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聲鼎沸、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一輛很是簡樸的馬車慢悠悠的經過城門之後,就朝着東邊的富貴去行了過去。
馬車中安安穩穩的坐着的男人此時正一手支着下巴,一首將手中的黑色棋子放在了棋盤上,那一雙狹長的眼睛似乎是盛滿了凜冽的寒光讓人不敢直視。
但是當他抬起頭的時候卻會讓人產生一種溫柔的錯覺,因爲他是笑着的,雖然眼睛中沒有笑意,只那一張臉就會讓人沉醉。
“主子,王府到了。”在外面趕車的暗衛已經換了一身粗布衣服,只是稍微年輕了一點,不會讓人產生任何的威脅感。
“進去吧。”隨手將手中的白色棋子扔了出去,啪嗒一聲順着棋盤滑到了馬車的腳落之中。
宋承祤對於這個王府之中的記憶別不是很好,但是爲數不多的歡樂的記憶卻讓他很是懷念。
那暗衛在馬車上跳了下來給守在門口的侍衛說了幾句,平南王府的側門就緩緩地打開,一條剛剛能夠通過的小巷道就出現了暗衛的眼前。
他有些不愉的眯着眼睛,卻是沒有提出什麼反對的意見,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高傲的侍衛,轉身就跳上了馬車。
馬車慢慢的駛了進去,安穩的沒有一絲的聲響。
宋承祤對於這些事情已經司空見慣,他向來也不會在意這些東西,只要能夠保護住屬於自己的東西,至於形式並不重要。
宋承祤進了自己的院子之後梳洗一番,才施施然的踩着休閒的步子走了進了平南王妃的院子,嘴角的含着一抹嘲諷的笑意。
“王妃娘娘,大公子回來了,說是要給您請安。”
青羽弓着身子,輕聲的說道。
此時的平南王妃正愜意的躺在貴妃榻上,微微的閉着眼睛,享受着丫鬟的服侍,就像是一隻高貴的天鵝一般。
周圍跪了四個丫鬟交替着給她按摩腿腳,貴妃榻前則有一個小丫鬟小心翼翼的按壓着她的額頭,緩解她的疼痛。
她原本也並不是一個喜歡這種排場的大的服侍的感覺,但是自從發生了那件事情之後,總會覺得自己的身子已經被玷污了,若是沒有這種王妃的形式,總會覺得心中不舒服,彷彿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會消失一般。
但是她是堅決不容許這樣的事情發生的。
聞言她緩緩地掀開了眼皮,眼睛之中閃爍着不着痕跡的水光,眉心的褶皺一閃而逝。
“叫進來吧!”
這個庶子竟然敢不聲不響的得到了他父王的喜歡,將他一併帶到了戰場之上,這個事情讓原本沒有將他放在心上的平南王妃感覺到了一絲危急感。
一個被她壓制的沒有出頭之日的庶子和一個跟隨父親上站場之後磨礪的庶子,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前者根本就不會對自己的兒子造成什麼影響,最多不過是分上一點財產,但是後者卻是會滋生不必要的野心,對於鈺兒產生不可估量的威脅。
再說那個女人的兒子,她一點也不想讓他有什麼好下場,又怎麼容忍她做大,給鈺兒造成阻礙。
平南王妃慢悠悠的在貴妃榻上走了下去,做到了象徵着地位與權勢的花廳主位上,神情淡然中帶着一絲笑意,看着就像是一個慈祥的母親。
宋承祤一眼就看見了平南王妃此番的作態,,本就暗沉的眸子更加的深邃起來,他微微垂了一下頭。
“孩兒拜見平南王妃。”
平南王妃對於如此生疏的方式並沒有覺得有異,因爲她也不想和這個孩子有什麼近距離的接觸。
她仔細的審視了一番自己這個庶子才發現他身上確實是有了一絲不明顯的變化,以前身上那種吊兒郎當的氣似乎已經收斂的乾乾淨淨反而透露出幾分堅硬的感覺。
這可不是一個好事情,有了危險的庶子只有除去纔會覺得安心,平南王妃已經做好了決定,但是清透的臉上卻是漾出了一個慈祥的笑容。
“承祤出去這麼長時間看着倒是瘦了一些,這一次回來還會不會離開,得抓緊時間補補纔好。”
她說着關心的話,但是嘴中卻是沒有叫起來的意思,就這樣任由宋承祤一直彎着身子行禮。
宋承祤漆黑的眼睛中沒有任何的情緒,他嘴角隱沒一層嘲諷的笑意,然後就施施然的直起了腰身,笑眯眯的看着主位上的女人。
“勞平南王妃關心,但是這一次我是帶着父王的命令來的,等事情辦完自然就會回去。”
不冷不淡的說完,他似乎是沒有注意到平南王妃的臉色,很是迅速的在衣袖之中掏出了一封密封的信。
“這是父王給王妃的信件。”
平南王妃壓抑住對於宋承祤的厭惡,看着那一封信心中猜測了些許,但是動作確實一點也不慢的示意身邊的青羽將信拿過來。
但是當她將信看過之後纔有些臉色不好的皺眉望向了站在花廳中央的庶子道:“這是你父王的意思?”
將她清風明月一般的兒子帶到戰場之上,她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同意的。
所以她看向宋承祤的目光中是眼中的懷疑的神色,臉上的神情繃的緊緊地,讓人不敢輕易直視。
“是,父王說平南王府的孩子必須在戰場上歷練一番纔行。”
至於他自己知道的或許平南王會依照這些歷練來選擇王府的繼承人這一點,他是不會有那個好心的。
平南王妃的神色有些猙獰,但是想着這封信是平南王送過來的,無論如何也不能有什麼不合時宜的動作,才極力的壓抑住了自己眼底的憤怒。
她強笑道:“這件事情我知道了,不知道你父王派了什麼任務給你,若是可以的話,我倒是覺得你和鈺兒兩個人一起去辦,會更快一些。”
宋承祤的心中嗤笑一聲,哪一個草包就是仗着自己的身份和哪一張臉而已,他又不傻會讓這樣一個機會拱手相讓。
“多謝王妃厚愛,但事關軍事機密,我是不會泄露的,若是王妃沒有什麼事情,承祤就告辭了。”
說罷他轉身就走了出去,沒有給平南王妃任何接着問下去的打算。
坐在主位上的平南王妃看着已經遠走的背影,良久才露出一個冰冷的笑意,抹了口脂的紅脣一張一合,低聲道:“時間好早,我總會有機會殺了你。”
所以會造成威脅的東西就只有趁早的扼殺才是最重要的,宋承祤她是一定不會放過的。
她的手心中緊緊地握着那一封白色的信封,在心底給宋承祤盤了死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