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這是因爲你纔會存在的奇蹟
坂口安吾擁有着十分適合行情報蒐集工作的異能。
異能力.墮落論, 可以自主讀取殘留在無生命物體上的信息,然後從中篩選整合出有效的部分。
哪怕是擦除了所有的蛛絲馬跡,只要曾經存在過、只要經歷了那一切的物並沒有全部都化作粉塵, 那麼坂口安吾就能夠從中提取到自己想要的部分。
正如眼下這般。
“砰砰”、“砰砰”。
坂口安吾聽見了自己的髒在劇烈的跳動。
地面上的碎石忠誠的將此前在這一片土地上面發生過的情全部都反饋了回來, 於是坂口安吾便也就得以用自己的雙眼去見證那猶如史詩一般宏大的場面。
高懸於空的巨大王劍,以少年之身一力扛下赤色王權爆發之後所有力量的、像是在無邊的海浪當中也能夠一直都屹立不倒的堅石和壁壘的身影。
因爲是以第一視角來進行觀察, 所以坂口安吾能夠直面那衝擊而來的、狂暴的赤之力——而也正是因爲有了切身的感受, 所以纔會更加明白, 那個能夠將這所有的一切都扛下來的年是何等的了不起。
巨大的綠色達摩克利斯之劍高懸在他的頭頂, 是無聲的冠冕, 也是至高的榮耀。坂口安吾從來都沒有哪一次像是現在這樣清楚明白的意識到, 所謂的【王權者】, 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存在。
們擁有着這般的人格魅力,是僅僅只要看着們的存在都會覺得自己不再迷茫,想要甘情願的追隨着們的腳步前行——然後, 就一定可以看見一些此前從來都沒有想過的風景的, 那樣猶如黑夜當中指路明燈一般的魅力。
坂口安吾用一種自己都不知道應該如何去形容的目光, 看着那個年。
……這個時候就能夠意識到, 真的是很小隻很小隻。
可能連成年男性的胸口都到不了的身高、水藍色的及腰長髮,那一張臉也是小小的,白白淨淨,容貌精緻姣好的像是女孩子,又或者是從森林的深處走出來的精靈。
是, 就是這樣看上去應該被堆在精美的華服裏面, 用糖果、彩紙、鮮花,還有其他的一切柔軟甜美的物簇擁起來的、像是人偶那樣的年,卻做下了這等的偉業。
坂口安吾清楚的知道, 如果真的任由赤之王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墜落下來的話,其能夠造成的破壞定然是無法估量的。
那是堪比he//武//器……不,或許是比人類利用科技手段所能夠做到的殺傷力最巨大的攻擊還要來的更具有破壞力的災難。
坂口安吾不知道的是,如果利姆露不曾出現在這裏改寫這一切的話,那麼伴隨着赫赫有名的“迦具都隕坑件”一同發生的,將是整個神奈川近70萬人的死亡。
這是一個什麼概念呢?
曾經爆炸在廣島和長崎的那兩顆蘑菇雲,直接或是間接帶走的生命,加在一起還不足40萬。
有了這樣的對比,才能夠直觀的看出來,當一位王掉劍的時候,將會造成何等的、災難性的後果。
碎石上面殘留的信息很快就被讀取完畢,是坂口安吾卻久久的無法回神。
眼前所見的一幕是如此的壯麗而又宏大,像是在上古的神魔繪卷當中纔有可能出現的篇章。
想,或許明白爲什麼青之王羽張迅會對那個孩子庇佑有加了。
和其他的一切……地位、身份、力量,全部都無關。
僅僅只是因爲,那個年值得。
值得虹彩與百花,值得榮光與盛讚。
值得這個世界上面最美好的一切。
“前輩……?”
或許是因爲坂口安吾在那邊沉默佇立的時間實在是有些太長了,和一同前來的異能特務科的後輩辻村深月不免有些擔憂的喊了一聲。
這一聲將坂口安吾從那一幕宏偉的巨章當中驚醒:“不,沒什麼。”
站起身來,輕輕撣了撣自己膝蓋上面沾到的灰塵:“我們回去吧。”
“既然是第五王權者,那麼就不可能輕易的朝着對方施壓了。”
“如果還要同對方交繼續交涉下去的話,無論是方式還是態度,都需要重新考慮。”
坂口安吾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鏡,率先轉身離去:“先回去吧。”
辻村深月小跑着追上了的腳步:“是,前輩。”
***
“咕……”
從被放在牀上的年口中,發出來了哼哼唧唧的聲音。
羽張迅朝着自己面前正在給彙報關於此次赤之王掉劍件的下屬比了一個手勢,示意對方暫且先停下,然後站起身,朝着利姆露那邊走了過去。
半彎着腰,站在牀邊看了一會兒,隨後笑着搖了搖頭,伸出手來在利姆露的臉頰上戳了戳。
手感q彈。
“咕唔!”
