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衣服的設計是真的糟糕。”
神之右手拽起聖女頭頂的帽子扔到一邊，恨意難消。
“對，我剛纔還特意看了一圈。”三王子點頭道：“跟壁紙完美融合。”
菲爾在旁邊咀嚼着一根香腸，蹲在那裏的樣子根本不像個世襲大公爵，就像一隻猴子，他聽到三王子的話之後仰起頭：“說歸說，別說我家壁紙，這是帝國標準設計風格。”
“現在是討論設計風格的時候嗎？”三王子一隻腳踩在聖女坐着的凳子上，手上拿着馬林剛纔給他的匕首：“要我說，殺人滅口最乾脆。”
“使不得使不得。”神之右手查理擺手：“這裏剛剛死了一個常駐大祭司，再死一個聖女，菲爾麻煩大了。萬能的神都保不住他，我說的。”
嗯……這倒是真的，雖然神之右手權利巨大，自己不光是教皇的野種還是下一任教皇的候選人，但他哪怕當了教皇都不能一手遮天，畢竟還有個宗教理事會在前面呢，那是個類似長老院的機構，甚至可以發起彈劾教皇的決議。
如果真的出現了連續兩位高級神職人員死在同一個地方，宗教理事會可以直接繞過教皇對菲爾發起宗教審訊，到時候他不死恐怕也沒辦法囫圇走出來了，畢竟他們審理女巫的手段人盡皆知，進去的人基本就沒有全須全影出來的，不是死了就是瘋了。
這種事哪怕是帝國皇帝都是保不住的，除非打宗教戰爭，可是一旦打宗教戰爭，那些想趁機佔便宜的國家百分百站教皇國，打到最後帝國是要被瓜分掉的。所以別說菲爾是個大公爵了，就算是親兒子，皇帝陛下都不敢用國運去賭這一把。
“那怎麼辦吧，我們剛纔說的話，只要流傳出去，我們三個一個都活不了。”三王子拍了拍聖女漂亮的小臉蛋：“可惜了，真漂亮。”
“別動手動腳，你這人不行。”菲爾走過去推開三王子：“不管是殺還是別的什麼，別佔人便宜，沒意思。你缺女人麼？”
“是是是，你說的對。”三王子甩着胳膊走到一邊：“這是你的地盤，你想個辦法吧。”
菲爾摸着下巴在房間裏來回走着：“我其實是個好人。”
“滾你媽的。”神之右手皺着眉頭：“別玩這一套，快一點，耽擱時間太長就該有人找了。”
三王子殿下沉思片刻：“要不這樣，明天你帶着她離開，然後在路上我找人把她給宰了，然後嫁禍給一夥山賊，我出兵把山賊給殺乾淨，人頭泡上石灰送教皇國去。”
“別了吧，真的有人硬要調查，一夥山賊從神之右手的眼皮子底下把聖女殺了？這說得過去？神之右手啊，大哥。”查理指着自己：“掌握着神罰的男人啊。”
“別想了。”菲爾繼續喫着香腸：“今天把她軟禁在這，咱們都不是聰明人。”
“你不聰明不代表我們不聰明。”三王子冷笑。
“你這個垃圾。”菲爾指着他：“當年倒數第一。”
神之右手竊笑，但菲爾轉頭就指着他：“倒數第二笑個屁。”
“誒！你怎麼說話呢？除了老三倒數第一穩穩當當，咱們兩個的第二和第三是誰可是有待討論的。”
“媽的。”
三王子把匕首往桌子上一插：“我第一次見有人爲爭倒數第三頭破血流的，那菲爾你說，聰明人是誰？”
“既聰明又對這些不感興趣還信得過的。”菲爾摸着下巴：“只有馬林和赫提。”
“那個馬林信的過？”
“信不過？”菲爾抱着胳膊：“那你說個人。”
“那就馬林吧。”三王子思來想去：“畢竟雖然他也不像個聰明人，但至少我們的黑鍋是有人背了，而且魔法師麼，總有點奇奇怪怪的辦法。大不了讓馬林把她給弄了，讓查理回去薅奪她的聖女位，再找個機會把她關在黑牢裏，過不了幾天就死了。”
“你這人，心黑。”菲爾搖頭：“我覺得馬林應該是有更好的辦法。”
馬林其實自己都沒想到，他到底被人想成了什麼樣的人，畢竟作爲一個半吊子的魔法師，他在半年以前還是個整天蹲在地上擰螺絲的普通廠長的崽，這種動輒就殺人的行爲，他別說幹了，連想都不敢想，想都有罪。
而全程聽他們幾個對話的聖女，早已經面如土色，嘴上還被塞進了餐巾，除了眼淚嘩嘩的流，她一點辦法都沒有。她雖然沒怎麼接觸過世界，但至少現在她是明白的，這裏的幾個人如果想弄死她，真的是有一百萬種方式和方法。
至於她能不能活下來，全得靠今天下午她衝撞的那個魔法師……
但魔法師大部分都是脾氣古怪性情乖張的，從下午那個法師的態度來看，小聖女覺得自己恐怕死定了。
