅呢?”

“因爲喜歡啊。”小晴說的很自然,覺得買別墅沒理由可言。

薛奕勳就想探探究竟:“小晴,這棟別墅呢,是我的婚宅,所以,你知道我的意思了嗎?”

小晴聽到這話有些落寞,但她否定了“婚宅”的說法:“薛教授,遲早要結婚的,可是,這個童話別墅不是你的婚宅。”

“你這麼肯定,還能揣測我的心裏?”薛奕勳笑她太高看自己了。

可小晴的回答讓薛奕勳笑不出來了,她傻氣卻真誠地說着:“我從不揣測薛教授的心裏,我知道,這裏是薛教授和冉冉的婚房,只可惜,冉冉不在了。但是薛教授不會讓其他女人,以薛夫人的身份住進這個別墅,誰也沒有資格取代冉冉在薛教授心裏的位置。”

薛奕勳沉默了,心裏沉默了:小晴,你是怎麼知道的?

小晴還說:“我還覺得,薛教授雖然交了很多女朋友,但沒有一個是用來取代冉冉的,雖然你對不住那些女朋友,但你心裏永遠藏着冉冉。”

現在我心裏已經藏着你了,小晴。薛奕勳還是沒有說出這句話來。

取而代之的是:“小晴,你還沒走入社會呢,哪裏懂得這麼多,別說這些了,我的心事你怎麼會知道。讀好你的書,別淨想些不可能的事。我這棟別墅呢,是非賣品。”

一手指指在小晴的眉心,敲打着她的腦袋。

“嗨,真可惜了,”小晴側着腦袋靠在薛奕勳手臂:“如果薛教授你結婚了,那就不會常來這裏,冉冉就會獨守空房。可是如果我是這別墅的主人,就不會讓冉冉孤單了。”

“算了,就算你小氣了。我去休息了。”小晴踏着步子,並不是很失望。

看着小晴的背影,薛奕勳回到自己的臥房,拿着房產證,看着上面赫然兩個名字:薛奕勳,潘小晴。

他點點潘小晴這三個字,對她說道:“你已是這棟別墅的女主人了,何須再費周章來按揭買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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