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瑜禎說很快就好,那也用了將近半個時辰的時間,大致的翻了一下其中的數據。
這一間茶樓自營業開始就不斷的盈利,幾個月的時間早就將她當初投下的本錢翻了好幾倍。
由原本一家不受關注的茶樓,變作如今涼城,茶餘飯後,每個人都喜歡來坐一坐的地方。
對於沈瑜禎來說,或許只是常態,所以她的臉上自始至終都是寵辱不驚的。
但是她卻不知道,以她如今剛剛及笄的年齡做出如此一番成績,在旁人的眼中,是何等的聰慧伶俐。
所以坐在對面的郭嘉行也覺得沈瑜禎和那些她認識的女人完全不同,至少白手起家的事情很少有人做的成功。
當然那些世家大族的宗婦們總能夠僅僅有條的打理着家族之中的副業,那又另當別論。
因爲就他所知,沈瑜禎自小長在鄉下,從未接受過系統的教育,她之所以能夠有今天的成就,全部都是她一個人功勞。
想着這件事的郭嘉行從來沒有想過,他未及弱冠的年齡,也已經能夠在商場上翻雲覆雨。
只不過因爲口疾的原因,他總會出現在人前,那些名利的事情全被別人撿了去。
“抱歉,等久了吧。”沈瑜禎將手中賬本的最後一頁發完,伸手揉捏了一下,看得有些眼疼的眼角。
“無礙。”郭嘉行搖頭。
這般寂靜的時光對於他來說,更像是一種享受,這漫長時光的消磨能夠平靜一個人的內心。
“你想,怎麼走?”
郭嘉行畢竟是少年英才,在沈瑜禎認真看賬本的時候,他思索了片刻,就明白了沈瑜禎如此做的緣由。
她想要無聲無息的離開涼城,那麼必然是想要逃避什麼事情?
而在沈瑜禎的身邊,唯一一件事情就是平南王府的婚事。
三年的時間,只要處理得當就足夠一個人在人海之中消失得乾乾淨淨,讓任何人變查不到。
但是郭嘉行不明白,只不過是爲了一個婚約而已,根本就沒有必要躲避。
雖然是平南王府的婚事,但是平南王卻是一個是非分明的人,若是沈瑜禎執意不肯,這門婚事很快就能作罷。
更何況,據他所知,平南王妃和宋子鈺並不期盼着這門婚事成功,所以若有沈瑜禎將這件事情提出來,雖然面子受損,卻是他們樂見其成的。
那又爲何非得要一個人遠離涼城?郭嘉行有些想不明白。
“走水路,只有在水路才能夠讓一個人消失的無影無蹤。”
沈瑜禎毫不遲疑的回答道,但是他說話的聲音卻極其輕微,似乎生怕被人聽去了一般。
她不想要欺騙郭嘉行,但又不想讓宋承祤知道她的消息。
所以這一句大概只有他和郭嘉行兩個人能夠聽到。
在陸路上行走,每一個城鎮的關卡都會留下蹤跡,但是在水路上行走卻不會受到這種阻礙。
一路順通走到她想要去的地方,然後在半途之中下來,就這樣,一個人消失在人海之中,絕對不會被任何人發現。
“路途,順利嗎?”
“還在打點,應該不會出現差錯。”沈瑜禎對於這一方面還是很有自信的。
畢竟在現代的時候,她閒來無事就喜歡一個人出去旅遊,對於獨自出行需要什麼東西,她很是清楚。
“那就好!”郭嘉行慢慢的眯上了眼睛,他不能夠阻止沈瑜禎的腳步,那就唯有祝福。
既然路上不會出現什麼危險,他便也不會做出什麼阻攔的事情。
“什麼時候,離開?”將這句話有些艱難的吐了出來,郭嘉行知道他的眼底已經蒙上了一層灰色的陰霾。
大概是不願意沈瑜禎就這般離開他的身邊吧,只是以朋友的身份,他們還可以喝酒暢聊。
但若沈瑜禎離開涼城,下次相見誰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
身爲郭家最小的兒子,他自然聰慧無比,對於瞿東國的時事看得很是清楚。
當今皇帝昏庸荒奢靡,在國內大肆招募年少芳華的女子,已經早就不是那一個剛剛登基的一名國君。
更何況皇上幾個兒子中就只有二皇子擁有殺伐果決的帝王氣質,但是皇子之爭向來激烈,誰也不知道最終會落到哪一個人的身上。
靖南王又和皇帝之間素有嫌隙,不臣之心昭然若揭,這世道恐怕馬上就會亂了。
在這個時候選擇離開涼城,並不是一個明智之舉,畢竟有平南王管轄的地區,還算是一個盛世安康所在。
畢竟平南王是統領十萬兵馬的將軍,而且本人也英勇無比愛民如子,至少在短時間之內,可以給涼城的百姓一個庇護所。
“這件事情還沒有確定,等我確定了我會告訴你的。”
沈瑜禎又何嘗看不出國家線眼底的擔憂,但是想要逃避一段感情,一個人一顆心,除了這般落荒而逃,她沒有任何辦法。
惟有一段時間淡淡的遺忘,她對於宋承祤的印記。
“你放心,我會沒事的,至少我有能力自保。”沈瑜禎笑眯眯的安撫道。
但是這一句話太過蒼白,一個女人行走在外又會有怎樣的能力自保呢,沈瑜禎擁有什麼,郭嘉行很是清楚。
但是依靠她那些所謂的能力,郭嘉行深深的在心裏嘆息了一口,明白有些事情不是自己能夠插手的。
“我相信你。”所以一定要平安的離開涼城,平安的找到自己的目的地,然後將信送給他。
兩個人在茶樓之中相談甚歡,除了沈瑜禎想要離開涼城這一件事情,他們之間有太多的話題可以去聊。
別離的憂傷總不能永遠的佔據在心頭,那還不如珍惜現在的時光。
所以等夕陽西下,金色的陽光照耀在兩個人潔白如玉的臉上,就像是天神下凡一般聖潔而神聖。
兩人相視一笑,將手中的茶杯對飲,拱手告辭。
她們之間還有很多時間,郭嘉行相信沈瑜禎也相信。
“記得,告訴我。”郭嘉行最後叮囑了一句,率先抬腳邁出了包間的門檻。
沈瑜禎看着那一道漸行漸遠的背影,將手中的賬本交到了王掌櫃的手中之後,才離開茶樓。
郭嘉行和她之間一定會有更多的時間相處,所以不必顧惜一天兩天。
沈瑜禎默默的在心裏告訴自己,抬腳進了馬車裏。
“回吧。”她側頭對着青菊說了一句,就緩緩的閉上了眼睛休憩在馬車之中
青菊點了點頭,揚聲衝着車外的馬伕喊了一句,就有些心疼的看着自家小姐臉上疲憊的神態,一路沉默着沒有說話。(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