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意料之外的相遇
對於世界意識冷不丁的冒出來、並且發佈了任務, 利姆露還是覺得喫驚的。
“哇哦。”感嘆着，“你這次真的是消失了久啊，世界意識。”
世界意識稍微沉默了下。
【……即便是天災如今出現的頻率較起以往來要增添了不少, 但是也不是天天都會出現的。不然的話這個世界甚至不可能等到你的到來, 早就已經因爲頻繁的天災而毀滅了。】
利姆露：“所以我現在是在哪裏呢……”
【公元936年，朱雀天皇年間。】
利姆露：糟糕。
早就已經把歷史方面的知識全部都還給老師了！誰知道公元936年究竟都發生了些什麼啊！包括天皇是！
不過如果說到平安時代的話, 最有名的果然還是——
“安倍晴明？”
利姆露喃喃自語。
然後, 幾乎是在他說出這個名字的同時, 利姆露看見距離他不遠處某個關東煮攤子, 戴着狐狸面具的少年腳底打滑, 險些就這麼來個平地摔。
少年穿着火紅的衣服, 即便是在清亮的月光下顯得異常的現眼。有五朵幽藍色的狐火在他的身邊環繞着, 像是拱衛，像是某種祕而不宣的、對周圍其他妖鬼的警告。
少年甚至是都顧不得自己的關東煮了，足下生風一樣的朝着利姆露走了過來, 停在他的面前, 居高臨下的打量着利姆露。
利姆露聽見口中極小聲的嘀咕了句：“人類？”
當然, 利姆露並不是人類——至少現在不是。
但是, 因爲利姆露長年都將當初靜小姐當初贈予的那個能夠遮掩氣息的面具隨身攜帶的緣故，再加有石板和書的氣息作爲遮掩，身上的力量全部都被隱藏壓制住，如果沒有刻意調動的話，在外人眼中看來當真就只是一個力量強大了些的人類。
更何況, 這個世界裏面可沒有“魔物”和“魔素”的概念, 那麼如果不是妖鬼的話——豈不就只會是人類了嗎？
紅衣的少年一把抓住了利姆露的手腕，眼疾手快的接着寬大衣袖的遮掩，朝着利姆露的手中塞了張符咒, 隨後拽着強硬的朝着集市外面走去。
“嗨，你的關東煮——”
們的身後傳來了隱約的呼喊，但是抓着利姆露手腕的少年卻像是根本就沒有聽見樣，甚至是走的更快了。
利姆露頻頻回頭：“你的喫的不要了嗎？”
那個關東煮聞着有點香啊(﹃)
利姆露承認，心動了。
關東煮不要的話，可以給想喫的人，比如。
然後利姆露就看見少年面具後的雙眼頓時就瞪圓了。
們此時已經在集市邊緣的地方了，沒有那麼熱鬧，不如說幾乎沒有攤鋪和穿行的妖鬼。
於是少年索性就停了下來：“你、你能不能有點人類的自覺啊……”
“那個可是妖市啊。”
少年從自己的寬袖當中抽出了把摺扇，輕輕敲在了利姆露的頭上，力道不重，但是語氣不輕，帶着強烈的不贊同：“人類在妖鬼的眼中，大都只是餌食罷了。——你是哪位大人家的公子，爲什麼在這種時候出來？”
“我送你回去吧。”
“不過作爲交換，我不告訴任何人你偷溜出來的事情——你不要把在這裏見過我的事情說出去啊。”
利姆露：“哦好的……不過我不是人類啊。”
“？？”
少年這次終於是真情實感的震驚了。
將自己臉上的面具朝着邊微微的挪開，露出來了其下那一張尚還帶着些稚氣的、卻也已經足夠精緻了的面龐，雙黑曜石一樣的眸子望向了利姆露，滿滿都是驚異。
“不是人類？”
的鼻翼輕微的翕動，像是在嗅聞和辨識着什麼樣。
“不對啊。”片刻之後，少年用帶了些困惑的聲音道，“沒有妖怪、或者鬼靈的感覺……小公子，你沒有必要在這件事情面騙我的，我既然說了不會告訴別人，那麼就一定不會告訴別人的。”
顯然是將利姆露當成了那種瞞着家裏人夜晚偷溜出來的什麼不知人間疾苦世事險惡的小少爺，因爲害怕回去之後被家裏人訓斥禁足所以纔不肯告訴自己真實的情況。
“我不會告訴任何人的。”
少年十分鄭重的道。
利姆露沉片刻，然後在少年的面前來了個大變活人……啊不，應該是大變活史。
半透明的藍色生物伸出一個小小的“手”來，衝着面前的少年招了招：“喲！”
“現在相信了嗎？”
迎接的是少年皸裂了的表情。
這鐵樣的事實擺在眼前，少年根本沒有辦法堅持自己的認知。有些憂傷的嘆了口氣，在利姆露的面前蹲了下來。
“好吧，我相信你不是人類了。”少年問，“所以你來找我是有什麼事情呢？”
利姆露聞言愣了下：“我沒有找你啊？”
但是少年根本不信：“剛剛不是你在喊我的名字嗎？”
“我沒有喊……？”利姆露一邊茫然的回應，邊拼命的回想自己剛剛都說了什麼，最後鎖定在了個微小的記憶片段上，“啊，這樣說來的話……”
的確是有自言自語過個名字。
但是那個名字的主人分明是——
“安倍晴明？！”
利姆露的聲音頓時就拔高了。