被這樣騷擾的利姆露口中發出了憤懣不平的聲音,終於還是掙扎着睜開眼睛。
羽張迅很難形容在那一瞬間的感受,就像是金色的日光破開了雲翳一樣,目之所及能夠看到的全部都是明朗的天光。
耀眼的金色有如日冕,是注視久了甚至會忍不住的流下淚來的灼目光彩。
羽張迅彎了彎眼眸,朝着伸出手來,表情正經的彷彿剛剛在人家臉上戳戳點點的人不是自己一樣。
“你醒了。”
利姆露眼睫輕微的顫動了一下,意識和記憶都逐漸的回籠。
“我是第四王權者,青之王羽張迅。”
握住利姆露的手,稍稍用力,將從牀上帶了起來,又拿過一旁多餘的枕頭墊在利姆露的背後。
在行雲流水的完成了這一套動作之後,羽張迅微笑着同做了一個正式的自我介紹,繼而又問:“說起來,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啊!”
利姆露有些尷尬的飄忽了一下眼神:“我是利姆露。”
“利姆露.特恩佩斯特。”
“特恩佩斯特(tempest)……暴風嗎?”
“是。”
在聽到這個詞語的時候,利姆露的眼神都柔軟了下來。
嬉着回應:“的確是從那個延伸出來的啦。”
那是來自於最重要的友人的饋贈。
“首先,我都要代表所有人,對你的所作所爲表現出最真切和誠摯的感謝。”
羽張迅朝着利姆露深深的彎下腰去鞠了一躬,嚇的盤腿坐在牀上的利姆露差點沒有一下跳起來。
“不不……這未免太誇張了。”
利姆露手忙腳亂的想要推拒,是卻被羽張迅一把按住。
“然後,我可能還有些別的情要和你說。”
表現的如此鄭重,把利姆露都給連帶着緊張了起來,規規矩矩的換成了正坐。
“呃、是?”
那樣子看上去實在是太過於可憐可愛了,以至於羽張迅嚴肅的表情都有些繃不住。
羽張迅於是順從着自己的意伸出手來,在利姆露的頭頂上揉了揉,收穫了一種撫摸小動物皮毛那樣所能夠帶來的、身心的愉悅感。
“首先需要問一下……迦具都失控了的力量,你最後怎麼處理了?有可能會造成二次的爆發嗎?”
利姆露歪着頭稍微的想了一下,然後伸出手,在自己的衣服口袋裏面掏了掏,摸出來了那一張從【書】上面撕下來的紙頁。
“我想應該是沒關係的。”利姆露回答,“因爲畢竟是與石板同源的存在所設立下來的封印。”
“我可以看一下這個嗎?”
在得到了利姆露的同意之後,羽張迅從他的手中接過來了那一頁紙。
紙上有紅色和綠色的色塊包裹,看上去就像是隨意用蠟筆塗抹的一樣。是作爲擁有着同源力量的羽張迅,卻能夠清楚的感知到那其中所蘊含的力量。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將這一張紙遞還利姆露。
“好的,感謝你的配合。”
利姆露:“我其實也沒有幹什麼……而且,任何一個有能力做到的人,在面對這樣的情發生在眼前的時候,都會盡自己所能的去做些什麼的。”
“我只不過是剛好起到了那麼一些作用,更何況這原本也是我會出現在這個世界上面的理由。”
“不,請不要這樣說。”
羽張迅回過頭來,有些驚訝的看着利姆露,像是不知道爲什麼會說出這樣的自貶的話語來。
“你所做出來的,並非是什麼【不值一提的小事】,也不是什麼可以輕易的被抹消和掩蓋的功績。”
“有無數的人因爲你而得救,有無數的家庭因爲你而圓滿,有無數本可能發生的苦痛因爲你的存在而被提前消弭。”
“我可以斷言,你的存在非常的重要,就像是你所作出的功績一樣不可磨滅。”
羽張迅了起來,那一雙青藍色的眼瞳裏面,倒映着利姆露小小的身影。
於是下意識的,將自己的聲音又更加放柔了三分。
“利姆露。”
“如今整個歌舞昇平、繁華安寧的神奈川縣,都是因爲你纔會存在的奇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