當天晚上，她被菲爾帶到了一間沒有窗戶的屋子裏，並告訴她這個地方守衛森嚴，逃跑是死路一條……
“你想活着呢，就好好想想明天怎麼對付今天那個大法師，你要知道死是很痛苦的。”
菲爾臨走時解開了小聖女手上綁着的布條，然後拍了拍她的肩膀：“生死掌握在自己手上，勸你不要亂來。哪怕你出去說些什麼，在調查結束前，你和你的家人一個都跑不掉。”
她用力的點頭，紅腫的眼睛裏全是恐懼，畢竟之前所有的信仰在今夜都徹底崩塌了，而且自己的生命也變得岌岌可危，在所有人面前儒雅隨和的神之右手是個混蛋、聖潔如父親般的教皇陛下有私生子、高貴的王子是個殺人狂而一個非常出名的大家族的唯一繼承人居然也是個不折不扣的壞人。
種種的事情疊加在一起，對她來說無異於是一場掀翻她世界觀的風暴，但她卻無能爲力，甚至連控訴的力氣都沒有，因爲她也許並不在意自己的生死，但她那因爲她成爲聖女纔剛過上好日子的父母和弟弟妹妹卻恐怕也無法活下去。
這纔是真正讓她感到恐懼和痛苦的根源。
這天晚上，小聖女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睡着的，等醒來時天已經亮了。她不知道自己還要受到怎樣的屈辱和折磨，但無論是什麼情況都一定比現在更好，她甚至無比希望對她命運的審判趕緊到來。
很快，她的門被打開了，接着是神之右手走了進來，這位曾經無比偉大、光明、正義的男人，現在在她看來跟惡魔已經沒有了區別。
“其實呢，你是個乖孩子，只可惜啊。”查理坐在她對面：“你今年幾歲了？”
“十……十五歲……”
“唔，十五歲，多好的年紀。”查理嘆了口氣：“等會那位大魔法師來了之後，你如果想活命，知道自己該怎麼辦了麼？別因爲一點點小事，毀了你一整個家庭。”
十五歲的聖女愣了一下，淚水簌簌流淌，但最終還是咬着牙點了點頭。
“那你說說，你打算怎麼辦？”
聖女小姐姐顯然是懵逼的，她愣了好久，臉上全是迷茫。
“那你亂他媽點頭。”查理嘆了口氣：“我回去之後一定主張聖女大換血，全部給我換成最風騷的妓女！媽的，真的是蠢。”
查理罵完之後，開始給小聖女講解了起來，而最後當他出門時候，這位純潔無瑕的小聖女已經撲在牀上失聲痛哭起來。
而就在此刻，馬林拎着包子帶着豆漿優哉的找來了，畢竟昨天被那些事耽誤了，今天過來他還得取貨，明天大清早的火車可不能耽誤了，畢竟女神還在那頭等着他。
他剛出來，就發現平時在魔法陣前迎接他的人從赫提變成了菲爾，而且菲爾看他的眼神也變得怪怪的，這讓馬林覺得渾身不自在。
“來來來……”
菲爾老早就把赫提支開了，就等着馬林過來，他一過來菲爾立刻吧滿臉迷茫的馬林拖到了一邊。
“馬林啊……”
“嗯？”馬林把手裏的包子遞給他：“喫？”
“不是不是。”
菲爾不知道該怎麼組織語言，但他還是很努力的把昨天晚上的事跟馬林說了，只是沒說的那麼勁爆，只是說小聖女聽到了三王子一些不可告人的祕密，三王子非殺她不可，但菲爾覺得這件事並不是小聖女的錯，是他們在談事情的時候沒注意，所以不管怎麼樣小聖女都不該死。
“神之右手不是很厲害嗎？三王子說殺聖女就殺？”
馬林纔不傻，這裏的漏洞很多的，首先就是三王子憑什麼殺一個聖女？神之右手的社會地位可是要比三王子高的，他能讓一個別國的王子把他的人就這麼殺了？不可能。
“其實……她也聽到了一些關於神之右手的祕密，比如……神之右手是教皇的私生子。”
握草……馬林當時就震驚了，他仰起頭：“操作這麼騷？”
“對，就是這麼騷。”
“那現在怎麼辦？”
“昨天查理……就是神之右手不是說讓那個小姑娘隨你處置嘛，你就去跟她聊聊唄。如果你有把握把聖女變成魔女就最好了，因爲她現在真的是個燙手的石頭，麻煩的很啊。”
唔……看起來菲爾是真的爲難了，不然也不會讓自己出主意，但馬林覺得自己也很爲難啊，他就是個普通人家出來的人，連電視劇都沒有這種劇情，現在讓他去決定一個人的生死？
“反正你只要知道，如果你不肯去，她死定了，現在就看你怎麼操作了。”
“你這裏頭BUG好多。”
“什麼哥？”
“漏洞。”
“有漏洞就對了，沒有漏洞我還能讓你幫忙麼，自己不就解決了？”
馬林一想，覺得好像真是這個道理……
“那……我去試試？”
“求你了，趕緊的。”