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讀心難道很了不起嗎
利姆露對於安倍晴明的話滿是懷疑。
但是考慮到在這種事情上麪糊弄自己, 安倍晴明也不到任何的好處,於是利姆露帶着滿腹的疑惑,但是最後還是選擇了聽從來自於安倍晴明的提議。
“……”
賀茂保憲突然十分用力的, 狠狠的抓住了安倍晴明的手腕。
“怎麼了?”
安倍晴明偏了偏頭, 望向賀茂忠行,不知道他爲什麼突然表現的如此激動。
“喂, 晴明, 告訴我, 你沒有跑去哪個大妖怪的家裏面, 把人家的幼子給拐騙了回來, 對吧?”
安倍晴明:“……保憲你怎麼樣想呢, 我像是會做出那種事情的人嗎?”
他生的一副好相貌, 樣看上去當真是霽月光風,任是誰來看了,也都只會覺此人必然是一個擁有着極好的涵養的貴公子一類的人物, 又或是一位值得尊敬和信賴的陰陽師閣下。
然而賀茂保憲纔不就這樣被安倍晴明給騙到。
“我還能不瞭解你?”賀茂保憲冷笑了一聲, “那些用來糊弄旁人的小手段在我裏就大可不必了。”
“你老實告訴我, 晴明, 究竟是哪一位大妖的幼崽?”
不同於常年的遊走於人類與妖怪之間,甚至是已經模糊了妖怪與人類之間的界限的安倍晴明,幾乎是在看見了利姆露人類形態的那一刻,賀茂保憲就已經在斷定對方絕無可能是人類。
因爲人類不擁有樣宛如冰川一樣色澤的長髮,也不擁有樣妖異而又美麗的, 金紫異色的雙眸。
些所有的怪異都在那個名爲“利姆露”的年的身上形成了詭異的和諧, 無論怎麼看都是精緻美麗、惹人憐愛的。
可是這樣不對。
因爲能夠擁有樣的模樣的妖怪,絕對不是什麼路邊隨處可見的小妖。不如說在妖怪當中,形態模樣越是俊美、越是與人類接近, 其實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其自身強大實力的一種體現。
賀茂保憲不覺安倍晴明——至少是現在這個安倍晴明,能夠讓這樣驕傲、強大、美麗的生物心甘情願的低下頭顱、放下驕傲,爲他的式神,認可安倍晴明作爲自己的主人。
那麼件事情似乎便顯得簡單了起來。
“晴明。”賀茂保憲十分鄭重的道,“招惹一位大妖怪的怒火,可不是什麼明智的選擇。”
“雖然說我們身爲陰陽師,並不應當去畏懼妖怪,但是這種自己給自己找事的行爲,倒也沒有什麼必要。”
“過分了啊,保憲。”安倍晴明拖長了語調,“我像是會哄着別人籤契約的那種人嗎?”
“呵。”賀茂保憲甚至是都懶給他一個白眼,“那我可真是太瞭解你傢伙都是個什麼樣的人了。”
“樣麼?完全沒有想過要給我留臉呢。”安倍晴明感嘆着,繼而話鋒一轉,“不過至少關於利姆露,你倒是可以放心。”
他話說的信誓旦旦,儘管賀茂保憲實際上仍舊不是多麼的認可安倍晴明的話,但是時間上來說,他們是真的來不及了。
更何況,既然麻倉家那個於神宮寺家修習的孩子也一同覲見的話,能夠有利姆露這樣一看就知道跟腳不凡的式神的存在,那麼對於神宮寺家以及那個素來同晴明針鋒相對的年,無疑都是一種極大的威懾和打擊。
神宮寺家與賀茂家全部都是數一數二、傳承已久的陰陽師世家,雙方之間明爭暗鬥了麼多年,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
一個時代裏面,賀茂忠行奪得了陰陽頭的位置,比起神宮寺家來說的話要更加受到天皇與那些貴族公卿們的認可與追捧。
再加上賀茂家的運氣遠不僅如此。
且不說賀茂家已經內定的繼承人、下一任家主賀茂保憲本身便已經是天資罕見,賀茂家更是祖上冒青煙的擁有了安倍晴明這樣的弟子,縱是小小年紀,也可以預見到日後的輝煌。
神宮寺家當然不願意就這樣坐以待斃。
如果僅僅只是被賀茂家壓制一兩代人也就罷了,但是這眼看着,是將要連續三四代,都可能被賀茂家騎在頭頂上的模樣。
若是事情當真按照那樣的情況發展的話,那麼日後又將如何再有神宮寺家的立足之處!
