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她的生活嗎?米雪兒感覺自己又回到了八年前,段隨風對她的懲罰有過之而無不及。
眼淚一滴滴流下,來了這麼久,她第一次沒有忍住眼淚。一點點地清理着髒污,她的視線早已模糊,而雙手又因爲害怕而顫抖個不停。
段隨風在管家的扶持下陪着一個人走出來,金髮碧眼的男人有着相當好的五官。
“你的意思是說,我腦袋裏的血塊在化解?”段隨風問。
“是的,所以,你會突然在某個時間內恢復視覺,但具體是什麼時間,我無法定論。”
“你還是美國最著名的腦科醫生嗎?連這個都估算不出來。”兩人顯然很熟,段隨風直白而又尖銳地諷刺着他,他也中是淡淡一笑。
“我是醫生,不是神,ok?”
兩人用英語交談,男子笑意滿面,段隨風自始至終冷着一張臉。
轉過一道彎,金髮男子突然停下。“哦,太美了,你怎麼會用這麼美的人兒來做傭人?好女人應該用來疼的。”
米雪兒沒有抬頭,雖然聽到了人聲。離得比較遠,他們的聲音並不大,她聽不真切,也不想聽。
段隨風投眼過來,眼神冰冷。“對於不聽話的女人,是應當給予懲罰的。”
“哦,你的懲罰方式太嚴厲了,女人是會受不了的。”
“這個閒事用不着你來管!”他突然脾氣火爆起來。
送男人出了門,他回身對管家吩咐道:“讓那個可惡的女人離開我的視線!”
明明是對她有情,害怕她太過勞累,卻偏偏要用這樣的表達方式。管家嘴角帶着瞭然,走向米雪兒,向她傳達了這個要求。
“這個”她指指那條水溝,因爲怕髒,她不斷反胃,已經白了一張臉。
“會有人來處理的,米小姐今天累了一天了,總裁特準你早點回去。”
哦,終於決定放過自己了。米雪兒望一眼站在路燈下的男人,那冷硬的身體線條在夜色裏散發出危險的氣息。
她最好快點離去!
匆匆收拾好自己,她頭也不回地離去。
漫長的一個月,米雪兒瘦了一大圈,走起路來有了飄浮的感覺。
段達只當她是工作太忙,叫文姨爲她多備些補湯。
第三十天。
米雪兒吐出一口氣,慶幸自己被折磨這麼久之後還能活生生地站在這裏,活在世界上。
細指上點點疤痕,都是在勞作中弄傷的,而掌心已有一層繭,將原本的傷痕覆蓋。這掌心,這一個月裏早已不知道磨了多少回,泡爛了又起,起了又爛,直到起繭後纔好了起來。
六點整,她準時來到段隨風的住處,連一秒都沒有晚。
段隨風沒有立刻爲她安排事情,而是吩咐管家拿來一疊錢。“這是你的工資,自己數數。”
米雪兒接過在手裏蕩蕩,嘴角的嘲諷加深。她本欲狠狠地甩在段隨風的臉上,最後還是收進了自己的口袋。
這錢是她今生賺得最難的一筆錢,爲了它,身上幾乎換了一層皮,怎能不好好收着?
“從今天起,米小姐不需要做粗活,只要照顧段先生的起居就可以了。”管家宣佈,段隨風抬高脣角,等着米雪兒的千恩萬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