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瑜禎眼睜睜看着男人由怒氣衝衝到溫柔繾綣,清冷的目光漸漸有了一絲笑意。
竟然是因爲這個嗎,沈瑜禎默默的想着,宋承祤竟然因爲自己沒有叫他的名字而生氣。
但是他也從來沒有說過這件事情。她怎麼會知道他心中的想法?
“你剛剛拒絕我的原因只是因爲我喊了一句宋公子?”沈瑜禎眼帶笑意的說道。
“唔……”宋承祤眼神有些閃躲,彆扭的承認有自己的想法,耳朵在一瞬間變的紅鮮鮮的,若不是因爲,是黑夜之中,一定會被沈瑜禎發現。
“哈哈……想讓我叫你的名字就直說呀!”是一隻笑眯眯的說了一句,看着宋承祤彆扭的神色,心中那一點剛剛降下去的溫度又重新升了上來。
或許自己是可以信任的,沈瑜禎在心底悄悄的問自己,眼前的這個男人到底值不值得她交付自己的是信任。
她的眼睛眨了眨,最終還是認真的看着宋承祤說道:“我不知道自己會不會信任你,但我可以學着去相信。”
“好。”宋承祤眼睛亮晶晶的,以往漆黑又斜視的眼神,彷彿掀開了那一層薄的紗霧,露出了最真摯的情感。
就這樣吧,沈瑜禎在心裏告訴自己,選擇相信一個人,交付自己的信任。
只是她心底依舊有很深的戒備,沈瑜禎沒有辦法讓這些戒備在短時間之內消除,但至少她可以敞開心扉去接納一個人。
宋承祤彷彿生怕沈怡真反悔一般,認真的看着沈瑜禎的眼睛,鮮紅的嘴脣輕輕的印在了她的額頭上,不帶一絲情慾的親吻,彷彿是一種鄭重的宣誓。
“沈家的人不是都很討人厭嗎?”宋承祤有些好奇的看着沈瑜禎,不明白爲什麼他對這個大哥會另眼相看。
畢竟依照他的瞭解,沈家除了在自己面前的這個女孩兒,就沒有一個人能夠入得他眼。
“大哥不一樣,他是一個乾淨純粹的人。”沈瑜禎靜靜地喝宋承祤對視着,眼神沒有一絲的閃躲。
“他是沈家唯一的例外,所以我不希望傷害她最深的那個人是我。”
她和沈家註定會有一場硝煙瀰漫的戰爭,不管是母親的死,還是宋家的產業。
所以她不希望沈昭儒在沈家和她之間兩頭爲難,這不該是那一個乾淨的人所承受的。
他有更美好的遠方,不應該被禁錮在沈家的後宅之中。
“真像你說的那般好?”宋承祤聽着沈瑜禎誇獎另一個男人,心中很不是滋味,即便那個男人是阿禎的大哥。
“你這是喫醋了?”沈瑜禎笑嘻嘻的看着宋承祤的眼睛,嘴角含笑的打趣道。
“小爺纔不會喫醋呢。”宋承祤急忙否認道,“我只是和他相處的時間太短了,時間長了我總會知道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沈瑜禎不再逗趣宋承祤,只是認真的看着她的眼睛道:“戰場之中刀劍無眼,我希望你能夠保護自己周全,平平安安的回來。”
“至於大哥,他不是你的責任,只要你在能力範圍內,護他周全便是了。”
沈瑜禎相信沈昭儒不是一個只會要別人保護的廢物,他也不會想要一直被人保護。
“好,我答應你,我會平安回來和你大哥一起。”宋承祤鄭重的回覆道,這是他第一次感受被人期待迴歸的感覺。
心中有一股暖流抑制不住地流遍她的全身,他想或許沈瑜禎真是他的劫數,原本只是逗弄的興趣,卻漸漸的讓她佔據了自己的心,直到現在,他再也不捨得將她在自己的心房之中挖出去。
清冷的月光漸漸西斜寂靜的房間,慢慢的隱沒在陰影之下。
沈瑜禎不着痕跡的望了一眼窗外的場景,小聲問:“現在回去來得及嗎?”
她不知道大軍開拔已經走了多長時間,但是第二日明顯不會有休息的時間,就算宋承祤身強體壯,來回奔波對身體很是不好。
宋承祤順着沈瑜禎的目光望了過去,在心底大約估算了一下時間,笑着說道:“怕我沒時間休息?沒事,趕得及。”
“誰怕你沒時間休息了,不要自作多情。”沈瑜禎一瞬間臉色通紅,手腳有些不知道往哪放,只能流過自己的臉假裝沒有聽到宋承祤的話。
“好吧,是我自作多情。”宋承祤回答的很是乾脆,他伸手將沈瑜禎的臉掰了過來,有些不厭其煩的再次將紅脣印在了沈瑜禎的眼簾上。
“等我回來,還有保護好自己。”
“嗯,我會等你回來。”
彷彿約定一般,兩人的頭相互抵着,似乎這樣就能夠抵擋時間帶來的別離。
或許是很久,也或許只是一瞬間。
宋承祤說的抬起了頭,從容的翻身下牀,苦笑道:“我該走了。”
再不走,他覺得自己就要留在這裏當一個逃兵了。沈瑜禎給他的感覺太過溫暖,讓他捨不得有片刻分離。
沈瑜禎也在牀上走了下來,跟在宋承祤的身後,親眼看着她翻過窗,飛身躍上了樹枝。
她朝着宋承祤揮了揮手,嘴角露出一個溫柔的笑意,堅定的看着宋承祤轉身飛掠而去。
知道看不見那個人的身影,沈瑜禎才挾裹着一身涼氣轉身,溫柔的笑靨不復存在,但是那雙清冷的眼睛卻熠熠生輝。
她不知道下次和宋承祤相見是什麼時候,但至少他明白自己和宋承祤之間,已經跨出了一步。
而這一步對於她來說很重要,或許會打亂她以前所有的計劃。
但是或許自己這一次可以不介意,沈瑜禎勾脣笑了一下,轉身躺回了牀上。
時間還早,她有足夠的時間休息,也有足夠的時間做準備,做接納一個人的準備。
宋承祤溫柔的面容在轉瞬間變得凌厲又肆意,他飛身掠過樹枝,轉瞬間就飛過了涼城。
很是輕巧的落在馬背之上,宋承祤攤開手心,眼睛落在手心中那一枚翠綠色的玉佩上,再次溫柔的笑了起來。
想了想他抬手將玉佩放在脣邊,吻了一下,輕聲道:“阿禎,真期待看見你等我回來的樣子。”
“走吧!”宋承祤將手心中的玉佩收進懷中,抬頭望着森冷的黑夜,冰冷的吩咐道。
“是,主子。”
下一瞬,馬蹄驚急的聲音在寬廣的大路上響了起來,宋承祤的背影漸漸消失,距離涼城越來越遠。(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