要找到……不說是勝過安倍晴明,但是至少也要能夠同他旗鼓相當的弟子。
抱有着樣的信念,神宮寺家最後收下了一名來自某個小家族的孩子爲弟子。
雖然那孩子曾經一度被傳爲鬼子,甚至是在外面流浪獨自生活了七八年才被本家找回,但是他的身上卻天生的擁有着被強大的靈力,折讓神宮寺家看到了希望。
個曾經沒有姓氏、沒有名字的年於是穿上了華服,拜入神宮寺門下學習陰陽術,並且擁有了一個自己的名字。
葉王。
麻倉葉王。
是神宮寺家爲安倍晴明所刻意培養的敵人,而二人之間的交鋒,實際上也是神宮寺家與賀茂家這兩個龐然大物你來我往的搏鬥的縮影。
安倍晴明對於這件事情其實表現的挺無所謂的……他覺麻倉葉王對這件事情的興趣也不大。
但是,因爲麻倉葉王畢竟只是依託於神宮寺家,而並非像是安倍晴明這樣被賀茂忠行正式收入門下傾囊相授,所以雙方自然而然的,能夠表達出來的情緒也不太一樣。
比如安倍晴明可以拒絕掉一些自己並不想去、或不怎麼樂意去做的,賀茂家安排下來的事情。
他名義上還是屬於陰陽寮的陰陽師,只需要對着陰陽寮——更進一步,是擁有着陰陽寮的天皇與貴族們負責就好。
而麻倉葉王無論多麼的不情願,在他擁有反抗神宮寺家、徹底的改換雙方之間的力量與地位之,都只能夠聽從神宮寺家的吩咐,來給安倍晴明找一些麻煩,最好是能夠從各方面的再打壓一下安倍晴明就更好了。
賀茂保憲還想再說集聚什麼,但是這一次,他們是真的沒有時間了。來接陰陽頭的牛車已經在寮外等候,賀茂保憲與安倍晴明腆着臉,蹭上了賀茂忠行的順風車。
“你們兩個小傢伙。”
賀茂忠行有些無奈的看了一眼自己的長子與弟子一眼,到底是沒有做出把他們兩個給直接趕下去的行爲。
“哦?個孩子是?”
一位老的目光滑過了安倍晴明與賀茂保憲,在看見了利姆露的時候眸光微凝。
“是晴明剛剛契約的式神。”
賀茂保憲示意安倍晴明不要說話,自己回答了來自於老父親的問題。
賀茂忠行聞言,看了看利姆露手腕上那一圈黑色的咒,隨後露出來了一個瞭然的笑。
“是這樣麼?”
一位現任的陰陽頭輕飄飄的詢問。
坐在他對面的一排三個蘿蔔頭都在忙不迭的點頭。
“但是有些時候,有些存在可並非是想要契約就能夠被契約上的。”
賀茂忠行像是意有所指。
“保憲,晴明,我希望日後你們在作爲一名陰陽師的時候,能夠記住一點。”
無論是賀茂保憲,還是安倍晴明,都忍不住的背後一涼。
糟糕,總感覺自己已經露餡了!
就,姜果然還是老的辣呢_(:3∠)_
牛車一路前行,很快便到達了天皇所居住的宮殿門口。當安倍晴明掀開了簾子下車的時候,正好有另外一輛牛車也從路的對面駛來,停在了他們的面前。
神宮寺家的家主面容肅穆的從牛車上下來,他的身後則是跟着一個看上去也就十四五歲大小、同樣穿着雪白的狩衣,披散着黑色長髮的年。
只是那一頭黑髮如若是注視的久了的話,不知爲何卻會模模糊糊的生出些許鏽紅色的錯覺來。
或許是注意到了邊,那少年轉過頭來,露出了一個並不含有多溫度的笑容來,漆黑的眸瞳像是能夠將一切光線都吞沒的暗淵。
“咦?”
站在安倍晴明身邊的利姆露在那個年望過來的時候,發出了疑惑的鼻音。
“麻倉……好?”
安倍晴明手中的摺扇不輕不重的敲了一下利姆露的頭頂,在後者望過來的時候勾了勾脣角。
“怎麼。”安倍晴明問,“你以前見過麻倉葉王嗎?”
利姆露這才意識到,因爲“好”和“葉王”的發音是相同的,所以居然造了一個美妙的誤會。
“……我也不清楚那是不是。”
利姆露抿直了脣角。
畢竟,他曾經遇到過的那個神祕的年,應該存在於千年之後纔對。
然而那個年卻是主動朝着他們走了過來。
“聽起來……”他打量着利姆露,眼底是無從辨別的流光閃爍,“你似乎和我,有不小的淵源呢?”
我們也沒有多說些什麼吧……利姆露腹誹着,然後冷不丁的想起來一件事情。
等等哦。
麻倉好那個傢伙好像是會讀心的啊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