“噓噓噓，小聲點！你想把所有人都引過來嗎！”
少年——或者說，是安倍晴明一把伸出手來，捂住了利姆露的嘴。
“我可也是偷溜出來的啊！”
如果被發現了在這裏的話，那纔是要出了大樂子。
安倍家的孩子、賀茂忠行的弟子、如今陰陽寮當中被認爲是最具有天賦的陰陽師獨自出現在妖鬼的集市——
安倍晴明：你殺了我吧。
“我覺得我虧了。”安倍晴明小聲嘀咕，“早知道這樣的話，我就繼續在那裏等我的關東煮了。”
這麼說，利姆露也就想起來了之前們相遇的那一個攤子。
只是這麼回憶下，似乎都能夠記起來那關東煮的誘人香氣。利姆露敢以自己作爲一個喫貨的直覺發誓，那一定會成爲他喫過的最好喫的關東煮！
於是利姆露鄭重其事的對安倍晴明說：“那我們回去重新買！”
這次也要買一份！
安倍晴明沉片刻：“好的！”
今天爲什麼偷偷跑出來？
爲的不就是這麼口喫麼！
如果喫不到嘴的話，豈不是顯得整個晚都做了用功？
安倍晴明：我覺得這不行，太虧了。
於是他們兩個復又原路返回，在等待了段時間之後終於成功的喫到了。
安倍晴明邊喫邊同利姆露介紹：“狐狸家的關東煮是最好喫的，只可惜並不常出來擺攤，所以喫到就是賺到。”
利姆露瘋狂的表示了同意。
安倍晴明嘴裏叼着關東煮，手有下沒一下的戳着利姆露：“那麼看在我請你喫關東煮的份上，說說吧。”
“你是怎麼認出來我的？”
“我自認爲，可是做足了僞裝。”
紅衣狐面，金冠束髮。
肆意張揚的不可一世。
論怎麼看，都應該與往日陰陽寮裏面那個風雅自持的安倍晴明——
毫無關聯。
*****
“妾身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將【祂】送往千年前的時代了。”
穿着月白色的衣裙、身體像是通透水晶那樣質感的女人委伏在地面上，雖然極力鎮定，但是她緊貼着地面的身體依舊還是在控制不住的顫抖，連帶着髮間簪着的髮飾都在輕微的搖晃，發出了顫巍巍的、叮叮噹噹的響聲。
“是麼？”
那被她恭敬着和惶恐着的男人隱身於黑暗當中，別說是臉了，甚至是連身形都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只能夠聽見的聲音從黑暗當中傳了過來，就彷彿本身便是那一片混沌的黑暗。
“你坐的好，鏡。”
男人這樣讚許着。
然而那得到了表揚的女子卻並不敢爲此而自鳴得意或者是沾沾自喜，而只是更加惶恐不安的，將頭低的更低，幾乎都要埋到了自己的衣襟裏面。
“你說，這次先遇到的，會是誰呢？”
男人像是在和她對話，又或者只是在自言自語。有什麼黑色的氣流從地板下面冒了出來，張牙舞爪的朝着四面八方溢散，但是卻又像是被某種形的牆壁所阻攔，只能夠不甘的停留在這裏。
“是蘆屋道滿？是安倍晴明？還是麻倉葉王？”
從他的口中吐出來的每一個名字，都是足以在外界掀起一片風雨、曾經代表過整個時代的大陰陽師。
“但是不管是誰，這件事情都將會變的足夠有趣——你說對不對，鏡？”
被稱作是【鏡】的女人並不敢回話，只是一昧的對着的方向磕頭，聲的哭泣着，希望自己不會觸怒到眼前的男人。
“你哭什麼呢，鏡？”
只蒼白、冰冷、毫無溫度，就像是死人的肢體般的手從黑暗當中伸了出來，撫摸上了鏡的臉頰，深紫色的絲綢質感的寬大袖袍微微滑落，露出來一小截的手臂。
“你可是天照的八咫鏡，貴爲三神器之，又立下了這樣的大功，我是應該獎賞你纔對的啊。”
鏡並不敢答話，只是拼命的頭，希望男人能夠放過自己。
那隻手於是收了回去，黑暗當中傳來了男人的聲輕嘆。
“趣。”
而就在他話音落下的下秒，鏡原本還混雜着恐懼和乞求的表情便僵住了。她整個人都像是被禁錮了時間一樣，周身下所有的切都禁止在了這個瞬間。
隨後是“嘩啦啦”的聲響，女子的身體破碎成數雪白的碎片，散落了地。
“真可惜，畢竟是好用的【神器】，只是就這麼碎掉了。”
男人幽幽的嘆了口氣，雖然話是這麼說，但是語氣裏面卻聽不出多少的可惜之意。
“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因爲我可不希望有任何人打亂了這個進程。”
“爲了保證能夠萬缺，能夠穿越時空的八咫鏡，即便是毀掉了，尚還在能夠接受的範圍之內。”
語氣薄涼，話裏話外，全部都是漫不經心。
顯然，雖然嘴上說着對於八咫鏡被毀滅無比的惋惜，然而實際，這個男人根本就沒有把這件事情當做是一回事。
“請您在那個時代裏面，要加油哦。”
“這個世界——”
“實在是太需要，位神明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